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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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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随波逐流
    两人的攻击将要近身,梁丘平却面色惨白,颤抖着将手里的鱼递给沈先生:“先生,你看,风水鱼!”



    面色惨白倒不是他装的,至于手抖则是即兴发挥了。强行动法难免自伤,但不过呼吸之间,也不至于伤及根本,修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沈先生这才如梦方醒,勉强收敛了神色。她终于相信了梁丘平的说法。如果不是大能梦中传法,他怎么会有如此的本事?



    但现在,她却来不及接那条风水鱼。



    虽说修行界早有不成文的公约,天地间无主之宝,谁抢到便是谁的机缘。但大宗弟子大多横行霸道惯了,不抢人机缘都当是行善积德,此时又岂肯善罢甘休?



    若是她自己,定然不肯为了一条风水鱼,和凌霄山这种庞然大物冲突。可她的学生帮他抢下这条鱼,而且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她又怎么能作壁上观?



    来不及多想,只对着梁丘平说了声“小心”,沈先生就鼓动法力,迎上了凌霄山两人的攻击。



    梁丘平抓着风水鱼,退后两步,将沈先生护至身前,观察起战局:



    沈先生本就是这小城里难得的天才修士,打通第八脉多年。这多年的积累,让她在这个境界不至于有明显的短板。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也没乱了阵脚,大袖一挥便有一股白气携带千万枚墨色文字浮现,形成一道气墙,平推而去。



    这是儒教最经典的护身法——浩然之气。也不好说到底是什么品阶,因为此法发源于儒教的核心理念,几乎与整个修炼体系并生。



    沈先生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已饱览经书。又在县学教书育人,践行书中道理,浩然之气自然浑厚,已经能做到攻防一体。若是没点本事,怕是应付不来。



    显然,高瘦青年就是个没本事的。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墨字浮动的气墙直接就拍在了他身上。墨字应激而绽放法光,浩大层叠的诵经声骤然响起,每一声都似是敲在他心头。



    他身上刚刚亮起的法光,如同风中残烛般一晃,便直接熄灭了。整个人以比扑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扑通一声掉进河里,险些砸了自己的同伴。



    矮胖青年慌忙躲过高瘦青年,然后亲眼看他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几尺高的浪花。他似乎因为自己没有接住同伴而有点羞愧,脸上一红便想要把同伴捞起来。



    可气墙不等人,一刻不停地压了过来,矮胖青年听着那诵经声,刚才还红着的脸顿时又白了。他再也顾不上恐怕已经沉底的同伴,肥胖的身体此时显得分外灵活,掉过头两步就窜出了气墙的攻击范围。



    气墙仍然继续平推向前,拍飞一人,吓跑一人非但没有给气墙的力量带来什么消耗,反而使其气势进一步积蓄,隐隐有沛然难当之感。



    那女修就站在河面上,不闪不避,九颗青色符文环绕着她飞行。见矮胖青年落荒而逃,她嗤笑一声,飞快掐了几个手诀,青色符文隐隐排成阵势,不退反进,撞上气墙。



    梁丘平略微挑眉,感觉事情越发有意思了。之前那俩都是草包,这女修倒是个有心气的。



    不过,看天地元力的走向,这女修只打通了四条灵脉。纵然所修功法看起来颇为不俗,仍然不可能弥补这么大的差距。此时选择硬碰硬,属实有些不自量力了。



    两个草包,还有一个不自量力,最后一个呢?



    梁丘平又看向健壮青年。只见他虽然生得浓眉大眼,为人却颇有些阴险。此时早已绕过气墙,祭起三枚冒着绿光的飞针,像是要趁沈先生操纵气墙偷袭于他。



    不过浩然之气顺天应人,自合法度,纵然不再操纵,也无损于威能。若是他真想偷袭,怕是打错了念头。



    沈先生此时身在局中,也无心多想,抬手祭出一块砚台。这砚台形制仿儒教重宝君子砚,以整块黑金石雕成。外圆内方,直径约有三寸,四边分别阳刻梅兰竹菊,此刻都在绽放法光。



    半空中,只是法光一触,便让那三根飞针上的绿光直接熄灭,跌落在地。然后砚台本体不偏不倚,重重拍在健壮青年的脸上。



    健壮青年法术被破,又受此一击,顿时仰天喷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么弱?



    梁丘平两眼将场上情况看了个通透,心下却愈发疑惑:凌霄山偌大的宗门,怎么会派此等弟子在外行走,竟不怕辱没了门楣?



    但若是让凌霄山弟子身死于此……确实是不太妙啊。



    “白师弟!你竟然敢杀了白师弟,你知道惹怒凌霄山的后果吗!”



    矮胖青年厉声高呼,指着沈先生怒斥,却没有半点要给师弟报仇的意思,反而边喊边快步后退。



    沈先生一时间也慌了神,她其实没进过这种大宗门,不知道除了无数光环加身的天之骄子外,其中还有这种水平的修士。



    与此同时,梁丘平垂下目光,身上的图腾再度亮起。



    沈先生心神动摇时,浩然之气顿时变得虚幻,其中墨字自行消散。青色符文顺势大放毫光,随着女修高亢的诵咒声,撕开一条通路,露出她隐约有清风缭绕的指尖。



    沈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不过浩然之气不同于寻常,直接关联根基,被破反噬颇重。她脚步虚浮,几次想要调动法力,但因胸中五气逆乱,只把俏脸憋得通红。



    梁丘平上前两步,拦在沈先生身前,左手提着风水鱼,右手平伸,点出一指。



    河面泛起波光,刹那间照彻长风。而梁丘平的指尖紧随着这一点光,已然抵在女修的眉心,如悬利剑。而女修操纵的青色符文,已经穿过了梁丘平的身体,他却毫发无伤。



    女修双眼圆睁,刚想说话,就听到梁丘平轻斥一声,冥冥中似乎有什么透入她的天灵。



    青色符文顿时崩散了,女修双眼翻白,脚下甲马也不能再维持,径直坠入滔滔河水中,随波逐流。



    梁丘平也摇晃了几下,他咬牙切齿,侧身“奋力”将风水鱼抛回了岸上。像是因为太过用力,他身体向后一仰,随即闭上了双眼,主动使意识陷入,只留下一念清明。



    沈先生无意识地接住被禁锢的风水鱼,眼睁睁地看着梁丘平身上闪烁的图腾散作无数光点,然后仰面跌进河中。



    “梁丘平!”



    她嘶声呼喊,却没有更多的时间悲伤。因为矮胖青年已然去而复返,神色狰狞,祭起一柄殷红如血的法剑,直逼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