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着脆弱的木门,每一下都仿佛要将这扇门砸得粉碎。
“罗正!开门!”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那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瞬间打破了洞穴内原本的宁静。正在睡梦中的罗正被这阵粗暴的砸门声猛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脑袋昏沉,全身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一般沉重无比。
尽管如此,罗正还是强打起精神,拖着那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艰难地向着洞穴口爬去。一路上,他的身体不停地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不容易,他终于爬到了洞穴口,颤抖着伸出手,缓缓地打开了那扇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身高只有一米五的老头站在一只不断扑腾着翅膀的青色巨鹰之上,巨鹰不断扇动着翅膀,阵阵气流带着尘土不断卷入洞中,原本空气就不流通的洞穴中,更是烟尘弥漫。
“咳咳咳,面长,大早上的有什么事吗?”罗正擦了擦扑在自己脸上的尘土,强行换上一副笑脸。
这位老者身着一袭宽大无比的灰色麻袍,那麻袍的质地精良,其品质比起罗正所穿的简直不可相提并论。只见那麻袍的面料光滑细腻,纹理清晰可见,而罗正新买的带着虫眼的麻布,就像从埋在地下很久才刚扒出来一样。
再看他那头灰白色的头发,坚硬如钢丝一般,根根竖起,好似要刺破苍穹。在这满头灰白硬发之下,是一张布满了深深浅浅沟壑的面庞。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眸阴沉冷厉,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从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狡黠和吝啬之气,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可被算计、被利用,没有什么能够逃脱他的掌控。如此形象,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阴险狡诈且一毛不拔的老头子。
“什么事?哼!还能有什么事!这个月的月租!赶紧给我拿来!”只见那老头满脸沟壑的脸庞上,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罗正,嘴里大声叫嚷着。与此同时,老头伸出了自己那如同枯树皮一般干瘪且布满皱纹的右手。那只手就像是被岁月抽干了水分一样,皮肤紧紧地贴附在手骨之上,毫无血色可言,他的五根手指正微微向上浮动着,仿佛罗正已经把铜板放在他的手中,他不断地将铜板向上抛,作出抛物状。
罗正一脸的无奈之色,心中暗自懊恼:“哎呀!我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满心欢喜地想着要把剩下的那唯一一个铜板存进自己的小猪猡存钱罐里面去啊。
只见他缓缓把手伸进怀中,不停地摸索着、掏弄着,仿佛那枚小小的铜板被藏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似的。终于,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他将自己最后的一枚铜板给掏了出来。
然后,罗正慢慢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洞穴口处。他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那根由绳子制成的扶梯,以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站立不稳而摔倒下去。接着,他又轻轻地把刚刚掏出来的那枚铜板递到了面前这个满脸奸诈吝啬的老头右手中。
吝啬至极的老头,眯着一双阴厉的三角眼,紧紧地盯着手中那枚泛着铜光的铜板,仿佛它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一般。只见他用那只干瘪的右手,轻轻地抛起铜板,又稳稳地接住,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接着,他缓缓转过身去,伸手在后腰处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便从那里解下一个颜色暗沉、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褐色荷包来。这个荷包的布料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但却被主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对其十分珍视。
老头捏着荷包口的绳子,慢慢地将它解开。随着荷包口逐渐敞开,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零散的铜板。他将刚刚拿在手里的那枚铜板,轻轻丢进荷包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叮当”声,那是金属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悦耳声响。
吝啬老头慢慢地点点头,奸诈吝啬的脸庞带上一丝难看的笑容。
“那个罗正啊,这一层又死人啦,要不要帮我清理一下。”
罗正连忙摆手拒绝,他才不傻呢,每次这个吝啬的老头都拿他当免费苦力,去干这些又臭又恶心的事儿。
“面长,我真的真的很想帮你,可是我真的没空,要不,你让别人帮你?”罗正露出一脸憨憨的表情。
“罗正啊,咱这面数千住户,我就最看得起你,你帮我清理,我给你介绍个好活呀。”吝啬老头听出了罗正言语中拒绝的意思,这么几年的相处下来,他太了解罗正了,每次都是拒绝,最后还是会帮他,嗯,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罗正一听,心里暗骂,你就光逮着我一个人薅呗,你就欺负我年龄小呗。
“是的是的,这几年可多亏你了面长,我十岁那年,你说你给我介绍个好活,结果去悬崖壁上给老爷掏玄鸟蛋,要不是悬崖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树,我脚都不用蹬就没了,回来说好的五十块铜板,到我手里三个;我十二岁那年,我十二岁那年,你说给我介绍个好活,好家伙,你让我去偷野猪崽,结果被那群该上火刑的家伙顶的在天上飞来飞去,要不是中城的狩猎队来了,我可以待在天上不用下来了,一年前…结果你看我身上浑身都是伤疤…诶,我伤疤呢?”罗正对着那站在巨鹰上的吝啬老头絮絮叨叨,满嘴的阴阳怪气,就在他手指吝啬老头时,发现自己原本满是烟花般的烫伤全都消失不见了,不止如此,他的皮肤如白玉一般,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罗正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哼,臭小子,你到底帮不帮!不帮下个月租金涨价。”吝啬老头冷哼一声,他见利诱不成,用涨租金来逼他就范。
……
罗正无语,顾不上研究自己身上的情况,他心中暗骂,你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吗?这次就算是涨租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帮你了。
“几号!”罗正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诶,这才对嘛,罗正啊,你上来,我带你去。”老头轻拍一下巨鹰的颈部,巨鹰略微降低了一点高度,与罗正齐平脚下齐平。
罗正一扶额头,不情不愿地踏上了巨鹰宽阔的背部。
“面长,下次这种好事,你叫其他人吧,真的,我相信大家都很乐意的,毕竟有福共享嘛。”巨鹰背部,罗正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你烦不烦,不是给你说了给你介绍个好活吗?年轻人,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阿绿我们走!”吝啬老头看着前方,不耐烦地回道。
“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以后就不怕吃更多的苦对吧!哎哟我去,救命啊!!!”青色巨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在半空中极速地盘旋了几圈后,向着地面俯冲而去,结果,悲催的罗正一个没站稳掉了下去,在半空中不断惨叫。
吝啬老头一扶额,“真是多事,阿青,抓住他。别让他死就行。”
青色巨鹰鸣叫两声,探出它那锋利粗壮的爪子勾住了罗正,不顾罗正的惨叫,带着他平稳落地。罗正双脚刚沾地,就瘫软在地大口喘气,“面长,你这是谋杀!”
“少废话,到了。”吝啬老头跳下来,指着前面的一间洞穴,洞穴上方有个牌子,牌子被人刻了零零七三字,字刻的极其丑陋。
零零七?我记得之前死的最多的也是这个洞穴,这个吝啬的臭老头,也不知道请巫师来驱驱邪,差那两个子吗?
罗正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走进洞穴。刚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差点吐出来。洞穴内昏暗无光,隐隐能看见地上躺着个人影。
正当罗正要进去查看时,突然一道幽光闪过,人影竟直直坐了起来。罗正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几步。
我去?!诈尸了?该死的臭老头,我和你没完!!
这时,那身影突然开口说话了:“你们是谁?为何扰我清净?”声音空灵冰冷。
吝啬老头向前一步道:“阁下在此死去,按规定尸体需处理,不然会影响其他租户。”
“我并未真正死去,不过是修炼的一种法门罢了。”那身影站了起来,竟是一位白衣女子。
罗正瞪大了眼睛,心中好奇不已。女子打量着二人,目光停留在罗正身上,“你这小家伙,身上气息倒是奇特。”
罗正不明所以,看向女子。此时吝啬老头眼珠一转,似乎在想什么赚钱的主意。
“正好,你们既然在这,把洞里清理一下。”还没等吝啬老头想到,白衣女子抛出一道金色的流光,吝啬老头伸手一握,他摊开手掌,一枚金币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诶,好好好,这位租户,呸,这位大仙,这个年轻男子就是我专门给您配备的仆人,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他,别看这小子弱不禁风,不管干杂活还是别的在这末城都是出名的好手。”吝啬老头的一看,这女子出手大气啊,他的三角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说话的语气无比谄媚。
罗正一听,顿时急了。
“面长,我也是租户!我又不是你的衣服,你干嘛随便把我卖给别人!”
吝啬老头拍了拍罗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罗正啊,你怎么能为了尊严放弃钱呢?事成之后,咱爷俩一人一半!”
罗正气得脸都红了,可面对吝啬老头他又无可奈何。白衣女子被这两人逗的一乐,“不必勉强,我本也不需要什么仆人,只是这几日修炼,洞中变得有些脏乱,需要人帮我打扫一下”说完又拿出三枚金币递给老头。
吝啬老头接过金币,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称是。
“罗正,还愣着干嘛!给大仙干活!诺,这个是酬金,不用谢我!”吝啬老头连忙将自己的荷包从后腰取下,将四枚金币放了进去,然后拿出一枚铜板,扔在罗正的面前。
罗正气笑,干活的是我,一枚金币不给我,只给我一枚铜板,咋不抠死你!靠!还是我早上给你的那枚!
无可奈何的罗正捡起铜板,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对着白衣女子说道。
“大仙,请您出来晒晒太阳,去去霉气,我帮您收拾收拾。”
白衣女子婉颜一笑,点了点头,走出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