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白水河上波光如锦。裴景澄撑船而下,眉目间尽显风流俊逸。他正盘算着寻找祖传之宝的计划,没料到一道狂风猝不及防地掀翻了船篷,连人带船被吹得失了方向。
“小小狂风,也敢在我裴某人面前撒野?”裴景澄轻笑,随手将竹篙往船舷一撑——结果风势骤然加剧,整条船被直接掀上了岸!
裴景澄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地,拍拍衣袖,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向四周。心里却暗骂:“这风好生古怪,分明不是寻常天候!莫非……是仙怪的恶作剧?”
他心存疑虑,抬头望见山间云气缭绕,隐约有一股灵气萦绕其中。再加上溪水潺潺,花香扑鼻,倒真像是仙人隐居之所。他顺着小路探寻过去,心想着:“这地方莫不是藏着宝物?”
正走着,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夹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裴景澄条件反射地一个旋身,折扇“唰”地打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竟瞬间将那迎面而来的暗器拍落在地。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在下!”裴景澄厉声一喝。
不等他细看暗器在哪儿,一个白影从树林间倏然掠过,竟是一匹白马,马上的少女堪比明月清风,正笑得狡黠:“哎呀,原来公子武艺高强,刚才不过是小女子疏忽,惊了马脚,误以为公子是贼人呢!”
“贼人?”裴景澄一愣,低头看地上,原来是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哪里是什么暗器?
他嘴角抽搐,正欲反驳,却见那少女已翻身下马,朝他盈盈施了一礼:“公子果然身手不凡,竟使出了青冥的‘云海飞影掌’!”
“青冥?”裴景澄更懵了,“云海什么?”
裴景澄站在河边,正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不忘矜持地摆了摆折扇,显然不愿让自己的一身风采因这场意外而失了分毫优雅。
“姑娘,误会倒也罢了,不过在下栽在这怪风手里,实属天大的晦气。”裴景澄瞥了一眼那匹白马,又看了看南屏萱,语气懒洋洋的,“幸好船虽毁,倒是人还能安然无恙。不知姑娘出身何处,为何单骑至此?”
南屏萱立刻从马旁走近几步,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他衣袍虽显得有些凌乱,但布料却分明是上好的云锦,只有达官显贵家里才穿得起这样的料子。他腰间系着一枚绿琉璃腰佩,光泽温润,雕工精美,隐约可见刻着的“景澄”二字。更重要的是,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不慌不忙的从容劲儿,分明是常年被人捧着长大的公子哥!
南屏萱拍了拍白马的鬃毛,扬眉一笑,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调侃:“小女子南屏萱,不过一介山野闲人,骑匹马四处转转罢了。倒是公子一介贵胄,可不像是会栽在凡尘俗事里的人。”
裴景澄心中得意,却假装谦虚地用折扇遮住嘴,淡淡一笑:“姑娘果然慧眼如炬。在下裴景澄,家住玄州城东,裴府寒舍。”
“玄州裴府?”南屏萱微微一愣,心中顿时掀起波澜。裴府可是玄州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据说裴家子嗣代代考取功名,其家主现为玄州刺史,位高权重。这人竟是裴家子弟?
不过,南屏萱并没有轻易相信,反倒笑着反问:“玄州裴府?久闻此府家规甚严,裴大人更是治家有方。听闻裴家子弟每日必早起习文,暮归练武,不知公子今日为何有闲情逸致到这偏僻之地划船游玩?”
裴景澄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的折扇一收,语气依然洒脱:“姑娘有所不知,我裴家虽家教甚严,但我自小便是个异类。家父见我天资卓越,便放任我随性一些,不必拘泥于俗礼。况且——”他微微一顿,朝远处指了指,“此地正通往万安山,听闻山中藏有奇珍异宝。若有缘得之,也算不枉此行。”
南屏萱嘴角微微扬起,她自幼听闻玄州裴家的传说,如今见了这位裴公子,倒觉得传闻不虚。这般自信又骄傲的性格,倒真像是天生的“人生赢家”。
然而,她却误会了裴景澄的另一个小细节——当他提到“家父见我天资卓越”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落在南屏萱耳里,却更像是天界投胎精英们对自己的“剧本安排”感到理所当然的态度。
“果然是有备而来。”南屏萱低声嘀咕,却不知这声低语被裴景澄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挑眉:“姑娘说什么?”
“没、没什么!”南屏萱连忙挥挥手,转移了话题,“倒是公子,既有这般好家世,又身怀寻宝之志,可见前途无量。”
裴景澄一听,心里更是得意非凡,笑容也带了几分炫耀:“不过区区家世,岂能拘束我裴某?姑娘不必惦记这些,倒是你,年纪轻轻策马而行,又怎会单独来到此地?家中长辈便不担心么?”
南屏萱本想敷衍两句,但抬眼看到裴景澄那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由有些好奇。少女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眼中异彩连连,捂着嘴小声嘀咕:“难道他真是某位天界大佬下凡历劫?投胎前就把凡间的人生剧本安排得这么完美?不仅生得一表人才,还家世显赫,连天庭神功都记得!果然是那些天界‘投胎精英’的操作风格啊!”
裴景澄不明所以,但听少女喃喃自语,听出几个关键字:“历劫”“投胎”“剧本”,他不禁皱眉:“姑娘,你说什么天庭、投胎的?莫非是方外之人?”
少女猛地回神,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小女子不过是随口一说!”
裴景澄见她神色慌张,更觉有趣,嘴角一扬,露出他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姑娘不必害怕,在下虽非神仙,却也自问一身正气,有何难言之隐尽可道来。”
少女见他笑容坦荡,心中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天界流落凡间的大人物!这种不自知的自信,分明就是下界历劫的神仙才有的标志性特质!”
她试探性地问:“公子莫非是……紫霄某位仙君,因‘期绩衡道’的考评,特意下界完成任务?”
“什么奇迹?横什么道?”裴景澄一听,一头雾水。不过又怕显得自己见识短浅,连忙干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呃……不瞒姑娘,‘奇迹横道’之事,确实事关重大,不是寻常人能轻易参透的。”
少女瞬间脸颊绯红:“没想到……你竟如此坦荡。小女子却不能应你之邀。”
“邀?”裴景澄愣住,“我邀姑娘作甚?”
少女低头摆弄衣袖,声音低如蚊呐:“小女子早已递了‘单身申请书’,父王准了……凡间的这种事,还是请公子另寻他人吧!”
“单身……申请书?”裴景澄彻底懵了。他绞尽脑汁,终于明白过来:“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下没想……”
可他话未说完,少女忽然抬眼看他,神情复杂:“公子,你何必掩饰?既然你是下界之人,自然早知‘期绩衡道’需有人相助。可惜,我是真不能……”
裴景澄一脸尴尬,半天憋出一句:“姑娘,这个中规矩,在下确实有些不熟……”
“哎呀!”南屏萱捂脸轻叹,“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投胎精英,娘胎里就开始抢剧本,连出生在哪户人家都算好了,怎么可能不熟规矩?你就是想让我帮你一程,对不对?”
“我、我真不是!”裴景澄欲哭无泪,忍不住问,“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满嘴仙家规矩?”
南屏萱被他一问,反倒愣住:“你、你怎么反问我?难道不是你先……不对啊,我刚才分明看到你使出青冥功法!”
裴景澄一时语塞,心想:“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不过,她误会我神通广大,倒也不算坏事……”
于是他咳嗽一声,端出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姑娘既知我有神通,又为何仍要试探在下?”
南屏萱一听,心中更加笃定:“果然,这家伙真是投胎下界的神仙,连说话都这么拐弯抹角!”她脸色微红,低声道:“好吧,既然公子不愿多说,那小女子便不多问了……”
裴景澄还没反应过来,南屏萱已轻轻一跳,重新上了白马,转头看他,眼神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公子,今日多有冒犯,告辞了。但我劝你一句,凡间险恶,切莫轻易暴露身份。”
说罢,她轻拍马鞍,白马扬蹄而去,只留裴景澄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暴露什么身份了?”裴景澄喃喃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依旧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难道……她真的被我迷住了?”裴景澄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开一抹笑,“也罢,天下女子倾慕于我,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远处的南屏萱抚着胸口,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如此仪表堂堂,又才华横溢,这人……想必是天界的大人物,可我以前竟然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