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深夜,夜光高照,岛上一切万籁俱寂,港口也开始停歇,仅剩几个岸口仍有船靠岸。
纤夫稀稀零零的口号声,与对岸的西江与东江的歌舞欢声相比,如萤火与夜光。
赵帮不久前才结束庆功会,他们经过庆功会上的烈酒与一天的劳累,早已在棚屋内入睡。
唯有云鹤独自一人在屋外修炼。他此刻修炼的姿势与中午时架势的无异,一手掐好贴在胸前,一手挥拳。
嘴里不停嘀咕炎心法的口诀,心里也在吐槽:
“这组合技不止是对打架毫无帮助,对修炼也如此,其他帮的练武之人此时在屋内静心修炼,自己偏偏还得在屋外打个不停。”
在明亮月光下,云鹤一边挥拳,一边修炼心法,练到深切时,心愈加炽热如火,拳更是打的呼呼作响,浑身发热又满头大汗淋漓,如暴露于灼日之下。
白天江里拉船浑身湿透,吃了不少江水,晚上修炼时也汗流如柱,没一会儿他渴的要走到水缸前勺水喝上几大口,顿时浑身舒适至极。
“真麻烦啊,能不能解除组合呢?”
想法刚萌生,云鹤便立马放弃。
这阴阳离合拳法实在是太厉害,现如今他只是施展半套拳法,短短三个月已未曾落败。
今日他与熊戊的决斗,他全程压着气力,已然留手,怕失手打死了熊戊而惹上麻烦。
当然,熊戊后面骂的太脏了,云鹤出力打了几拳,熊戊顿时就骂不动了。
一想到这,云鹤便兴奋的继续修炼,拳声挥得更为响亮,接连打出阵阵破风声,与棚屋内的呼噜声分庭抗礼。
此刻他浑身湿透也未觉丝毫不适,反而涌上心头的喜悦之情,比起今日胜利后所感受到的喜悦相比是有增无减!
不过三件担忧之事,慢慢爬上云鹤心头。
第一件是关于阴阳离合拳。
云鹤如今只在决斗中施展阳合拳,而阴阳离合拳的另一半阴离拳,他至今仍无法施展。
每每想着试一试阴离拳,才挥动片刻时间,他便感觉全身不适,估计是与炎心术有关。
炎心术乃阳法,阴离拳乃阴法,阴阳冲突。
但这不就意味着本就只能施展一半拳法,如今又要砍掉一半。
与阳合拳的大开大合且横冲直撞不同,阴离拳的柔和缓力且借力打力也令云鹤垂涎。
不过云鹤已经打算将阴离拳先放一放,之前有次他硬练阴离拳,结果昏死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件担忧的事就是关于成为打手的事。
这件事有玲儿安排,他也只能埋头苦练,拳法和心法可不会背叛自己。阴离拳除外。
第三件才是云鹤最担忧的,如今他忧虑更甚,事关中午拉野屎!
自从云鹤开始修炼炎心术和阴阳离合拳后,每当正午时刻,他总会有便意。
一开始还好,忍忍就过去了,云鹤也没当回事。
自从在一个下午拉船时,他实在憋不住,想着放个放屁缓解缓解,结果却控制不住一涌而出。
幸好当时江水过云鹤的腰,没人发现来源,但大块且诡异的棕黑软物漂浮在江上,散发阵阵恶臭,自己的头儿骂娘骂了一个下午。
本觉着是不是头儿有些过度紧张,江面本就因各种原因有些污脏,飘些不可名状的物体也挺正常的。
后来云鹤才得知当时自家头儿在绳子最前面作榜样,江水淹没头儿的脖颈,棕黑软物恰巧随波漂浮在头儿面前,对此,他更加坚定这件事天知地知鱼知我知。
此后云鹤便依靠半套拳法为赵帮决斗,以向头儿换取每日中午请假去拉野屎。
又碍于害怕头儿告知自己是去拉野屎,让他联系起之前江面漂浮物,云鹤便对于请假理由顾左右而言他,后续才有自己当兔爷儿的传闻。
一开始拉出来的东西恶臭无比,拉到一半连云鹤也受不了,甚至得蹲着挪步换地方继续拉,为此他更为头儿感到抱歉。
然而每次拉完后,云鹤总感到浑身舒爽至极,像是躯干深处污垢排出,身体涌出无尽蒸腾火气。
但好吃不可多尝,好屎也不能多拉。
这一拉三个月,他的菊花早已红肿胀痛,走路只能一瘸一拐,更加坐实自己去当兔爷儿的事实。
拉屎不断,云鹤一度怀疑身体会不会出了什么毛病?
他心怀忧虑四处找人打听,岛上似乎并未有其他修炼炎心法人出现过类似状况啊。
如若不是感觉身体日渐壮实精炼,四肢似有使不完的劲,云鹤肯定是要停下修炼修养几日,那怕是为了菊花。
又全力走了几遍炎心法和阳合拳,云鹤才觉些许疲惫,夏日夜晚微风拂过他发烫的身体,带走脸上的汗水。
看着江对岸的风景,云鹤挥拳的力度愈来愈沉实,也愈来愈慢。
从前身继承来的记忆只有颐流岛,至于江对岸的一切,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江对两岸皆是烟花纷繁之地,尽是富贵人家、权势官员所居之处,享用美好江边风景。
将吵闹、忙碌又混乱的港口放置在一座岛上,既不占用沿途江岸之地,岛上纤夫离不了岛,不用顾虑有人带走货物,深受货商喜爱。
最后货物再经由桥可运过江两岸,两岸又可通过桥往来,真是一举两得。
与拉船时看到江岸边的死气沉沉相反,黑夜中江岸充满耀眼的光怪陆离,轮廓不清,传到岛上的声音更是杂乱无序。
云鹤不想这辈子都被困死在岛上,他想去江对岸瞧瞧,想在那灯火辉煌中浮漂。
眼前的景象印在云鹤眼球中,心里所想愈加坚定,他看得有些入迷,连拳头挥动慢得快停下。
许久,云鹤像是被勾了魂,慢慢朝岸对面挪步,好似他可踏在江面走过去,视夜色中暗黑江水如无物。
“可别游过去哦,会死的。”云鹤身后传来玲儿的提醒,一下子将云鹤拉了回来。
“当然不会,我可没那么傻。”丝毫没注意到玲儿靠近的云鹤,转身露出憨厚笑脸,拳头重新开始挥动起来,眼神中充满渴望。
“喔喔,小心别打到我!”面对耳边忽的响起拳头挥动的破风声,玲儿赶忙抱头后退好几步。
“就你豆丁身高,说的好像我打的中你一样。”云鹤嗤笑道。
“你……”一时间被云鹤呛得说不出话,玲儿憋红了脸,她拿指头点云鹤,点了好几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云鹤自顾自的挥拳嘀咕心法,又对玲儿调侃道:“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别觊觎我的肉体,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