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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组合技左右互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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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手之事
    颐流岛立于颐江的出江口处,与颐江两岸的西江和东江分隔甚远,仿佛隔出天际。



    中午烈日下,西江和东江的人早就躲进屋内避暑,如潜伏在草丛中的虫蛇,等待繁华夜晚到来。



    而颐流岛上却热火朝天,拉船的拉船,打架的打架。



    最热闹处自然是赵帮与熊帮相聚处。



    随着云鹤与熊戊的斗殴愈加激烈,两帮人的加油呐喊声愈发震天。



    在两帮人中间空地旁还站着一位年迈老者,脸上的褶皱层峦叠嶂,此时正眯着眼漠视看着扭打的两人。



    他身穿破旧青绿绸服,袖口上依稀能见缝制的白虎图案,与周围背心穿着格格不入。



    更为异样的是,他左手拿着一本打开的皱巴本子,右手毛笔虚空悬在本子上,笔尖早已在烈日下干透。



    老者身旁站着一位小厮,年纪与打架的两人相仿,十六七模样,双手垂下拖着块墨砚。



    与老者的百无聊赖不同,小厮则看两人打架入迷,不禁惊叹了一声。



    老者扭头斜瞄一眼,小厮立刻收起笑声低头认错,双手将墨砚捧到胸口处。



    “作为欧阳家的侍从要举止端正,莫因些小事失态。”老者教训了小厮几句。



    “是,泥先生。”



    泥林并未过多责怪小厮,小厮年纪轻轻,初生牛犊,见到打架自然会多关注些。



    可泥林不同,他这一生作为欧阳家的下人,一生毕恭毕敬伺候欧阳家,什么事没见过?



    眼前一个被称呼为兔爷的纤夫,坐在虎背熊腰的男子身上单手猛殴,另一人双手抱头抵抗。



    如若他再年轻个二十岁,仍是知天命之年,也确实会惊叹出声。



    兔爷他没少见,一些上等人喜好奇特,然而兔爷一般是被压在下的,让兔爷压在上的,他也只见过……嗯,是谁来着?



    “玲儿见过泥先生。”



    “沙鹫见过泥先生。”



    陷入沉思的泥林被两人所打断,收回了看着远方天空的视线,转而看向两人。



    玲儿和沙鹫两人并排弯腰行礼。



    老者并未回应,他的视线仅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斗殴的两人。



    玲儿和沙鹫一时之间也不敢起身。



    纤夫按人数组成帮,由算账与头儿共同管理,玲儿是赵帮的管账,沙鹫则是赵帮的管账。



    两人与泥林天差地别,泥林乃是欧阳家的侍从,颐流岛上所有的港岸和帮皆属于欧阳家。



    成为纤夫等同于卖身,所有的纤夫、管账和头儿只能在岛上,未经许可上岸即视为逃叛。



    纤夫大部分是些粗鄙人,帮与帮之间也难免发生摩擦。



    所以欧阳家因此定下规矩,两帮之事可派人决斗决定,而泥林则是负责记录和判定此事。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声音嘶哑道:“不必多礼。”



    “泥先生从欧阳府过江来此辛苦了,在此献上薄礼。”玲儿上前半步,呈上个灰色小袋,腰弯的更深。



    “泥先生一路劳苦,这些茶水钱还请泥先生收下。”沙鹫也如玲儿一样。



    两人每月会上交些钱给泥林。



    泥林将视线从斗殴两人收回,低眼一看,又扭头向旁边的小厮点头示意。



    方才被教训的小厮只顾低头,盯着仅残留有些许墨水的墨砚,并未看见泥林的示意。



    泥林心里暗叹一声,用毛笔敲了敲小厮的头,头又一点。



    小厮这才领意,单手举着墨研,另一手逐个拿走两人呈上的小袋。



    泥林继续开口:“两位刚从市舶司回来?”



    “是,泥先生,沙管事还问候泥先生身体呢。”沙鹫抢先回道,随后他从怀里拿出另一个锦绣袋子,向前呈出。



    玲儿也仓促呈出个绣花袋子,紧跟回复:“刘管事也是挂记着泥先生,说泥先生老当益壮,特此转送这个。”



    小厮见状刚想接过,泥林用毛笔又敲了一下小厮的头,对小厮沉声道:“放回去。”



    玲儿和沙鹫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厮也愣原地,站在两人面前。



    重归沉默的老者,将视线又转向打架斗殴的两人,挨打的人有些快失去意识的感觉。



    负责记录和判裁的泥林,还负责尽量阻止决斗中闹出人命的行为,虽说即便出了人命,也不算事,但他怕麻烦。



    不过看到纯挨打的熊戊抽空还了一拳,骂了一句后,泥林眼珠转向两人,缓缓道:“我早就油尽灯枯,不行了。”



    “怎么会,老者定……”



    老者举手制止。



    “刘聪,接我的班。”泥林将手搭在小厮的肩膀上,语气无半分起伏。



    “见过刘先生。”



    “见过刘先生。”



    玲儿和沙鹫立时转向刘聪,恭敬说道,他们自始至终只看着泥林和刘聪的鞋子。



    小厮刘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脸上充满稚嫩。



    见熊戊开始有些叫唤不动了,泥灵开口道:“好了,胜负已分,让那人停下来。”



    玲儿回头一看,赶忙跑向叫停云鹤,云鹤才恋恋不舍从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熊戊身上起来。



    又和云鹤说了两句,玲儿匆匆跑回泥林面前。



    老者思索片刻,便拿起毛笔,将笔尖放入口中沾了沾口水,在本子上写上几个字。



    “就这样吧。”写完后泥林合上本子,想领着刘聪离开。



    “泥先生,今日应还有一场。”沙鹫上前半步,恭敬叫住泥林。



    “还有?”泥林停下脚步,慢悠悠打开本子低眼看,往后又翻了几页,道:“确实有,明天吧,乏了。”



    “奴家这有个好苗子,或可成为府内打手。”玲儿也趁机上前,又立刻挥手示意云鹤过来。



    云鹤根据玲儿刚才的嘱咐,赶忙跑来。



    泥林一眼都没多看,重新合上本子,随口扔下一句:“等明天吧。”便走了。



    玲儿伸手示意云鹤停下回去,跑到一半的云鹤又跑回原位。



    两人识趣没再多嘴,只是弯腰恭送。



    直到泥林和刘聪走远,玲儿和沙鹫才起身,两人腰都酸了。



    “你家的小子可以啊,有些东西在身,或许……”起身后,沙鹫回头看向云鹤,媚声说道,又翘着兰花指从背后取出一柄扇子,轻摇了起来。



    “这人可是我的,娘娘腔,你可别打他主意!”玲儿跳到沙鹫和云鹤之间,企图将云鹤挡在身后。



    然而玲儿比沙鹫矮两个头有多,甚至比云鹤矮一个头,沙鹫仍能看见云鹤,和玲儿的头顶。



    但叉着腰的玲儿杏眼一瞪,表情凶狠死死盯着沙鹫,气势威猛。



    “哼,矮冬瓜。”沙鹫也并未说下去,白了玲儿一眼后,便走向熊帮。



    “再来一场!”“再来一场!”“我上!”……



    “回去再练练吧!”“就凭你们?”“垃圾!”……



    熊帮不服输,赵帮自然也毫不示弱,两帮接着对骂,且越骂靠得越近。



    沙鹫黑着脸看着熊帮的人脖子通红,两帮人快打起群架。



    他深吸一口气到丹田,刚柔纤瘦的身体爆发洪亮巨声:“丢不丢人!在泥先生面前输了,还在这叫嚣?都给我滚回去!”



    巨声力压众人,沙鹫虽是对着熊帮的人喊的,两帮人却都戛然而止。



    而后熊帮的人开始零零散散转头离去,赵帮的人自然不放过,吁声欢送。



    熊帮的人也回击,碍于沙鹫无声的在后赶着他们,他们也不敢大声,只敢小声骂两句。



    等熊帮的人走远,赵帮这边转为云鹤欢呼,毕竟云鹤刚为他们抢了个岸口回来。



    面对欢呼声,云鹤也配合举手,笑容满面,欢呼声更为激烈。



    并未如同往常参加欢呼,玲儿看向泥林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欢呼声一波又一波,好不容易从众人中挣扎出来的云鹤,跑向玲儿,压制着激动情绪,上来就问道:“玲儿姐,打手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云鹤的脚步声靠近,玲儿熟练的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拉起微笑欢快回道:“放心啦~我在安排。”



    “多谢玲儿姐。”云鹤没这么多礼数,笑着从怀里抓出一把铜板,就是往玲儿手里塞。



    “哟哟哟,不用不用,哎呀哎呀,客气客气。”



    玲儿施展着更为熟练的欲迎还拒,与云鹤拉扯几下,看准时机一把抓走所有铜板,一个子没掉地,也一个子没给云鹤留。



    之后玲儿便转身加入欢呼行列。



    云鹤则愣在当场,虚空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内心还处于被玲儿高超的手法所震惊之中,尽管如此手法他已看了许多次了。



    回味几次后,他才小步挪向众人,顺路踢了被留在原地昏迷不醒的熊戊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