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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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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饮血
    长廊上。



    苏北旬看了眼现在的位置,发现面前房间正是许安安第一个看到的,那个摆满木盒的房间。



    “你确定?”



    他有些迟疑,不太相信小胖孩的眼光——毕竟上一门课选得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许安安却气势满满,甚至没给苏北旬反对的机会,直接伸手将门推开:“相信我!这一次绝对不会错!”



    吱呀~一声。



    门扉大开。



    苏北旬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间最前端的教授。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白色的衣衫与宽管长裤,佝偻着背,脸皮光滑,嘴角带着慈祥的微笑——像个亲和力拉满的大叔。



    “推开门就进来吧,孩子们。”



    男人冲他们招手,轻声细语道:



    “我叫做奥利弗?伯顿,是你们这门课的教授。不过别害怕,相信我,这会是你们在所有课程里最轻松的一门。”



    奥利弗说着,边指向堆放在旁边的盒子与木碗,冲他们介绍:



    “随便选个木盒,用里面的工具为自己放血。当流出的血液积满那个木碗之后,课程结束,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放血?



    这么简单?!



    许安安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维安斯,这个好欸!”



    他攥住苏北旬袖口,显得蠢蠢欲动:“看吧!我就说我这次绝不会选错!和上一门课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哇!”



    “天堂?”



    苏北旬面无表情,指着房间内,给小胖子泼冷水:“你还是先看看他们手上的东西再说这话吧。”



    “手上的东西?”



    许安安疑惑看他一眼,向侧边走一步,绕过门框的阻碍,顺着他手指看去——



    这个房间不大,比上一门课的还小一圈,除了教授站立的台子,下面只仅仅排列摆放了六张桌子。



    而此时,已经有三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了——意料之中,毕竟他们是结束一门课后才来的。



    许安安将发散的视线聚焦在那三人手上,顿时一愕。



    单这并不是因为那些工具太过狰狞血腥。恰恰相反,是因为那些工具都太普通了!



    一根木板,一块石头……



    唯一一个能称得上利器的东西,还是一根三厘米长短的绣花针!



    许安安眨眨眼。



    他看着那个将手指扎成蚂蜂窝也挤不出几滴血的小孩,觉得自己腮帮子又开始酸了。



    ……



    带着一脸菜色的许安安走入房间。



    苏北旬站在那堆盒子前仔细挑选。



    奥利弗在一旁和蔼道:“提前告诉你们一声,这些盒子在拿起来后就无法更改了哦。”



    苏北旬点点头,垂眸扫视一圈。



    这些盒子都涂抹着细腻的灰色油漆,盖扣得严丝合缝,只能通过大小推测里面的工具到底是什么。



    遵循直觉,苏北旬拿起个比巴掌稍大一些的木盒。随后又抄起个木碗,寻处空桌子将东西放上。



    咔~



    木盒开启。



    苏北旬眼角一挑,难掩诧异。



    ——在同样是灰黑色的内板上,竟安静躺着一枚半尺长的刀片!



    刃口锋利,流动寒光,比他自己之前磨的那个好了不知多少。



    时来运转?



    意料之外的惊喜让苏北旬心情愉悦。



    但许安安在旁边看着感觉糟糕透了。他举起手中的锤头,一脸羡慕地将视线粘在刀片上。



    “可恶啊!凭什么?!”



    他咣当一声将锤子撂在桌面,无能狂怒:“给个这玩意儿,到底想让我怎么放血啊?!”



    “砸头呗。”



    苏北旬事不关己地给出答案。拿起刀片,避开不好止血的动脉,割开手腕背面,让血浆流入碗中。



    “砸头?”



    许安安一怔,随即猛摇脑袋。



    不!



    不行!



    如果砸头的话,在用血把这木碗填满前,他自己的脑浆绝对就先流尽了……



    “难道你想再放弃一门?”苏北旬看着木碗轻声问。



    他头颅低垂,遮住瞳孔中的怀疑与若有所思,再抬头时已不露丝毫。



    许安安纠结着,突然灵光一闪,伸手道:“刀片借我用用!”



    苏北旬看眼无动于衷的教授,将东西丢给他。



    但许安安没有用它割开血肉,而是将它对准锤头把手,斜向下锯拉起来。



    并很快削出一个锥形木块。



    许安安将落入碗中的木屑吹飞,抬头看到奥利弗仍在台上微笑,便不再迟疑,握住锥形根部,对准自己手心狠狠叉下。



    ……



    慢慢的。



    一个个木碗中都荡漾起红色。



    苏北旬率先完成,等许安安第二个结束后,两人便结伴离开,去寻找下一个课程。



    而随后。



    其他人也相继完成。



    拿着木板的孩子受许安安启发,将它掰断,扎进胳膊。



    拿着石头的孩子砸塌鼻梁。



    而拿着银针的孩子则沿着动脉扎穿身体,让血液喷溅。



    ……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



    狭小的教室变得空空荡荡,奥利弗等待着,却许久也没见有新的孩子踏进来。



    不过这也正常。



    这批进入黑荆棘宫的孩子数量不多,顶多五十个,而下午的成长教育课却开办了三十来种。



    所以空闲才是这些教授们的常态。



    奥利弗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桌上的零散玩意儿复又放回盒子,看见被许安安锯断的锤子也不管,就这样一股脑放进去。



    或许对于肖恩?霍尔特,那个脸颊消瘦的鹰钩鼻男人来说,这些被浪费的时间简直不能忍受。



    但对于奥利弗,他尤其喜欢待在这,等待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踏入其中,并猜测着他们今天血液是什么味道?



    笑了笑,奥利弗来到一个桌前,拿起上面的木碗,将里面的鲜血仰头饮尽。



    咕噜~



    血浆粘稠,滑入喉咙。



    奥利弗舔着猩红的唇角,皱起眉,遗憾地将碗放下:“可惜,味道一般。”



    他将木碗扔到角落,又迫不及待拿起另外一碗,继续品尝。



    连饮四碗。



    奥利弗眉头却皱得愈来愈深:“奇怪,是巧合吗?为什么我感觉这些血液味道的相似度这么高?都带着我不喜欢的辛辣味!”



    无奈摇头。



    他拿起最后剩下的那碗血。但血浆刚刚触碰舌头,奥利弗瞳孔就突地一眯。



    一股独特的风味混杂血腥瞬间冲入味蕾,让人仿佛身处凶器展览的博物馆中,口感醇和又带着刺激。



    面上浮现一丝陶醉,奥利弗放慢速度,细细体会。



    “唔……带着时间沉淀与诅咒味道的血液,是哪个预言者家族的人吗?”



    奥利弗轻声自语。



    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衣服下的皮肤慢慢向上凸起,一条又一条显形,像有蛇在血肉里爬行蠕动。



    “啊,好孩子。”



    奥利弗回想起这碗血液主人的面容,舔舔嘴,慈祥一笑。



    “……真想快点再见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