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讲,人体皮肤在接触45℃以上的高温时,会逐渐产生烧伤烫伤。
而接触温度在60℃以上时,皮肤可能迅速出现焦炭状、黑色、干燥且坚硬的损伤,并伴有剧烈疼痛。
如果以原世界的常识判断,一根金属棍子被火烧红,大约需要600℃左右。
这是能让人瞬间死亡的高温!
但所幸,当苏北旬从鹰沟鼻男人手中接过棍子后,发觉它的温度却比想象中要低得多,大约只有150℃。
……
苏北旬看着与棍子接触的血肉在一点点脱落,碎成粉末,手掌死死捏紧,克制想要撒手的本能反应。
“很好。”
鹰钩鼻男人面带赞许,站到一旁:“我喜欢你的勇气!作为奖赏,如果你能成功活下来,我将额外给予你一枚学分。”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其他人,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不用怀疑,这是每一位教授都拥有的权利。”
顿时!
空间里多了一片躁动。
许安安扭头看向面色各异的同龄人,不自觉皱起眉头。
……
嗤——!
像肉在铁板上被炙烤出油液的声音!
苏北旬努力控制着因为神经被烧毁而抖动不停的双手,仰起头张开嘴,以交替持握的方式将棍子送入口腔。
哧——
如吞进一把着火的刀子,被焚烧的气流从喉咙里挤过发出声音。
许安安能清楚看到维安斯纤细的脖颈被映得通红,喉咙鼓动,渗血的红斑由内而外扩散,然后将皮肤烧个溃烂。
他牙酸地将脸皱作一团。
呼~
呼~
苏北旬喘息声音很大。
他双眼血丝密布,蒸发的血气不停从嘴角溢散。
这股无与伦比的痛苦猛烈冲击大脑,连中枢神经都变得麻木。
炙热的金属卡住喉腔……
反胃!
恶心!
但苏北旬只能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用力将棍子往下捅去。
咕噜~~
似乎是血液沸腾的声音!
苏北旬眼前发黑,身体站立不稳,歪歪斜斜靠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不行!
残影重重,天旋地转。
苏北旬努力保持最后的清明,忽视痉挛抽搐的胃部,去感应自己双手。
——必须快点把拔出来……否则,否则……
而突然!
在这死亡无限接近的时刻!
苏北旬难以操控的手竟兀的稳定下来!
他诧异地感到了一丝熟悉。
就像是小时候被遗忘的旧物,在长大后的某一刻出现在眼前。
他似乎……很适应这种濒死的状态?
……
哐当~
“咳……咳咳……”
苏北旬终于将铁棍抽扔在地上,捂住喉咙剧烈咳嗽。
他颤巍巍拿出装有红色溶液的瓶子,咬开木塞,直接往嘴里猛灌。
冰凉感瞬间浇灭灼痛。
喉咙与食道传来酥酥麻麻的酸痒。
苏北旬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竟直接搓下来一块血肉愈合后,糊在表面的焦炭。
——真厉害!
像这种好像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救活的药液,不管看几次苏北旬都觉得神奇。
更让他至今难以理解的是,黑荆棘宫为什么会将这玩意儿不限量供应?!
“很好,你可以走了。”
鹰钩鼻男人平静出声。
他拿出块金属币扔到苏北旬手边。
没管一旁沾满血液与肉末的棍子,拿出跟新的,重新插入炉火之中。
“剩下的人继续。这一次我只等三分钟,无人上来,课程结束。”
闻言,其他人看着那根正在加热的新棍子,脸上都不好看——他们原本希望随时间降低温度的想法破产了。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而这时,许安安突然站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教授。这门课我放弃。”
他出乎预料地这样说。
走出座位,伸手拉住还在出神的苏北旬,离开房间。
……
“小心点哦,维安斯,我看有很多人已经盯上你了。”
刚将门关上,许安安就对苏北旬郑重道。
“猜到了,因为这个吧。”
苏北旬抛了抛鹰钩鼻男人扔给他的金属片。
那是枚和一元硬币差不多大小的圆片,只是稍微厚些。通体纯黑,一面是城堡模样的突起图案,另一面是几支扎根在圆片底端,纠缠蔓延的荆棘枝条。
——这就是黑荆棘宫的学分模样。
“欸,你说那个教授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欣赏你,就不该当众给你这枚学分,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许安安替他抱怨,一副打包不平的模样。
但苏北旬却对这个问题不太在意。以对方的身份,这么做大概率只是想看个乐子,有其他企图的可能太小。
默了默,他看着许安安,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放弃那门课?我记得在荆棘原上,你明明告诉我要在黑荆棘宫里排名前列,以摆脱家族命运……对吧?”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了!”
许安安翻个白眼:“要不是害怕你一个人吃不消,我怎么可能跟着你一起出来?现在还来问我。”
他哼哼唧唧,左顾右盼。
但面对苏北旬一脸平静的注视,许安安还是心虚的小声道:
“好吧,我实在没想到他们要求这么变态……将烧红的棍子塞进喉咙……反正我做不到!”
许安安颓废地垂下嘴:“维安斯,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很简单啊,有什么难度?”
苏北旬耸耸肩。
——当然是为了避免与维安斯交易出现差错啊。
他在心里这样说。
苏北旬已经决定,要在结束这次旅途后,短时间内再次回来。也就是说,在明天十二点前,他都会在这儿。
而如果放弃这些课……
他实在没信心在之后的课程里获得超过四枚的学分……毕竟他并非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如果出现差错,等维安斯接过身体,发现自己已经沦为奴隶……很难保证他不会当场爆炸。
其实,苏北旬没有发现,他对于疼痛与折磨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淡漠。
如果他放弃下午的课程,同时将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的时间还给维安斯……虽然一开始就将背负三枚学分的债务,但还有时间,对方未必会翻脸。
但苏北旬却没有这样选。
就像他愿意为了一缕希望回到黑荆棘宫一样……
在他的潜意识里,疼痛与想要的东西相比实在太过不值一提——他宁愿选择疼痛,也不愿错过今晚的课程。
毕竟他对器具锻造炼制与文化课真的很感兴趣!
……
“算了,不说这些了。”
许安安停在一扇木门前,摸着下巴,沉吟道:
“我觉得这个房间一定比上个简单……嗯,这次绝对不会错!你说呢,维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