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之前。
有个叫叔本华的作者说过——
一个明智的人就是一个不会被表面现象所欺骗的人,他甚至预见到了事情将往哪一方向变化。
而现在,苏北旬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不该听信许安安的谗言,在这一堆教室里选择了看起来最空旷的那间。
……
呼~
炉火熊熊!
几缕火星飘荡飞出,熄灭在前排几个孩子脸上。
一个脸颊消瘦,鹰钩鼻突出的男人,缓缓将一根烧红的铁棍从炉口之中抽出。
“好了,诸位!时间宝贵,我们就跳过那些繁文缛节的自我介绍,直接进入正题吧。”
“如你们所见。”
男人挥了下铁棍,将烧红的那头杵在地面,手掌支住另外一端。
“这节课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将这根铁棍完整吞下,然后再取出来就算完成。”
嗤~
焦金流石!
青石地迅速发黑,冒出青烟。
苏北旬看着那红得将空气都扭曲的棍子,面皮僵硬无比。
“怎么办维安斯?”
许安安哭丧着脸,拽着苏北旬的袖口死死不丢:“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
苏北旬磨着牙,也有些恼火:“不是你告诉我,推开门后就不能更改了吗?!现在走,不就等于白被扣一个学分吗?!”
“可是……”
许安安心存侥幸:“即便我们放弃,只要在明天十二点前赚够四个学分,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呵。”
苏北旬冷笑声:
“那个学员手册你不是看的很认真吗?”
“怎么就忘了,文化课总时长才五个小时,但每一门课都要上三小时。也就是说,你每天只能选择一门上满全程。”
“就算你这门顺利通过,保底能拿到一学分好了。再加上统一授课的体育教育,最优秀那档才拿到的两学分,满打满算,刚好三枚。”
苏北旬瞥了许安安一眼:“除非你有把握,在文化课是不上满全程也能通过测试……或者,干脆就去抢别人的学分。”
许安安表情恹恹,嘴角一垮。
其实,他对这一切都很清楚,也知道现在放弃的后果是将自己推上崖边。
但即便如此,面对这根焚烧通红的“刑具”,他也没办法命不改色,坦然接受啊!
许安安幽怨地盯住苏北旬。
“或许……抢劫真的很效果呢?”
他呢喃着,希望能寻找到认同。
但苏北旬没再回应。
他也在犹豫,自己要做出什么选择?
或许……他大可以选择相信维安斯的智慧?
相信这家伙即便深陷绝境,不得不在明日赚到六个学分,也有办法力挽狂澜,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苏北旬咬住嘴角。
虽然这么想很不负责任,但说穿了,这一切本就不是他的责任。
即便黑荆棘种因为他的痛苦扎根炼成,但不确定能否带走,大概率也只是便宜维安斯,与他毫无益处。
所以!
他是真不想体会被棍子强塞入喉咙的感觉!
自己又不是受虐狂!
可唯一的问题是……
如果维安斯因为他放弃这门课而愤怨,不愿意再告诉他带东西穿越世界的办法,那他还有没有途径从其他人身上获得?
想到这。
苏北旬立刻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在他看来还算消息灵通的家伙。
“许安安。”
苏北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知出于什么理由,竟毫不遮掩地问: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隔着世界将东西带走吗?”
“啊?为什么问我这个?”
许安安显然懵了一下。但疑惑的同时,他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如果你是说很久以前,那些与天启之地交互过的世界的话,我倒知道有几个器具能够做到。”
“比如能够留下节点,并在节点中任意穿梭的【空刻印章】;又或者每次打开,都会出现一个陌生地方的【旅途者之门】。”
许安安想了想,补充道:
“但它们中大多都已经失传了。即便没有,也被现在的持有人小心隐藏,根本就寻找不到……反正我是没听过什么消息。”
苏北旬皱起眉,想着维安斯在留言,问道:“许安安,你说在黑荆棘宫里,有没有可能藏着一件类似的器具?”
否则维安斯的语气怎么会那么坚定?
“不可能。”
许安安摇摇头道:
“从伯顿家族在这座岛上建立开始,就一直接受着外界觊觎的目光,况且他们还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战争……如果有,不可能藏着不用。”
“而根据情报,属于他们的传承器具除了【黑荆棘】之外,就只有五枚【以太权戒】值得一提。”
许安安顿了顿,或许是觉得苏北旬大概率还要问,干脆就直接解释:
“【以太权戒】是一种支配元素,同化元素的器具,共五枚,分别象征着风雷水火气。”
“据说是伊尔诺?伯顿受一个名为【伊利西亚】的魔法世界的影响,从而锻造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的可信度有多少……但无论如何,【以太权戒】也和你说的跨世界器具毫无关联。”
苏北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这一刻,他又一次想到了会在晚上教授的《器具记载录》……
不知不觉间,苏北旬心中关于——返回后短时间内是否再一次过来——的选择渐渐有了倾向。
……
“我再等五分钟。”
这时。
台上的鹰钩鼻男人突然这样说道。
他看着下方不停窃窃私语的小孩们,不耐烦地眯起眼睛:
“诸位,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功夫一直在这等着你们!”
“如果五分钟之内还没人上来,那么这节课到此结束……与此同时,我将记录本节课全员失败,无一人合格。”
顿时,喧闹声更大了。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对方是个舍己为人的替死鬼——毕竟随着时间推移,那根铁棍的温度只会越来越低。
苏北旬突然叹口气。
“我来吧,教授。”
他捏住自己开课前特意去城堡庭院拿的药液,面色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