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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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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人知晓的地方
    在新历之前。



    那个世界未统一,正权林立的时代。



    一个叫维克多?雨果的法国作家,曾在《悲惨世界》中这样写——



    人的精神是会崩溃的,人一旦确定自己深陷绝境,心灵上的某些要素就会被排斥和摧毁。



    苏北旬突然觉得很累。



    那股心气与冲劲一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精神上极致的疲乏。



    这感觉让他头脑发昏,提不起兴致。只想坐下来,什么也不做。



    ……



    嘀嗒~



    嘀嗒~



    时间不停地走。



    夕阳沉落。



    当墙皮落下的声音将他惊醒,已经是傍晚七点钟。



    房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连呼吸和心跳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家具被黑暗模糊边沿,耸立在光影交界处,像是要吃人的畸形妖怪。



    苏北旬站起身,将灯打开。



    暗淡的灯光并不能让人心情好转。



    他木着脸,拉开冰箱,拿出一包速冻饺子。



    然后开火。



    在等待它煮熟的过程中,苏北旬打开手机无聊地刷着。



    ——深海探险!全球最深海沟揭秘!



    ——怀旧游戏盘点:英雄联盟的前世今生。



    ——怎样五分钟搞定一碗口水横流,好吃到舔盘的清汤面!



    ——大学志愿难填?来看看这些新兴专业!



    眼花缭乱的视频配着或激昂,或安静的音乐。



    苏北旬觉得每一个都吵得厉害。



    他拇指滑动,每个视频只停留两三秒种就被划走——根本就是处在发呆和自我惯性中。



    这种无意识的状态一直持续很久。



    直到……



    “官因菩萨,喻黄大帝,疫病上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治好我的病!我在这儿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一道带哭腔的声音传入耳朵。



    苏北旬滑动的拇指顿住了。



    他低着头,视线终于聚焦。



    那是一个跪在地上的消瘦男人,披头散发,穿着病服,两条麻杆似的手臂支住地面,正一下又一下磕着脑袋。



    咚~



    咚~



    咚~



    声音连绵,磕碰响亮。



    苏北旬心情复杂。



    视频背景在医院热水间,应该是别人偷拍的,从偶尔闪过的门框中只能看到男人背影。



    但这个视角,却将高台上的神像看得纤毫毕现。



    那是三尊彩色陶瓷雕塑,不大,约30厘米高,估计是男人自己带的。



    喻黄大帝坐于左边。



    官因菩萨立在右边。



    而中间位置,却是一个长满疙瘩,微向内凹的不规则球形模样。



    ——疫病上尊!



    这是在公元2031年至2050年,世界统一战争中催生出的总教。



    很假大空。



    但它却在那个特殊年代风靡一时。



    当然!



    在战争结束,恢复和平,世界正权建立之后,疫病上尊就迅速销声匿迹,甚至快得连政府都没来得及打压。



    ……



    结束关于历史课知识的回想。



    苏北旬看到快滚烂的饺子,连忙去把它们从锅里舀起来。



    坐在餐桌旁,他继续看向手机。



    在视频的评论区里,各个留言浮生百态——



    有人感叹男人可怜,祝他早日痊愈;有人批评视频作者,说他偷拍不对;还有人科普疫病上尊,说它是斜教,让男人小心被骗。



    苏北旬莫名有些感慨。



    信仰与梦,爱情与死,向来是人最好的麻醉。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有谁会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祈求着万一的奇迹呢?



    他叹口气,视线飘忽着,落在一旁沾染血的刀片上。



    是啊……虚无缥缈……



    苏北旬无言地凝视它。



    或许是被男人求神磕头的模样感染,或许是崩溃后仍要面对生活的无力……



    苏北旬突然很想再试一次。



    至少……



    它比向神佛祈求更有用,对吧?



    ##



    天启之地。



    世界荒芜。



    但与其他地方肉眼可见的破败不同。



    位于黑荆棘宫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竟堆积着数不清的绿植盆栽,有种绿意盎然的蓬勃韵味。



    在枝条花瓣的包裹中,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歪斜坐着,肩膀上披着件酒红色西装,正手捧一座黑荆棘宫的缩小模型,仔细端详。



    “宫主。”



    一位穿着包臀裙,长发盘扎,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士敲门走进。



    她拨开扰人的枝叶,伸出手,将位于礼堂四角桌上的登记本放在男人面前。



    “我去确认过了,这批氏族送来的耗材里,死在荆棘丛里的有23个,成功抵达登记的则有42人。”



    “唔……23个吗?还不错!”



    年轻男人挑动眉梢,将手中模型放回桌面,伸个懒腰。



    他拿起喷壶,就这样坐着给植物喷洒:“看来那些家伙倒是知道轻重,没有竭泽而渔,还知道要送些养料过来。”



    “知道轻重?”



    女人闻言却冷笑一声。



    她皱起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恕我直言,宫主!那些贪婪的秃鹫才不会有这种品德。他们只是想更长远地压榨利益,所以维持着,不让我们那么快腐烂!”



    男人叹口气:“说的真难听。”



    他向女人扬着喷壶:“或许……薇薇安,你真的应该养些花花草草了。总这么暴躁,会让你老的很快。”



    “呵!我可不需要这些娇弱的东西,您还是留着自己玩吧。”薇薇安面无表情。



    “好吧……真是不解风情。”



    男人又叹口气。



    他摘下一朵鲜花,向前递过,意有所指地安慰:



    “薇薇安,换个思路看。面对灾难,不要总关注我们失去了什么,有可能……我们会得到更多呢?”



    薇薇安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对这句话表示赞同。



    她出声提议:



    “那么,需要我找人监视这批人吗?他们中或许就混着其他氏族的探子……毕竟神祇遗骸并不仅仅只有你在偷藏。如果其他人猜到……”



    “猜到也无所谓。”



    男人显得无所畏惧。



    他仍保持递花的动作,肩膀耸动:



    “我不否认,世界上聪明人有很多。但请放心,我把它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会被任何人拿走。”



    薇薇安对他口中的绝对很不满意:“如果他们再来一次战争呢?”



    男人只是微笑。



    僵持片刻。



    薇薇安伸手接过那朵鲜花:“算了,只要你有把握就好。但事先说好,如果你失败了,可别指望我留下来陪葬”



    “当然!”



    男人笑得开心,他回头看了眼桌面上的缩小模型,轻松又自信:“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