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之地?
穿越仪轨?
与降临仪轨有什么区别?
辨别出字迹后苏北旬怔了怔。他的注意在第一时间放到仪轨那行上面,随后发觉它和在学校时看到的仪轨类型有一些区别。
而且,不同于当时看见的【西恩伦恩】,此时展现在眼前的,是另一个名为【天启之地】的全新世界——代号Q,【器具】特征。
与【西恩伦恩】的信息相比对,他不由猜测,这些世界的代号难道就是特征的首字母?那么数量呢?字母的话……是二十六个?
苏北洵努力回想年幼时短暂几次浮光掠影,但因为过去许久,再加上当时对这些非正常事件的抗拒,他现在只能记起一个被称作【疯国】的世界名称。
特征,代号与仪轨类型则毫无印象。
……
时针转动。
不知不觉间,那些字体再一次变成细散的水流。
苏北旬收敛思绪,在水珠蒸发的湿冷中,他很轻松地做出决定。
——毕竟,在不清楚【降临仪轨】与【穿越仪轨】区别的前提下,面对摆在一起的【病灾】与【器具】,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不是吗?
……
转身。
去到二楼杂物室。
苏北旬环视一圈,将垫在破桌子下的老旧磨刀石抽出,翻翻找找,又从废弃电锅里拆除一个长方形铁片,随后带着两样东西回到一楼客厅坐下。
将磨刀石在桌上固定好。
苏北旬抓住铁片一侧长边,用力使将另一侧在石面上滑动。
咔~
咔~
噪声尖锐。
粗糙的颗粒间挤出火星,铁屑四处飞溅。
苏北旬能嗅到摩擦发热的焦臭味。略灼的温度顺着导体,传递到手指表面。
慢慢地。
当他手腕发麻,停下来缓了两次后,那方正的铁片终于被打磨出刃状的棱沿。
苏北旬停下动作,把拇指从刃上轻轻擦过。
一股麻涩感顿时传来,在低头看到手指上明显的起皮现象后,他甩甩手腕,捏住铁片仔细端详。
这个电锅里的不知名零件顶端还带着锈迹,刃边凸凹不平,锯齿状严重,忍面两侧还附着有密密麻麻的坑陷。
但毋庸置疑,它绝对能称得上上刀片!
苏北旬努力说服自己。
不过……
——这样磨出的刀片算是武器吗?
苏北旬希望算。
他稍作休息,又将刀片平放在磨刀石上,仔细将残留的铁锈打磨干净。
随后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臂,避开动脉,寻找可以下刀的地方。
金属的冷意伴随手掌起伏落在皮肤。
但这时他又猛地一顿。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体,苏北旬眼角一跳,将铁片重新抬起——
虽然只是有概率,但他绝对绝对!不想赤身裸体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回到卧室,穿好一套适合运动的衣服。
苏北旬重新拿起铁片。
但经过这一打岔,在他心底堆压的焦躁感被稍稍缓解,不再急于行事。
至少……他必须做好准备!
苏北旬翻找出手机,先以生病为理由,打电话给学校请假,随后找出把水果刀揣在怀里。接着,将一些药品与食物塞进衣服。
然后,他打开手机下载一些荒野与技术的相关知识,去掉电话卡,断开网络贴身放好。
最后犹豫片刻,苏北旬又找出一个被淘汰的手机,打开摄像头,立放在桌上对准自己。
其实出于稳妥,他应该花更长时间去做准备,而不是这样冒冒失失去一个完全不知情的地方。
但是苏北旬却清楚——
两个世界的交互是不稳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所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
苏北旬深吸两口气,不再迟疑,将铁片猛地划入胳膊。
一瞬间!
血肉如口袋般向两边敞开,露出腻白的脂肪与鲜艳的肌肉。鲜血喷涌,溅上侧脸猩红!
滴答滴答~
声响连珠。
殷红色在桌面晕开,荡荡漾漾。圆润如镜面,被灯光一照便反射出交织苍白的脸谱。
苏北旬喘息两口,没有拔出刀片。他放开手,就这样让它陷在身体之中。
或许是曾经的经历提升了阈值,苏北旬并没有剧烈的刺痛感,他只觉得伤口里的冰冷让他丝丝麻麻。
血液飞快堆积,沿着木质椅子向上攀蔓。铁片上半部分也被喷溅的血液尽数染红。
可即便如此,【天启之地】仍然没有半点迹象,逐渐虚弱的身体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与妄想。
但苏北旬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安静地等。
即便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文字只是妄想与精神疾病的表征,他也宁愿像现在这样怀着期待死去,而不是麻木等待注定的病亡。
况且,避开动脉的一刀绝不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即使失败,他也有再次尝试的机会。
……
慢慢地。
大片黑斑逐渐占据视野。
血液淌过桌板,帘布般盖向地面。
墙壁的钟表转动一圈又一圈。
苏北旬抵住椅背。
在腥味的包围中慢慢低下脑袋。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像是从高台后仰跌落。
又像是梦境破碎前一秒钟。
天旋地转!现实的一切仿佛幕布般被扔进旋涡,洗净颜色,再重新描摹。繁杂模糊的色斑在眼前划来划去,鲜艳清晰,但偏偏认不出形体。
苏北旬仿佛能看到很多,可当它们划过,脑子里又没留下丝毫东西。
他只知道。
当死寂的意识再一次转动,他已经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狭小的密闭空间,顶部低矮,整体只有两立方米左右。冷硬的棕色木头严丝合缝地排列,将四周封得严严实实,听不见外面一点声音。
苏北旬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发觉这里只有自己一个。
——像是在马车内部。
他这样觉得。
两侧没有窗户,正对面唯一的门扉也死死闭合。但即便如此,这里也不显昏暗。
在木头里面,有丝丝缕缕的光不停飘出,呈粒子状在空中飘荡,拖拽出缥缈的尾巴。
很美。
也很不可思议!
苏北旬抬起手,用手指试探性地触碰木壁。
冷硬,光滑,没有丝毫缝隙,是普通的木质纤维触感。
苏北旬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为什么会有光粒子溢散出来。
但显然无法做到。
而也正在这时……
苏北旬才猛地发觉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