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闻言脸色顿时大喜,他延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是站在老鸨身后双手负在身后的张鸽,汉子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猛地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向张鸽,冷声道:“你玩我?”
“呵。”但见此子只是冷笑,轻轻抖了抖袖子,扬声道:“此乃望春楼,乃是文人骚客聚集之地,尔等粗鄙武夫,吵吵闹闹,莫要打扰了诸位赏乐的雅兴。”
杜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何时春楼成了文人骚客聚集之地,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只是小雅,难登大雅之堂啊,可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而出。
果不其然,在场的武夫闻言都不由也跟着站了起来,在场的文人也默默捂住了脸。
“得了,各位爷,都消消气,消消气。”一旁的老鸨见局势不妙,赶忙出来打圆场。
“本大爷乃锦衣卫出行,岂可乱动!”哪知那汉子却不买账,吓住试图打圆场的老鸨,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张鸽,咬牙切齿道:“说我们是粗鄙武夫,那你们文人是什么?”
“文人是何物?我却是不知。”只见张鸽这厮只是摇头晃脑,“我乃清雅文人,不是普通文人,也不属于文人,自是不知旁人如何。”
汉子顿时青筋暴起,显然是感觉自己被人戏弄了,一双拳头竟然伦了起来,“此乃京城!闲杂人等对锦衣卫不敬,是想反了吗?”
张鸽面不改色,轻轻开口吐出两字:“粗鄙。”
“算了,算了,头儿,别跟其他人一般见识。”在汉子一旁,见事情有些不妙的锦衣卫同行赶忙拉住汉子,此刻他魂儿都快被吓没了,这汉子乃外籍人士,刚被调到京城锦衣卫,任职百户,这人在京城这两日威风惯了,张扬跋扈惯了,哪知道京城水深,更不知道此刻对面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一些什么主儿。
“你拉我作甚?”汉子猛地一扯袖子,那人被扯的一个踉跄,汉子怒声道:“那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此刻都没说些什么,你堂堂锦衣卫,害怕些什么?!”
“???”平白无故躺枪的杜飞感觉自己已经快疯了,被折磨了一路子了,在春楼都能被一个陌生人折磨,这事要传出去,他堂堂左丞相之子,京城第一执跨的名声往哪搁?
“小小锦衣卫!放肆!”杜飞猛地一拍扶手,瓦声瓦气道:“本少爷心善,你且跪地给我认个错,此事便算是揭过。”
“跪地磕十个响头便可,不过,是给台上那位姑娘。”张鸽颔首,手指指向在看台上默默无言的花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汉子勃然大怒,在空中举了半天的拳头轰然落下,张鸽被一拳打飞出去足有两三米远,直至头磕在看台上。这一动静,吓得女子身旁的白狐一个跳跃,跳到花魁腿上,惊得琴音一颤。
爽了。杜飞全身瘫软在轮椅上,享受着这瞬间的天伦之乐。
被张鸽跟老胡两人折腾了一路子,总算跳出来个冤大头为自己出一口气。
一旁的老鸨此刻整个人呆住了,嘴巴缓缓长大,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原本躁动起来的武夫看到这一幕,都赶忙坐了下来,大厅顿时陷入了诡秘的安静。
“怎么?你是属兔子的吗?”看着脚下蜷瑟起来的下属,汉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硬生生把下属提起来,“我锦衣卫隶属于京城,最高可受上柱国甚至皇帝统领,若个个都如你这般没有骨气,上柱国大人的面子往哪搁?皇帝的面子往哪搁?”
下属看着一旁倒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张鸽,又看向一旁正气凌然的汉子,颤声道:“那位...那位便是上柱国之子。”
汉子手一抖,下属又跌落在地上,此刻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茫然无措的汉子,汉子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对,瑟瑟发抖起来。
“没事,他皮糙,挨两下不算什么,你现在磕一百个响头,此事既往不咎。”刚刚爽完如同经历了天伦之乐的杜飞看这汉子却莫名有了股亲切感,他摇着椅子到汉子面前,安慰道。
“放肆!上柱国之子,岂是你一个残废随意言语!”汉子却显然不吃这一套,已经完全慌乱的汉子打算一脚踹开眼前端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的年轻人,赶紧去给上柱国之子道歉。
但他刚欲抬腿,却感到一个尖锐的物体顶住了他的脚,只见老胡冷声道:“你踹那个人踹便踹了,他皮糙。但你若是敢动伯舟一下,我废了你。”
汉子吃痛,赶忙收起了脚,他茫然地看向眼前的三人,这才意识到不止是张鸽,在场的其他人都可能不同凡响。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是二百个响头。”老胡把长剑收回鞘中,道。
汉子不复刚才的骄纵,赶忙跪在地上,便是一阵猛磕。
“且慢!”远处,原本倒地的张鸽从地上缓缓爬起,他阴沉着脸看向已是肝胆俱裂的汉子,咬牙道:“你敢打我?除了我爹,还没人打过我。”
汉子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张鸽他爹,可不就是大柱国吗。这下好了,他也算跟大柱国同等待遇了。
“这位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爷,这...这就给大爷磕头赔罪!”汉子忙不送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道。
“且慢。”张鸽突然身形一变,只见他不复刚才的狼狈,体态优雅地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轻声道:“欠我的一百个响头,磕给这位姑娘。”
张鸽含情脉脉地看向到现在仍是一动不动的台上女子,似是在等女子回话。
“免了。”但见女子樱桃小嘴轻启,却只是微不足道的两个字。
“啊?”张鸽愣了一下,眼前这姑娘明显不按常理出牌,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见姑娘已是眼帘低垂,秀指再次拨动起了琴弦。
“欲语还休,我喜欢。”张鸽吃了个瘪,却并不是很气愤,而是拿手抵住下巴,笑道。
乐声再次响起,老胡也把汉子放走了,悠扬的琴声顿时布满了整个大厅,杜飞身旁的椅子被撤了下去,他坐在轮椅上,吃着一边的瓜果蔬菜,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果然这才应该是执跨子弟应该享受的生活。
“怎么样,清雅文人,此情此景,不该诗意大发,赋诗一首?”唯恐天下不乱的老胡看着一旁默默吃瓜欣赏美人的张鸽,说道。
“咳咳。”闻言,张鸽竟真清了清嗓子,然后站了起来。此时,正值一曲唱罢,大家都在讨论着台上女人的歌喉,闻言,见“清雅文人”竟真的要作诗一首,便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