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台上的花魁,此刻也是眼波流转,看向张鸽。
“既然大家都想要我作诗一首,小生不才,便献丑了。”这厮竟还真硬着皮头接了下来,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在这寒冷的冬天,扇开扇子,惹得周围人都默默往后移了一下座位。
“今年冬至尽,我来望春楼。”
“望春楼好美,不及女子美。”
言罢,顿时惊得满座文武不知所措,台上女子,一脸懵逼。
杜飞强忍住要笑抽筋的肚子,正欲说些什么,只见蓝色弹幕忽然浮现。
“任务:征服花魁女子柳婉(商国亡国公主),限期:一时辰。奖励:一个打火机。”
商国又称大商国,曾是大晋南边的一个附属小国,二十年前蛮夷来犯,侵略了大商,整个皇室被屠戮殆尽,满朝文武十不存一,虽然日后被大晋击败,但大商国已是名存实亡,便彻底归顺了大晋,成为了大晋领土的一部分。
杜飞嘴角一抽,好你个系统,自从抓狗子任务完成了还没几天,便给派了新任务,这任务若是完不成,可真真是会要命的。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杜飞就算不色心大发,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见众人一脸鄙夷,张鸽饶是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便只得退下,不过他这一番话,倒也是为众人开了个好头,满座文人都开始酝酿自己的文坛,纷纷跃跃欲试。
美人配佳句,不论何时何地,天经地义。
杜飞拿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那台上女子见众人都纷纷要吟诗作对,这在前几天可是未曾有过的现象,眼神明显的与方才弹奏时不同,生出了几分期待。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位亡国公主竟对诗词有几分研究,果然忧愁的女子喜好就是不一样,善歌,又爱诗。
作为穿越而来的杜飞,此刻顿时磨刀霍霍,诗篇?前世我大好河山的大好诗篇,只怕我随便念叨一首,便能震慑惊艳满座,拿下一个小小亡国公主,还不是简简单单?
“既然诸位都还在酝酿,小生不才,便先一步献丑了。”只见一个面容俊俏的书生率先站了出来,他一脸春风得意,显然是做出了自认为绝佳的诗句,待他放声朗诵完毕,全场的躁动也是霎时间沉寂了些许。读书人好面,些许认为自己不足的,便也不再声张。
张鸽脸色却是一黑,一脸鄙夷地转过头去,倒不是两诗的对比令他感到羞耻,但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赋诗的玩家,此刻这厮却说自己先一步献丑,哪有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况且在座的读书人也都是默许了那书生的行为。哼,当真是有眼识不得真金白玉。
而一旁的杜飞却有些慌张,他搜肠刮肚许久,惊讶地发现自己贫瘠的大脑哪存了什么赞扬歌姬的千古名诗。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我。
看到一旁面色焦急,默默不语,好像是在拼命想诗的杜飞,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萧仲谋注意到了,便开口询问:“伯舟也要作诗一手?”
闻言的其他二人,也赶忙把目光投向了杜飞,张鸽啧啧两声,语气有些郁闷:“飞哥儿身残志不残,也要与在下争宠一二?怕是没有我等的诗才,只得贻笑大方。这边建议放弃。”
杜飞不理会,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一个大胆的诗句闯入他的脑海,商国公主,亡国之恨,春楼卖唱,一篇虽不应景,却符合人和的诗句油然而生。
眼见那台上的女子看那名书生的目光愈发暧昧,杜飞便是逐渐躁动了起来,不管了!成与不成,先试试再说!
“先生的诗句是极好的,多谢先生抬爱,小女子受宠若惊。”只见台上的花魁眼眸低垂,嘴角少见的挂上了几丝笑意。
“在下也不才,也是有感而发,欲作诗一首,望美人成全。”杜飞突然扬声道。
哦?又有书生想要赋诗了,可前诗做的绝妙,后来者如若没几分文采,反倒是为前诗做了陪衬,更是白白丢了名声。不少人闻言,便左顾右盼,四下张望,想看清是何人出言,却见没人站起。
直到看到最前排端坐在轮椅上的杜飞,顿时脸色一黑。大家都是京城人,如何不识得这京城执跨,张牙舞爪,霍乱百姓倒是有一手,可这作诗,怕是又一个跳梁小丑要横空出世了。
“先生作便作了,要小女子如何成全?”那花魁看向杜飞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问道。
“这篇诗作,是在下前些年出门游历,路过秦淮河时,情景有些许苍凉,便一直铭记在心。与先前美人弹奏有些感触,希望美人可以弹奏一首悲伤的歌曲,好以衬托此诗。”
闻言,不少文人都是脸色一黑,花前月下,春楼佳人,本就是寓意极好的,何谈悲伤之情?众人都有些不明白,这京城执跨要搞些什么幺蛾子。
唯有平日与杜飞相熟的其他三位执跨,此时却知道杜飞跟平日杜飞有些不一样,一脸的认真神色,不像是一时兴起的鲁莽之举。
众人顿时有些懵逼,不是哥们,说说就算了,你来真的啊?
“好。”思索良久,花魁柳婉点头应了下去,如果真是极好的诗句,要她弹奏不失为一段佳话,况且就算她不愿,远处疯狂眼神示意的老鸨事后怕也会要了她半条命。
真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柳婉神色有些暗淡,秀指轻弹,一曲凄凉的乐曲便奏响起来。
众人悬着的心也是死了,大家来春楼找乐子,你给众人使绊子?于是大家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就在大家沉浸在伤感中时,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打破了众人的心情。
“还不够,我要更悲伤的。”
见已经无法无天的杜飞,大家默默再次饮下一杯酒。忍住!那可是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倾朝野左丞相杜邵元嫡长子,罢了罢了,今日不做书生,改做忍者算了。
于是原本洋溢着欢喜气的春楼诡异的响起了悲乐...
柳婉俏手一顿,哪怕被方才锦衣卫大汉点名,脸上也是古井无波的她,此时神色也有了几分不满。可是见到远处一脸严肃的老鸨,她深吸一口气,一曲新的曲子重新奏了起来。
“还不够!”杜飞突然大喝。
“...”歌曲再度一换,周围看客已经麻木。
“再来!”
柳婉眼里已经生出了几分水雾,平日里随便弹奏便引得无数人惊叹的她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但如今寄人擒下,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所谓花魁,再如何动人,琴艺再如何精通,不过是他人玩物罢了。
人总是会在悲伤的时候回想过去的美好。
二十年前,皇宫宏大,歌舞升平,可仅一朝便天昏地暗。
像是梦境,轰然破碎。
年幼的长公主瞪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皇父宴席下步步生莲的舞女,从未想过自己日后也会沦为她们的一员。
似悲伤,似凄凉,一曲终未了,一曲肝肠断,一曲亡国恨,又怎知平日心酸。
家破,国亡,熟悉的土地,却是陌生的模样,想睹物思人,可连物都变换了名称。那她该如何呢?
寥寥琴音,断人心弦。
在这其中,坐着轮椅的杜飞推着轮子,直至行至台下,他望着神色哀凉的柳婉,高声道:
“此诗乃是我数年前夜泊秦淮河时的情愫,在今日迸发。便给此诗名为,泊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