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人教过你碰到麻烦的人时就用这种表情应付?”夏尔对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模样不为所动。
“算了吧,孩子们都跑光了。”路易莎拍了拍夏尔紧捏相机的那只手。
夏尔转念想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把相机还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在拿到相机后,摁了几下开关发现没反应,小脸立即耷拉下来,直到看见路易莎递出的一张蓝色纸币,这才破涕为笑,高兴地小跑离开。
“走吧,得加快脚步了。”夏尔迈开脚步走在前头,“那些小屁孩好像是被人派来这里守着旅馆,目标应该就是你们这类岛外游客,最坏的结果就是现在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正在派人往这里赶。”
“怎么感觉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啊?”
“别说了,赶紧和中间人派来的支援汇合吧。”
“只能这样了,多些帮手总归是好的。”
简单商量过后,众人跟上夏尔,坐上越野车,一路急踩油门扎进荒漠之中。
一座荒废的矮楼孤独地矗立在荒漠沙地边缘,外墙早已被风沙侵蚀地斑驳不堪,墙角长着几簇顽强的杂草,在风沙中瑟瑟发抖。
夏尔进入楼内,将路易莎和邦妮的行李放下,沉重的重量压在地面散落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
“怎么样,消息发出去了吗?”
“中间人说他们几分钟后就到。”
“动作还挺快的。”夏尔站在窗边,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东面是一小片荒漠,中间横亘着两块巨石,只要站在上面就能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也有可能会被南面的钢拳兄弟会盯上。
毕竟那一整条公寓住宅区都被他们划作自己的地盘,没事就在街区上举办街头拳击比赛。
此刻南面的街道上一片喧哗嘈杂,场地就是用废弃金属围栏简单圈起,直接在粗糙的水泥地路面上打拳过招。
“G,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盖伊左手拿着望远镜站在阳台护栏边上,观察着北面可能尾随越野车行驶痕迹追踪而来的敌人。
“我这里视野一目了然,我们来的那个方向目前连个鬼都没有。”
“那就好。”
夏尔结束与盖伊的短暂交流,迈过一小段台阶,回到路易莎和邦妮所在的房间。
这时,楼外忽然响起了呼喊声,从声线可以判断出那是一名男人。
路易莎看了眼手机,正好老橡树的信息发了过来。
老橡树:我的人已经到你们地址附近。
路易莎连忙将屏幕朝向夏尔。
夏尔点了点头,将身子缩在门后面躲避可能出现的暗枪,同时向楼外的人给予回应。
“你帮谁干活的?”
“老橡树。”外头很快就传来了回答,“放心,我手里没武器,我现在向你们那边走过去。”
“你们来了几个人?”
“也就五个,其他人都在赶来的路上。”
在外面男人喊话的同时,路易莎偏了下头,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像是踩沙又像是空气被挤压的声音。
她询问身边的邦妮:“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邦妮点了点头,皱眉想了想,答:“刮风的声音吗?”
路易莎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太紧张,听错了吧。”
路易莎见夏尔慢慢走出门口,逐渐放下心来,躲在楼内,视线沿着夏尔的肩头向上移,观察外头的动静。
只见门外不远处,一名男人正高举双手缓缓走来,一头凌乱的渐变紫罗兰色长发贴着后肩,削瘦的流线型机械骨骼与肉身浑然一体,身披半透明石墨烯风衣,左脸颧骨蚀刻蜘蛛形纳米墨水刺青,毛茸茸的蛛腿隐约颤动着。
路易莎略微不适地摩挲着小臂,驱散那股浮上体表的寒意。
在她看来,这些深程度身体改造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性,似乎每一段身体关节都可能弹出致命的武器。
若是有得选,她还是会选择像夏尔那样的人同行,至少表面看上去还算平易近人。
“暗号是什么?”
“605185。”男人仍高举双手,不紧不慢地与夏尔拉近距离,“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赛尔斯泊里,叫我赛尔就好。”
“S。”
路易莎见夏尔看了过来,赶忙拿出手机确认先前的信息,多次验证数字无误后,她点了下头。
“你不准备报上自己的名字吗?我这可是诚心诚意地报上真名了!”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你知不知道,我干这行多久了?七年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前辈的前辈,主动报上名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可从没见过自称前辈的人,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听着屋外二人的交流,言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路易莎莫名有些不安,准备上前叫住夏尔。
“好了,现在已经没你们的事了。”
紫色长发男人的发言让路易莎有些费解。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都已经和中间人商量好了。
路易莎立即冲了出去,一脸愤懑地看向不远处那名陌生男人。
“你什么……”路易莎话还没说完,就被荒漠中突然袭来的一阵狂风吹散。
男人一头凌乱的渐变紫罗兰长发随风舞动,从后方吹来的风拨动他的头发遮盖住面容。
当风声逐渐平息来时,路易莎忽然又听到一阵骤起的狂风,自正前方吹来,同时还有细微的蜂鸣声逐渐变得响亮,直至变成尖啸。
路易莎捕捉着声音的来源,眼角余光瞥见门外的夏尔抬手似乎在揉眼睛,像是被风中的沙子迷了眼。
下一秒,路易莎正准备往回走,稍微侧了下身,忽然感觉面颊有些湿润,抬手一抹,指腹上一片刺目的殷红。
她不敢置信地往前看,只见门外的夏尔,后背左右两侧同时被开出两个血洞,那正是左右心脏的位置。
紧接着,尖啸声从耳畔划过,路易莎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接着颤抖着向身后望去。
墙壁上赫然出现三个圆形弹坑,呈品字形排列,三颗9mm亚音速弹药表面的动态光学迷彩涂层几乎完全剥落。
她颤巍巍扭头看向前方。
夏尔想要抓住身后的门框稳定身体,但指尖仅是触碰了一下墙面,就完全丧失了气力,整个人维持着转身的姿势,摇摇晃晃地倾倒在地。
路易莎这时才发现,夏尔额头上也绽开了一朵血花,身上三处伤口血流如注。
子弹击中墙体的声音也被邦妮和盖伊察觉,他们几乎同时探出头往门口望去。
夏尔倒下的身影,一瞬间便让他们二人如坠冰窖。
邦妮茫然地朝路易莎走去,想要从这位值得依赖的挚友身上找寻到一丝安全感。
盖伊双手捂着头,震惊地瞪大双眼,想要看清门外倒下的夏尔,但内心涌现的恐惧直接接管了她的身躯,在不断往后退,直至被阳台护栏阻挡。
他看了眼门外不远处迎着风沙缓缓走来的紫色长发男,那身削瘦的流线型机械骨骼淌动着冷峻的金属光辉,左脸颧骨处的纳米墨水蜘蛛刺青,毛茸茸地蛛腿兴奋地颤动着。
此刻,那名陌生长发男的压迫感已远胜昨晚那两台动力机甲。
盖伊笨拙地想要翻过阳台护栏,却因为右手的缺失导致失去平衡,整个人以头朝下的姿势坠落到下方的黄沙堆上。
当他狼狈地用仅剩的左手支撑身体站起来时,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嘴唇上被磕破的伤口血流不止地沿着下颌滴落。
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向北面跑去,并在身后留下一条斑斑血迹。
“老家伙说你们非常棘手,我倒是没看出来。”
赛尔斯泊里踏入楼内,慵懒地用机械手臂撑着门框,侃侃而谈。
“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说你们迷路到哪个区不好,偏偏迷路到O区来。”
邦妮抱着路易莎的一边胳膊,身体无可抑制地在颤抖。
反观路易莎,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门外,思绪似乎已经完全放空,不知飘到了何处。
“你们HLF要是像往常一样在西边几个区逛逛,随便拍些照片,再回去写几篇饱含溢美之词的文章,那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非要来这生蛆的粪坑里找不自在。”
“你们就不想说两句话吗?”赛尔斯泊里看了看路易莎,又看了看背对自己的邦妮,“就算是求饶也行啊,把命留着也能为你们所爱的事业多做一些贡献啊。”
此话一出,邦妮布满泪水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转身来到赛尔斯泊里面前,低声哀求。
“求求你,饶了我……”
赛尔斯泊里先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待确认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浮现喜色之后,直接一耳光扇了上去。
机械骨骼的巨大力道一瞬间将邦妮扇倒在地,耳朵淌出缕缕鲜血,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粗口*从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瞧过老子,是瞧不起老子吗?”
赛尔斯泊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头看向路易莎,“你看起来没什么话想说的,那也没关系,你暂时还有用,我们后续工作还得需要你的配合。”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口,开始借助义眼的通讯链接功能与同伴联系。
“我这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一个自以为是的愣头青,还有一个已经跑了,你们现在赶紧把工具带过来。”
——
通风管道漏下的冷凝水在生锈铁桶里敲出电子乐般的节奏。
三十平米的安全屋由废弃冷库改造而来,墙壁上还张贴着三年前的通缉令与玩赏人偶广告,自制的电磁干扰器将三个监控探头画面定格在空荡的巷口,全息地图在布满弹孔的餐桌上投出幽蓝的光。
突击手林恩·博斯威尔左臂义体推了下战术目镜,瞳孔倒映出旋转的O区3D模型地图,同时右手捏着霰弹枪枪管搅动着杯里的速溶咖啡,黑色战术服肩部尚还残留干涸的血痂。
忽然,他眼中的3D模型地图闪烁了数下,被一条短信提示接管,内容令他激动地一把将咖啡杯捏碎,陶瓷碎片在他的强化皮肤上划出火星。
“来活了!VIP已经出现在O区。”
狙击手诺玛·德恩跨坐在锈蚀的通风管道上,她的瞳孔收缩成机械瞄准镜般的细缝,正用口红在防弹面罩内壁书写弹道公式,她的小腿上绑着微型EMP匕首,那把「守望者」狙击枪被拆解成零件藏在高仿吉布森吉他箱内。
听到队长的话后,她一个翻身落地,高跟军靴踩碎一只倒霉的蟑螂。
“可算是出现了,要是这每天48.980的薪水我们再继续拿下去,也真快没脸出去见人了。”
重装战士乔·马塞勒斯背后的外骨骼支架吞吐着冷却蒸汽,改造下颌咀嚼着军用兴奋剂口香糖,钛合金胸甲上焊接着三块不同型号的防弹板,多出来的螺丝孔里塞着几块军用兴奋剂口香糖。
他正给自己最心爱的转轮机枪安装液态氮冷却管,粗大的手指灵巧地像是在给玫瑰去刺。
他一边扯下外骨骼充电线,一边接过话。
“这简直是*粗口*的神仙日子,我倒是想再多待几天,不过……能与这么一位岛外来的大人物搭上线,我们也是走了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