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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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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支援到来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路易莎生气地取出手机往走廊尽头走,“我得联系一下中间人,让他再叫些人过来。”



    路易莎回头见夏尔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于是停下脚步,慎重地提了一句。



    “这样你们能接受吗?会不会不合规矩?”



    夏尔扭头答:“你是雇主,你想让多少人保护你都行。”



    “别误会哦,我这么做可没有嫌弃G或是你的意思,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还害得G变成了这样,接下来你俩就放轻松些,陪着我和邦妮走完这趟旅程就行了。”



    “你觉得怎么样?”路易莎试探性地问。



    “你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当然也没问题,有人能为我们分担重任,这可是好事,G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放心吧……”



    夏尔说完,转身回到病房区。



    十多分钟后,路易莎的身影才在走廊上出现,重新回到病房内,接着将手机上的回复信息交给夏尔看。



    老橡树:我马上联络手底下的人,下午五时之前给你消息,到时你发我个地址,我让他们过去与你们汇合。



    夏尔倚着墙,看着病房内盖伊和邦妮有说有笑。



    “你跟老橡树说了我们两次遇袭的事吗?”



    “说了,他让我们早点跟他说,他会另外进行其他的安排。”



    “你觉得事情可能跟他有关吗?”



    “感觉一开始老橡树确实可疑,可是我们之后不是换了路线吗?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也没过问。”



    “也是。”夏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就歇息一会儿,下午准备去那片仓储营地附近看看吧。”



    “下午就去?”路易莎略微惊讶,“不先和老橡树派来的人汇合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次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遇袭的,说明他们应该更希望你在这座岛上失踪或是发生什么意外,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遇袭。”



    夏尔说完,直接在一旁的床位上躺下,双手垫在脑袋后头,看向路易莎。



    “当然,这是我的个人看法,决定权在于你。”



    “实话跟你说,我为这次登岛准备了很久,而且还是偷摸过来的,下次能再过来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所以我听你的。”



    “好。”夏尔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盖伊。



    “喂,G,下午我们就得动身了,你要不要再躺会?”



    “我只是断了一只手臂,又不是断了两条腿,别再让我躺着了。”盖伊如此回答。



    “那我躺会儿,你看着点。”



    夏尔干脆地翻身躺下,并将被子往身上一拉。



    就这样,除盖伊之外的三人一直睡到了二点三十分左右。



    盖伊拿过红胡子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一行人与后者简单告别后,离开了地下诊所,向着公司设立在O区中心地带的救灾援助物资仓储营地进发。



    尽管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位于西南边,离目的地J区已经很接近,但为了昨日路易莎临时起意的想法,还得往回折返一段距离,近距离在营地附近观察一下。



    公司仓储营地的南、东、北三个方向都有大片平民住宅区,其中在南面有一条较为热闹的商业街,尽管远不及靠近I、J两区「灰网」所在的那条街看上去繁华,但也是附近平民为数不多休闲娱乐的场所。



    夏尔领着盖伊、路易莎、邦妮三人商业街上穿梭,最后在一家名为‘棺材旅店’招牌下停了下来。



    龟裂的混凝土墙体外斜插着三层违章建筑,生锈的消防梯如同寄生藤蔓缠绕楼体。



    入口处悬浮的全息招牌因电压不稳抽搐着,残缺的‘棺材旅店’字样在粉色与青色间反复横跳。



    门帘是用回收飞行器防弹布拼接的,被子弹射出蜂窝状的破洞,此刻正随着屋顶摇滚青年播放的高分贝噪音的震动簌簌发抖。



    楼上刚晾晒不久的炫彩渔网袜滑落混有廉价染剂的水滴,落在布满油渍的台阶上砸出霓虹色泪痕。



    “这里怎么样?”夏尔指了指南面那片白色建筑,“这里距离仓储营地只有一千多米,足够高,足够远,不会被无人机干扰,也不会被人爬窗户,你看前面那几幢楼,空调外机和窗户上全是人。”



    “其实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搜集当地居民的财产身份信息隐私。”路易莎稍显犹豫。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盖伊开口。



    “那些公司应该是奔着那片被烧的街区而来,这附近的居民嘴里根本没多少有用的信息,除非……”夏尔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



    “除非什么?”邦妮被勾起了兴趣。



    “除非他们闯进萨迪诺家族的地盘,采取一些过激手段把人带过来,然后与他们签土地买卖合同。”



    夏尔见路易莎和邦妮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赶忙继续补充:“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保准。”



    一行人推开旅店的门,合成大麻与机油混合的气味裹着声浪迎面拍来,柜台边上的墙纸已经剥落,露出上世纪的全息投影装置,循环播放着褪色的脱衣舞广告。



    在与柜台后叼着电子烟的老太简单交流后,放下几张蓝色纸币,一行人定下了旅店一间位于顶层的房间。



    楼道内的智能照明系统看起来已经坏了很长一段时间,取而代之的是以粗糙手法驳接的霓虹灯管。



    爬上最顶层七楼,面前的704号房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全息牌,门缝里渗出的蓝光正与对面707房门内的血红呼吸灯在走廊上交媾。



    夏尔拧开709号房的门把手,眼前是十二平米的囚笼,折叠床垫上的清洁涂层已磨损成了抽象画,墙上的AR投影窗循环播放着二十年前的拳击赛事广告。



    洗手间的移门卡在45度角,露出半截装着义体清洁液的生锈滴管,墙角的迷你供暖器每隔一会儿就会发出哮喘般的嗡鸣,淋浴间的镜面显示器布满裂痕,显示内容卡死在发生在淋浴间的恐怖电影片段上,花洒偶尔滴落的水珠夹带着铁锈的腥气。



    夏尔很快就将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接着又附耳听了一下隔壁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松下来。



    “隔壁708和对面的706都没人,这家旅馆应该没问题。”



    路易莎手捧着笔记本,朝夏尔点了头,接着与邦妮一起从行李内取出摄影器材,在向北的窗户旁边架设好,与先前一样拍摄记录仓储营地周边发生的一切。



    夏尔和盖伊则站在向东的窗边,看着商业区下方人来人往。



    “怎么样,稍微适应些了?”夏尔看着盖伊缠满绷带的右臂,抬了抬下颌。



    “还好,花点时间总能适应的。”



    “你真不打算装个义体?”



    “装是肯定得装的,除此之外也没得选了,只不过不能是现在。”



    “为什么?”



    “要是真装上了昂贵的手臂义体,我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将委托进行下去,那时我的脑袋里也许会冒出什么危险的念头也说不定……”



    “你这话说得有点怪吓人的。”夏尔愕然失笑,下意识地往路易莎和邦妮那看了一眼,好在二人都没留意到此处的对话。



    “当然,这其实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多少也能理解你的决定。”夏尔点了点头,接着一脸正色说:“不过,你也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碰上什么事就缩在后头就行,把问题交给能解决的人,情况不对的时候,该跑就直接跑。”



    “S,你这不是让我把所有责任都往你身上推吗?”



    “我可没扛下这么大责任的本事,当然自有人会接过这些担子。”夏尔笑了笑,“忘记跟你说了,路易莎联系了老橡树,让他派些人过来帮忙,待会应该就能看到他们了。”



    夏尔看到盖伊逐渐沉默下来,连忙补充:“我们的委托内容不变,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过接下来的路会走得轻松一些。”



    盖伊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还有这么好的事?”



    “谁让我们的雇主是位心善人美又出手又阔绰的人呢。”



    “确实。”



    二人闲聊过后,各自在房间内打发时间。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数小时,路易莎接到来自老橡树的信息,并告知夏尔和盖伊。



    “中间人让我发个地址,S,你对这里比较熟,你选个地方吧。”



    夏尔看着窗外西斜的红日,扭头看向路易莎。



    “现在动身还是晚点再说?”



    “现在天也快暗下来了,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吧,早点与他们汇合,你俩也能轻松些。”



    “好。”夏尔点了点头,转身先一步离开709号房,在走廊内观察倾听了一下同楼层的其他几个房间内的动静。



    704号房门缝内的蓝光已经消失,想来里头的住客已经离开。



    在确认没有异样后,夏尔招呼房间内三人跟上,与盖伊一前一后保护路易莎和邦妮下楼。



    黄昏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浅灰色云层,将粉青色的霓虹灯光染上一层淡淡的橙红,电子广告牌上的‘棺材旅馆’字样,在光线的变换中愈发残缺不全。



    夏尔踏出旅店门口,发现几名孩童正在玩耍嬉闹,她们衣着破旧但身上都有一个小挎包,挎包沾上了许多灰尘与污垢,明显有做旧的痕迹。



    夏尔看在眼里,暗自生出警惕。



    这时,恰好路易莎和邦妮从夏尔身后走了出来,而那几名孩童的反应无比默契,立刻放下玩耍的行为,将手往小挎包里伸。



    一瞬间,夏尔的愤怒被拔高至顶点。



    *粗口*到底是什么畜牲想出的这种招数?!



    夏尔赶忙伏下身,准备将路易莎和邦妮扛起,然而这时耳朵却捕捉到‘咔嚓’‘咔嚓’的机械快门声。



    扭头看去,只见几名躲在垃圾桶后的孩子正拿着老款相机对准此处摁下快门。



    路易莎见夏尔忽然半蹲下来,不解地问:“S,你在干什么?”



    “没事。”夏尔淡定地起身,扭头就发现这会儿愣神的功夫,那些玩耍的小孩全都掏出了老款相机,对着路易莎和邦妮不停摁下快门。



    夏尔三步并作两步,就近挑了一名幸运小孩夺过相机,然后打开回放查看已拍摄的相片,里头尽是一些类似女性游客的身影,衣着样貌都与本地居民存在显著差异。



    夏尔看到这里,暗道不妙,抬眼再一扫周围,那些躲藏在各处的孩童像群受惊的敏捷小老鼠,当即将相机塞进小挎包里,作鸟兽散,胆大些的孩子还嚷嚷着‘到手了’‘我是第一’‘不准跟我抢’之类的话。



    唯一被落下的,就只是那名被夏尔夺走相机的小女孩,此刻她正用弱小可怜的眼神抬头望着夏尔。



    此刻,那台相机正被攥在掌中,在五指的碾压下发出“咔咔”“喀喀”的哀鸣声,外壳很快就浮现几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