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说蠢话了。”
“好吧…不过…这牛,我…能吹上一辈子,这算是徒手拆动力机甲,对吧?!”
“先别说话,车上有些应急药物。”
夏尔用肩膀撑着盖伊的左腋,帮助其站起身,缓慢下楼。
“应该…是接私活的SCPD,嘶……明早估计就能听到某个区两名SCPD成员失踪的新闻了。”
“真有SCPD接这种活?”说话间,夏尔倒出几片止痛药塞到了盖伊嘴里。
“咕……当然有,SCPD也不都是正常人,混进一些脑袋有病的人也很正常。”
“我倒也认识一位O区任职的SCPD警官,他人还不错,一直挺照顾我的。”
“这样啊……”盖伊耷拉着右肩,面色苍白,“呼……倒不是我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只是他们SCPD人员迭代的速度跟韭菜差不多快,想让每个人都尽职尽责基本不可能。”
……
夏尔尽可能与盖伊保持着交流,费了半天劲才将人背下来送到车上。
路易莎和邦妮这会儿才推着行李下到十二层,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夏尔无奈折返上楼,将行李直接扛了下来,顺手还将落下的「夜城猎手」捡了起来,刚才使用过的几把微型冲锋枪损坏严重已经派不上用场。
一行人上车,准备给盖伊找个地方治伤。
深夜时分,入口处,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光勉强照亮了狭窄且昏暗的通道,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医疗广告,有些画面已经模糊不清,还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生锈的铁皮。
广告内容从基因改造优惠到义体快速安装服务,应有尽有,杂乱无章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仿佛在不顾一切地争夺每个过客的注意力。
在这些广告海报上,熟悉的吉祥物LOGO再次出现,半匍匐姿态的鳞甲小龙狮,几乎占去了每一张海报上的LOGO位置。
诊疗大厅内,一名黑衣安保人员来回走动,天花板上的几盏灯忽明忽暗,大厅里摆放着几张破旧不堪的软垫椅子,椅面有不少破损的地方,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角落堆积着一些废弃的医疗设备零件。
夏尔与挂号台后一名面容憔悴的接待员预约后,在大厅内等待片刻,手术室内就传来了呼喊声。
“下一位,265号。”
一行人穿过病房区域时,简易生命维持装置的嗡嗡声与病人痛苦的呻吟,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让人着实心里发毛。
“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慢着。”夏尔一把抓住手术室大门的门扇,强行将门推开,并将两名助手挤了回去。
“我们得现场陪同才行。”
“你……”
“你们这地下黑诊所,别*粗口*跟我摆什么大医疗公司的谱,赶紧的,我们要盯着手术全过程。”
不待主刀的红胡子医生开口,夏尔拽着路易莎和邦妮就进了手术室,边上的助手见红胡子医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默默点头,于是才拿来了无菌防护装备给三人穿上。
“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随便把G身上的其他零件拆了。”夏尔凑到路易莎耳边叮嘱。
路易莎神色古怪地瞥了眼夏尔,皱眉回答:“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拜托了。”夏尔淡淡地给予回应,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历过那么一场大战,实在是太累了,连说话的气力都快耗尽了。
肉体上的疼痛尚且可以通过止痛药缓解,但脑袋里积蓄的疲劳却是任何兴奋类药物都难以掩盖的。
随后,夏尔双手抱膝斜靠着墙,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缓缓合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被人摇晃了几下。
“嘶……”
夏尔刚一睁眼,就看到路易莎猛地把手缩回,并倒抽凉气。
“嗯?怎么样了?手术做完了?”
“嗯,做完了,刚把G送到病床区。”
夏尔眨了眨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裤腿上粘附的血痂被扯下发出“滋啦”的响声。
“你身上怎么那么冰凉?”路易莎搓着手掌诧异地问。
夏尔脱下无菌防护服,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确实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这种情况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发现,不过并未发现其他负面影响,也就没怎么在意。
“个人体质问题吧,不用太在意。”
夏尔说完直接走出手术室,进入病床区域。
邦妮坐在病床边上,而盖伊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裹满绷带的右肩下空无一物。
夏尔咬着牙低声问:“伤势这么严重?”
“对……”路易莎刚说完,那名主刀医生就走走进病床区,白净的脸上蓄着红胡子,看上去颇为扎眼。
黑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夏尔脸上的忧虑,立即走了过去,用夹带浓重口音的话语陈述病情。
“整条右臂和肩膀几乎只连着一两肉,骨头断得不成样子,虽说可以用干细胞支架加上生长因子进行修复,但完全愈合到完全适应高强度运动得花上半年至一年不等。”
“那为什么不用?”路易莎急忙追问。
红胡子医生摇了摇头:“很遗憾,这儿的医疗条件你们也看到了,既没有设备也没有材料更没有人,你们要真想进行断骨补全手术,恐怕得往西最前面几个区跑。”
“我从一开始的建议就是装上一只右臂义体,加上一些辅助性药物,早上安装完,下午就能生龙活虎地开工,这不正与你们的职业适配吗?”
“不过,这个建议被你的朋友当场否决了,所以我只能将他的手臂摘了,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准备将那条原装手臂再装回去,因为他也不让我冷冻保存。”
路易莎听到这里,瞥了眼熟睡中的盖伊,凑到夏尔耳边低声说:“要不,等G醒来时,你说服他装上义体,费用从我这出。”
夏尔诧异地看向路易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出虚伪的客套,似乎真心实意在为G考虑。
一条只能满足基本肢体活动功能的普通义体手臂,价格就得1-3万不等,稍微精良点的义体手臂就得3-6万不等,能够适应高强度战斗的高性能义体手臂,价格已经飙升至10-20万不等。
不论她这番话的初衷是什么,总之这位来自岛外的神秘女士所流露出的些许善意,都是我和G这种人所不能承受的。
“也许当时G在手术时有点不太清醒,等他醒过来我会再问一次。”
听到夏尔这话,路易莎也只能点头。
夏尔仔细观察了一下红胡子医生,好奇地问:“你看起来不像是岛内人。”
“昨天刚上岛坐车上颠簸了几小时才来到这个区,今天是我上的第一天班。”
“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这?这岛上除了乱一点死人多一点之外,应该跟岛外其他国家没法比。”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那时候这里还闹过私人诊所医生被恶意驱逐的事,但是有人找上我,先是付了笔订金,还开出一些让我没法拒绝的条件,于是我就来了。”
“现在过来之后感觉如何?”
“我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现在过来后适应得倒挺快,出行都有人跟着,就是住的地方和用的东西太差了,缺什么还得去黑市里购买,好在有折扣价,不然这日子可就难过咯。”
这是有人在暗中抢FAL的饭碗啊。
夏尔心想着,但表面上还是恭敬地道了声谢,然后在病床边上坐下。
“我了解……总之,我朋友的伤,多谢了。”
夏尔看向路易莎和邦妮:“要不,你们也睡会儿吧,这里我盯着就行。”
大半夜这么一折腾,二女早已精疲力尽,在跟医生商量买下两个床位后,她们也躺下睡了过去。
夏尔走出病床区,在走廊的窗边百无聊赖地坐了几个小时。
路易莎在九点时醒了过来,然后在夏尔陪同下去找红胡子医生商量让人帮忙去买几份食物,看在星币的面子上,他还是答应了。
盖伊和邦妮尚未睡醒,路易莎和夏尔则坐在走廊上等待。
路易莎摘下眼镜轻轻擦拭,接着扭头问:“接下来,G是不是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
“那得看他是怎么想。”夏尔看向病房区内,“只不过是少了条胳膊,又不是走不了。”
“行吧。”路易莎将眼镜戴上,沉默了半晌,双手捏紧了又松开,似乎在进行着某些心理斗争。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一路上都发生了这么多事,难道你现在都不好奇我和邦妮的身份?”
夏尔扭头看向路易莎,忽然笑了起来。
“呵……现在你就算说你准备把这座岛给弄沉了,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不是吗?”
“沉岛?”路易莎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那倒不至于。”
“G的手臂不能白丢,现在路都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我总不能看着你把命丢在这里吧。”
路易莎认真地看着夏尔的眼睛,低声呢喃:“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夏尔点头,继续补充:“这么多人想让你死,说明你对某些人而言是很大的威胁,从这两拨袭击可以看出,这些人在岛内必然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我能帮上些忙,实在荣幸之至。”
路易莎平静地说:“我不认识他们。”
“向我们发起攻击的那两拨人我也不认识。”夏尔将膝上的双手摊开,“不管怎么样,你只是想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带到岛外,对吗?”
“嗯。”
“那很好,我也刚好只想完成我雇佣兵生涯里的第一单活。”
“谢……”
路易莎的话还没说完,大厅内就传来了红胡子医生和前台接待员与几名病人的争吵声。
不多时,这四人份的食物被送进了病房区。
邦妮被路易莎叫醒,三人在用餐时,恰好盖伊也醒了过来。
“要不要让医生给你整条右臂义体?”
“该不会得用其他部位来换吧?”
“那倒是不用,因为有一位匿名的爱心人士愿意出资。”
盖伊听到这,眼中光彩黯然,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先完成这次委托吧。”
路易莎听出了盖伊的言外之意,忙开口询问:“你不先躺着养一段时间伤吗?”
“我又不是属壁虎的,躺得再久这手臂也长不回来啊。”
路易莎无言以对,只好看向夏尔。
夏尔避开了路易莎的视线,淡然地询问:“G,感觉怎么样?还能下床活动?”
盖伊直接翻身下床,扭腰、抬腿、挥动左臂,竭尽全力地证明自己的行动能力并未受限。
“好吧……”夏尔连忙阻止盖伊,将其拉回床上,“你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盖伊左手拿着叉子,笨拙地将鸡肉凯撒沙拉送进嘴里。
夏尔看得出来,失去惯用手的盖伊,这一时半会还难以应对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用完午餐过后,路易莎又将夏尔拉到了走廊上。
“S,你怎么不劝劝他?他那样的状态,连吃口沙拉都费劲,好好躺在这里养身体不是更好吗?”
“我发现我们真的可能聊不来。”
“这和我的问题有关联吗?”
夏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总之,我尊重G的想法,让他跟着吧,不过是少了一条手臂而言。”
“要是……万一,再遇到什么事,难道我们还得推着G上去跟人搏命吗?”
夏尔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应该不用你们推,G会自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