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朋友’送的,这位‘老朋友’跟我打了个赌,要是在我的房间内搜出比这辆摩托车更值钱的东西,那些东西就归他所有,若是搜不到摩托车就归我,结果你也看到了。”
夏尔直接瞎编了一个故事,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要能掏出六位数,我还用跑来干这四位数的活?”
“也是啊…不过你这老朋友出手也是真够阔绰的。”
夏尔不想在‘老朋友’的问题上深聊,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应该不是O区的人吧?你住哪?我送你一段路?”
“我住在I区,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一直在O区生活,这里可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通工具。”夏尔拍了拍摩托车后座位,“上来,我正好跟这辆老伙计好好熟悉一下。”
“好吧,那就多谢了。”盖伊这才坐上后座。
夏尔戴着头盔,载着盖伊朝O区北面公路驶去,一路留下尖锐高亢的咆哮声。
摩托车犹如一道银白闪电在车流之间穿梭,其张扬凌厉的车身轮廓引来无数司机乘客的侧目。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部分钢拳兄弟会成员。
“喂,快看,前面那辆车。”
“怎么*粗口*看着这么眼熟啊?”
“你们*粗口*是不是傻!?整个O区就这么一辆「银豹」,追*粗口*的啊!”
……
“呜————”
盖伊正将脑袋缩在夏尔背后,两侧气流声呼啸而过似女妖尖啸,劲风刮得脖颈和耳朵生疼。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撕开了风声构建的帷幕。
“铛!”
“铛!铛!铛……”
一连串的子弹从后方射来,在地面上迸溅出火花,同时还有水泥水片飞溅的“噼里啪啦”声,左右两侧的车辆也被反弹的子弹击中,在车体表面留下小小的弹坑。
不少司机受到惊吓,猛打方向盘或是急踩刹车,从而引发后续一连串的撞击追尾事故。
“后面好像有人在用枪攻击我们!一辆肌肉车!”
夏尔老早就听到了动静,并通过后视镜确认来者的身份,钢拳兄弟会。
所以此时非常淡定地问:“掏出武器来,干他丫的!”
“车流量太密了,我担心会殃及无辜,我这枪法可不咋地,也没安装辅助瞄准系统。”
盖伊扭头望着身后追击的两辆肌肉车,车窗分别伸出一把自动武器,不停喷吐着火舌。
“不打就只能跑了,你抓紧。”
夏尔说完,缓缓拧动油门,引擎发出的鼓点声愈发密集,每一声鼓点都伴随着强大的动力输出,巨兽的咆哮从排气管内滚滚而出,震颤着空气。
在通过由北向西的弯道时,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夏尔超常身体素质的把持下,紧贴车流边缘有惊无险地以高速在弯道内画出一条惊险的弧线。
身后两辆肌肉车被堵在拥挤的车流中,钢拳兄弟会几名成员只能将身体探出窗外,气急败坏地叫骂。
在驶入I区后,夏尔再往后看,早已不见钢拳兄弟会成员的身影,他们也只能在O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蹦跶。
盖伊下了车,抹掉额头的冷汗,被风一吹整个人就打起了冷战。
“那些好像是O区本地帮派的人?”
夏尔思索了半晌,才给出解释。
“也许是我那位‘老朋友’买车的钱来路不正吧。”
“难怪……”
“那明天见,祝合作顺利!”
夏尔在得到盖伊的联系方式后,不等盖伊往下追问,骑着摩托车掉了个头,一拧油门就往南边驶去。
原路返回O区钢拳兄弟会可能会在路上设伏,只能从J区绕回O区。
回去路上比想象中要顺利,夏尔回到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并盖上防尘布,才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来自老橡树的转账信息也很快发到了手机上,夏尔打开冰箱看着里头最后一份食物,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冰箱给合上了。
夏尔简单收拾过后,决定下楼吃一顿好的。
之后的时间,夏尔买来了几瓶变色涂层喷漆,自己动手把摩托车扎眼的银白色改成了哑光黑,尽管手艺差了一些,但只要不仔细观察,还是很难发现瑕疵。
一番忙活下来,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老橡树的短信直到中午才出现。
‘雇主已经到O区了,S,祝你俩好运。’
夏尔给盖伊发出信息,才得知盖伊已经与两名雇主汇合,正在按既定路线参观。
夏尔骑上被改成哑光黑的「黑豹」,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盖伊所在的O区西北角,也就是火灾发生过的其中一个街区。
在抵达盖伊发来的坐标位置后,夏尔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车子停好并盖上防尘布,顺便将几块被烧焦的木板丢上去作为伪装。
踏入这片刚经历过火灾肆虐不久的区域,一副惨状映入眼帘。
曾经有着数十年悠久历史的木制结构建筑,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摇摇欲坠地矗立着。
残垣断壁之间,每栋房屋周边用于加固的钢筋,一根根被烧得扭曲变形突兀地向前探出,诡异地像是一只只绝望挣扎的手臂,想抓住一缕渺茫的希望。
夏尔搜寻着盖伊的身影,一脚踩入地面堆积的厚厚灰烬,当即扬起呛人的尘灰。
被烧毁的家具和杂物散落一地,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空气中至今还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木材燃烧后的腐朽气息,偶尔还能闻到塑料制品被焚烧过后留下的恶臭。
环境中的一切都让夏尔感到不适,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感觉身体里被病痛折磨过的记忆开始复苏,腹部有点隐隐有些不适。
就在这时,不远处被烧焦的墙体后探出盖伊的身影,他挥手朝夏尔呼喊:“喂!S!这边!”
夏尔也举了下手作为回应,一边将两只脚上沾上的灰烬抖落干净,一边走了过去。
盖伊身边还站着两名年轻女性,应该就是老橡树提到过的雇主了。
夏尔刚走上前,还没来得及仔细审视眼前二位年轻的雇主,就被一名满脸小雀斑绑着马尾的年轻女性教训了。
“你迟到了。”
夏尔伸出食指晃了晃。
“不对,我们可没有约好一个准确的时间,所以不能算迟到。”
“你们雇佣兵面对雇主都是这个态度?”小雀斑不高兴。
“雇佣兵什么态度取决于雇主什么态度。”夏尔直接反呛。
“好了,别开玩笑了,我们还得忙活正事呢。”另一位女性开口了,接着看向夏尔,“介绍一下,我叫路易莎,她是邦妮。”
“叫我S就行,我的同事你们应该认识了吧?”
“当然,G。”路易莎瞥了眼盖伊。
眼前的女性齐整黑发停落肩头,秀挺的鼻梁上挂着少见的黑色细框眼镜,浅黄色衬衫搭配浅灰色直筒裤。
而邦妮则是淡青色衬衫搭配A字裙。
这二位的装扮一眼看过去就和这座都市格格不入。
夏尔仔细观察半晌,却发现那是非常少见的近视眼镜,至少在这座岛上很少人会选择戴眼镜而不是进行义眼移植手术。
眼前这位既然能出现在岛上,就说明她的经济能力绝对能够负担得起一次义眼移植手术。
夏尔忽然想起路易莎提到的‘正事’,于是好奇地询问:“你们二位在O区参观旅游做好了路线规划吗?”
“这里,你俩看看吧。”
夏尔接过路易莎递来的平板电脑,走到盖伊身边。
屏幕上正是O区的卫星图像,一条红线由西北为起始,依次连接东北、东南、西南四个方位,路线相当于一个反转过来的‘匚’,几乎贴着萨迪诺家族的地盘过去,又横穿钢拳兄弟会的地盘,几乎能把整个O区翻过来全看一遍。
“你怎么看?”
夏尔压低声音,询问身边盖伊的意见。
盖伊摸了摸嘴边刚长出的胡子茬,费解地问:“话说这O区真有什么好参观的嘛?”
“问得好,一针见血。”夏尔眼睛一亮,伸出手指点了点盖伊,“你说她们要是大老远跑过来为了了解街头拳击文化,这打死我都不信,所以……”
“她们另有目的?”盖伊接过话头。
“总不能把整个O区给炸上天吧?”夏尔撂下这句不着边际的话,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二女。
夏尔在将平板电脑交换给路易莎后,接着问:“冒昧问一下,这张路线图你交给中间人看过了吗?”
“当然。”路易莎点了点头,看着夏尔笑了笑,“这应该能有助于你们安保工作的展开,不是吗?”
夏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是第一次接触中间人是吗?”
“对。”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夏尔算是弄明白了,眼前这二位对这门行当完全不了解。
为了避免两位雇主的心情受到影响,夏尔犹豫过后,决定隐瞒一些对岛外人而言不必要的知识点。
路易莎见夏尔沉默了半晌,于是好奇地问:“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都没有,我这个人就爱想些有的没的,一切正常,你们二位正常参观就行。”
夏尔说完,放缓脚步,缀在二女身侧一步的位置。
在这之后,夏尔与盖伊,路易莎与邦妮,两人一组,一前一后,相对无言,默默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行。
只见路易莎与邦妮二人神情严肃,身上的录像设备一直处在运行状态,将沿途环境的景色全部记录下来,偶尔也会找个自认为不错的角度拍下一些静态照片。
偶尔碰到在附近徘徊的无家可归居民,她们也会上前与其交流,打听最近灾民生活的近况。
这些出现在此的灾民已在此地生活几十年,现在暂居在北面的帐篷区,因想念之前的家才折返回此地,这些大多是老人,对路易莎和邦妮的态度也算友好,还非常热情邀请她俩前去帐篷区参观一下,但被二女以偏离旅行计划路线为由拒绝了。
二女对受灾区域的情况倒也是情有独钟,将整个下午的时间全耗在了这上面。
在此期间,夏尔还非常热情地接过了她们身上挂着的手提袋和挎包。
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包包重量加起来差不多有40KG左右,一般情况下参观旅游哪需要带上这么重的行李。
夏尔这么热情主要还是为了看一下这二位的包里到底卖的什么葫芦,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绝大部分是一些摄像器材和储存设备,护肤化妆用品,女性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高热量食物和水,甚至还有吹风机。
盖伊也几次提出帮忙分担一下行李,但被夏尔以保存体力应对紧急情况为由拒绝了。
天空被夕阳染成橙红色,黄昏的余晖,无力地洒在这片被灾难洗礼过的街道上。
路易莎和邦妮早已没了早些时候的精神劲,脸上的精致妆容变得灰蒙蒙,有气无力地在铺满灰烬的人行道上走着,给人感觉她们随时可能被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照相机压垮。
路易莎侧着脑袋掸去头发上沾上的烟尘,目光正好瞥见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夏尔,一时感到有些尴尬。
“抱歉,本来你的工作不是干这个的。”
“没事,就当时赠送的服务。”夏尔摇了摇头,眨了下眼,“下次来观光旅游记得找S哦。”
“当然。”路易莎面露微笑。
“我们赶紧找个旅馆休息一下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还都是灰尘。”小雀斑邦妮无精打采地抱怨着,“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不等路易莎开口,夏尔指着人行道前方说:“旅馆就在前方大约两百米拐角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多余房间,毕竟刚发生过火灾这里,许多无家可归的人都会在附近找地方落脚。”
很快,夏尔的话很不幸地应验了,一行四人进入旅馆询问时,首先看到大厅内几乎挤满了人,地面上还有地铺和用绳子和塑料布拉起的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