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再说也没事,N区那边保罗和弗兰克会帮我说话的,别担心。”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夏尔想起了什么,赶忙追问:“他俩没事?”
“应该没什么大事,我看当时他们的状态只是失去行动能力,生命体征没有大幅下滑。得亏他俩是后备成员,上去时应该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不知为什么没有立即撤退,反正不太可能死,放心吧。”
“那就好……”夏尔点了点头,旋即又问:“其实我有点担心,N区的SCPD会将你攻击指挥官一事和与指挥官自杀一事联系起来。”
艾佛森沉默了一会儿,拿出烟盒叼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吸上一口,待焦虑感略微缓解后,才接着说下去。
“你知道的,自杀这事太不寻常……现场每个人身上都有记录设备,想还原现场的真相还是非常简单的,除非全部被那名男人破坏了。”
“话说回来,那老人是你朋友?”
“对……在这之前,他应该算是我唯一的朋友。”夏尔望着车窗外,视线飘忽。
艾佛森眼见氛围开始变得有点沉重,于是不再追问,把注意力放在行驶上。
‘咚…’
‘咕噜噜…’
车内忽然出现奇怪的异响,艾佛森和夏尔侧头仔细倾听,二人视线一同移向仪表台上方。
只见前挡风玻璃内侧,一块指节大小的白色物体正在随着车辆的行驶缓缓滚动,一条深红色丝线穿透挡风玻璃垂直向上延伸。
什么时候?
怎么出现的?
夏尔感觉自己呼吸都慢了半拍。
艾佛森更是惊得下意识踩下刹车,高速行驶状态下的车辆瞬间失去抓地力,只能通过猛打方向盘避免发生侧翻。
强大的惯性将二人晃得七荤八素,警车也差点开进排水渠里。
艾佛森双手抓着方向盘,慢慢抬起头,看了眼那块白色物体又看了眼夏尔,问:“这该不会是……”
“应该就是了。”
“有没有奇怪的感觉?”艾佛森紧张地问。
“没有,你呢?”
“没有。”
“等等…我来。”夏尔赶忙拦下艾佛森进一步的行动,自己调整坐姿,把脚艰难地伸向仪表台上方,然后用脚趾头抓住那块白色骨头将其丢出窗外。
艾佛森赶忙启动车辆,飞快驶离,然后忐忑不安地数着距离,时不时瞥一眼仪表盘上方。
警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又再度出现在车内。
‘咚…’
‘咕噜噜…’
“哎……”夏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像是冲我来的。”
“还能自动跟上来的?”艾佛森诧异。
“毕竟……之前除我之外接触过这块骨头的人好像都死了……”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危险预兆什么的?”
经艾佛森这么一提醒,夏尔靠在座椅上静下心来放松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变化。”
“是藏得太深,还是时候未到,还是说这玩意压根就是摆设?”
“无所谓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夏尔干脆不再纠结。
之后,二人来到了J区的小医院,也就是先前夏尔接受治疗的地方,在这里,夏尔又看到了艾佛森的邻居朋友,金发女士,苏茜。
“先是徒手拦赛车,然后把整只手臂放在烧烤架上烤是吗?”金发女士的话意外地犀利刻薄。
“我俩去隔壁区出了趟差,对付一个赛博精神病,苏茜,你也知道的,很棘手这事,所以……能不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这和缺胳膊少腿有什么区别?”
苏茜从药柜内取出治疗制冷喷雾,一边为夏尔的双臂和手腕消肿减轻疼痛,一边与艾佛森交流。
“然后呢,你就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额……”艾佛森不敢与苏茜对视,尴尬地挠了挠额角的疤痕。
“我承认我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像只呆鸡,可这老毛病,我一时半会也改不掉啊……”
“哦?我是不在现场不了解情况。”苏茜取出硬纸板为夏尔固定手腕的同时,轻描淡写的瞥了眼艾佛森:“不过,听上去你这位长官表现得可不怎么称职呀。”
“那倒不至于,艾佛森开枪还是很果断的,不然现在需要包扎固定的就是我被捏扁的脑袋了。”
苏茜边为夏尔双臂涂抹上治疗凝胶,边惊讶地问:“什么赛博精神病,这么吓人?”
艾佛森把当时的情形大致讲述了一遍,就把苏茜唬得一愣一愣的。
“总之,以后帮别人忙之前记得量力而行哦,别拿到了钱却没命享受。”
“是是是……”
艾佛森连连应声,目送苏茜将医疗工具车推出病房。
再看夏尔,此时两只手腕都被三角巾悬吊在胸前,双手从小臂到上臂全都裹满了无菌纱布。
“这下可麻烦了。”艾佛森摸了摸下巴。
“确实。”夏尔点头。
“走吧,去买点东西。”
离开这所私人小医院后,艾佛森领着夏尔去购买了一些残障人士专用的流质食物、饮水器具、日常辅助工具。
在此期间,艾佛森接到过几个来自局长肖恩的电话,但被以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为由搪塞了过去。
一番采购下来,夏尔兜里那十多张蓝色纸币一下子用掉了七七八八。
当艾佛森将夏尔载回住所,并将所有东西搬到713号房间时,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
“有麻烦事记得联络,我现在得回局里跟老头通气了。”
“谢了。”
房门缓缓合上,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夏尔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咚!’
在寂静的房间内无比清晰。
循声望去,只见那块白色骨头落在了平时吃饭的小餐桌上。
夏尔起身走了过去,趴在桌面上,仔细观察起那块白色骨头。
骨头呈长条形,略微有点弯曲弧度,前后两处横截面不平整,像是被硬生生掰断。
以夏尔粗浅的医学知识水平,也能大概辨认出这块骨头属于肋骨,但具体是哪一部分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不觉间,夏尔感觉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一直在往下坠。
他猛地仰起上身,转头看了眼时间,指针才刚过2点,明明昨晚睡得挺早的,平时这个点从没犯困过。
是不是我应该睡个午觉先?
夏尔带着一脸倦容,来到床头柜前吸了口镇痛药,咬住水壶内的吸管喝了点水,最后才钻进被窝里。
……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实木办公桌上。
一位瘦高的拉美裔老人,身着熨帖合身的深蓝色制服,端坐在桌后。
老人鼻梁上架着精致的细框眼镜,深褐色的眼眸透着睿智与沉稳,岁月的刻刀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了深深的法令纹。
此刻,这位O区SCPD局长右手搭在桌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遥控器,左侧墙面上正播放着N区围剿赛博精神病行动时,行动队员身上记录仪保存下的影像。
完整显示风速、湿度、距离等多项环境数据的狙击瞄准镜上,身着SCPD制服的两名男人正站立在鸽子楼外的太平梯上,而在他们面前,一名老人倒在一条金毛猎犬身上。
此时恰好太阳刚从东面升起,老人与猎犬的身体如细沙般解体,被风吹得四处飞散。
局长肖恩不满地看着桌子另一头的艾佛森。
“你现在给我解释解释。”
“我不知道啊。”艾佛森两手一摊。
“你知不知道从早上到现在N区那边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艾佛森听完上司的牢骚,起身瞄了一眼桌上的专用通讯电脑,淡定地答:“这不关着呢吗?”
“这是重点吗?”肖恩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问你,那名作战行动指挥官为什么在你面前自杀了?那可是一名前途无量的警司,就这么死了,你不想交代点事情吗?”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自杀的。”
“我发现让你去N区帮忙真是个巨大的错误!”
“我也这么觉得,你早安排我去调查火灾的事就没现在这些麻烦咯。”
肖恩似乎一点都不愿聊火灾相关的话题,两眼一瞪,摁下遥控器,墙面上的画面随之跳转。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销毁证据还是妨碍调查?”
只见画面里艾佛森不知从哪摸来了一大一小两个糖果密封罐,鬼鬼祟祟地用硬纸板铲起大半骨灰往盒里装。
艾佛森看到这,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肖恩,我也不瞒着你,那名赛博精神病是我们局里一位同事的朋友,你应该也认识他的,就是在「达西拳击」保护了「阿拉顿」高管那位。”
“哦…我想起了,保护高管那个小家伙…这个问题确实有待商榷。”肖恩推了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点了点头:“嗯…好吧,也算情有可原。”
“不过,你一声不吭直接跑路是怎么回事?跑就算了,还被楼顶上的狙击手全录了下来。”
面对肖恩的再次发难,艾佛森成竹在胸地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这不还是为了您,要是我被留在N区,被押到局里审问,再把未经N区分局局长同意擅自进行协助调查这事一说,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您说对吧?”艾佛森眨了眨眼,脸上没有半点受挫的样子。
“你啊……”肖恩伸出的手指颤抖不止,看似愤怒的神情转瞬间就平复了下来,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喝上一口。
本想趁此机会杀一杀这位刺头下属的锐气,好让他老实听话一些。
到底还是认识时间太长了,彼此之间都太熟了,什么路数早已门清,已经不好拿捏了。
“算了,反正损失的人手都是N区的,反正最近你老实点,没事别往N区跑,暂时别和弗兰克和保罗他们联系,老实给我待在O区,听到没有?!”
“是是是……”艾佛森敷衍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