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嘛,随时都可以挣,但这小命可就只有一条,小心点总没错,我觉得他们的选择一点问题没有。”
艾佛森点了支烟,瞥了眼身后三辆SCPD警车,不由地勾起嘴角:“而且我看你们这阵仗,这楼里的鱼不可能会小,我劝你们啊,别整天老是想着占人家便宜,人家雇佣兵也是妈生的,你们应该先把这个基本的战术素养提上去。”
“你*粗口*到底站哪边的?跑来说风凉话气我俩是吧?”弗兰克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艾佛森佯装出害怕的样子,举着双手走开几步,并解释:“我谁都不站,完全理智中立客观!”
“行了,别开玩笑了,艾佛森,过来。”保罗神情严肃地拿出便携电脑。
屏幕上闪烁着蓝光,三支执法小队包围起来的建筑是一栋二十层高的鸽子楼,雇佣兵小队已将三楼往上的通道堵死,那名赛博精神病活动的空间仅有一至三楼。
三维建模图形已经通过蜘蛛无人机的扫描清晰呈现在屏幕上,精细到每一处破损的墙、每一扇摇摇欲坠的窗户都清晰可见,热成像扫描的初步结果也在不断更新着,试图从这栋阴森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捕捉到异常热源或是蓝白色的人身图像。
蜘蛛无人机迅速将一至二楼排查完,并将环境信息上传至作战指挥车,而指挥官则将信息共享给在场每一名SCPD成员。
当它们攀附墙壁和天花板即将进入三楼时,信号忽然从屏幕上消失,环境信息的补全就此终端,四架蜘蛛无人机在一瞬间被解决。
这一刻,那名赛博精神病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埋伏在一楼正门的A组执法小队,为首的队长腿部义体发力,猛地一脚踹向腐朽的正门,‘轰’的一声,整扇门应声飞出数米,木屑纷飞,楼内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昏暗的灯光明灭不定。
几人没有分毫迟疑,迅速登上二楼,埋伏在楼梯左右两侧,将枪口对准楼梯口。
紧接着B组也收到了命令,通过楼梯侧面的通风管道进入,执法小队体内安装的呼吸系统自行过滤掉空气中的有害颗粒,确保呼吸的顺畅。
小队成员很快通过管道来到三楼的预定位置,随时可以破开排气扇,攻入三楼。
最后一支C小队则从后门进入,爬上低矮的阳台,忍着鸽子粪便带来的恶臭,利用错落悬挂在外墙上的空调外机,爬上三楼的预定位置做好攻坚准备。
艾佛森看了眼身边的弗兰克和保罗,问:“那你俩呢?”
“我们是后备人员,包围圈出现缺口,我们再填上去。”
“东西两面都安排了狙击手,你俩就帮忙盯着后门就行,那后边是五个区的交界地带,人只要到了那里,这辈子都别想再把人找到,所以…拜托了。”
“不过…你俩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这团队处理赛博精神病手拿把掐,你们就当来凑热闹的,待会收工带你们在N区逛逛,顺便吃顿早餐。”保罗拍了拍艾佛森和夏尔的肩膀。
弗兰克这边刚交代完,那边作战指挥车后门打开,跳下来一名指挥官装扮的男人,并向一行人所在处呼唤。
“弗兰克,保罗,跟我来。”
夏尔眼看着几人全副武装手里各自攥着自动武器走进鸽子楼里,一脸的平静。
“应该没我们什么事对吧?”
“当然没我们的事。”艾佛森拍了拍夏尔肩膀,接着又说:“放轻松,就当是在参观一场反恐演习,完事就能蹭一顿早餐。”
艾佛森与夏尔慢悠悠地来到鸽子楼后门,向北面望去,围栏另一侧,目之所及皆是成片的铁皮屋棚,山高的合成材料残骸与生活垃圾,如同脓疮毒藓,那儿便是N、Q、U、V、R五个地区的交界地带。
二人靠在围栏上,面朝后门,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便携电脑,屏幕上所有的光点几乎一起开始移动,预示着赛博精神病围剿行动的开始。
‘咚!’
半空中传来的一声闷响,吸引了艾佛森和夏尔的注意,紧接着屏幕上四个圆点由绿色变为红色,其中两个红点在闪烁两下过后直接熄灭变成灰色。
“嘶…怎么回事?”艾佛森被嘴里的烟头烫得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拿起便携电脑仔细查看。
“两死两重伤无法行动,什么情况?我看看位置。”艾佛森根据屏幕上标注的方位往侧面走出一段距离,抬头往上看,抬手一指。
“在那!”
夏尔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贴在外墙上的通风管道被一根直径5cm的实心钢筋刺穿,卡在外头的一小截钢筋被浸染成刺目的鲜红,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管道内渗出,沿着钢筋下方流淌滴落,在楼下的地面上聚成一滩血洼。
“*粗口*什么鬼?那四个家伙该不会直接被串起来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身上可都穿着高性能防护服呢,那个赛博疯子到底被改造成了什么鬼样子?”
艾佛森沉着一张脸,太阳穴处的疤痕随着青筋暴起变得狰狞无比。
他非常想前去正门方向的作战指挥车里看看情况,但又担心那名疯子会选择从后门突围。
楼内不断传出激烈的交火声,但声音很快就平息了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艾佛森捧着便携电脑的双手略微有点颤抖,屏幕上的十多个圆点几乎全部转变为灰色和红色。
“啊?”艾佛森眼中充斥着震惊,失神地发出笑一般的叹息。
手中的便携电脑摔落在地,呢喃自语间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缓解身体里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夏尔见此情形,刚想说点什么,却听上方传来拍门的声响。
‘咚!’
三楼的铁皮门被推开,一道沐浴在鲜血中的身影走了出来。
男人低着头,赤着上身,一头披散的黑发被鲜血浇灌成暗红色,体格颀长健硕,怀中抱着一只没有生气的动物,漂亮的金色毛发被鲜血染红。
‘嘭!’
‘嘭!’
只听远方高空中传来两声枪响。
紧接着,空气中忽然浮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两颗.300WM子弹分别从不同方位射向那名男人。
一瞬间,男人的左小腿被巨大冲击力掀飞,而他整个人却还尚未反应过来,直到另一颗子弹的到来,将他怀中动物的背部擦出一道碗口大的伤口,露出皮肤下淡粉色的肉。
他才猛然抬头,露出那张被长发遮掩住的冷峻面容,高挺的鼻梁使其面部轮廓愈发深邃,深蓝色的眼眸锐利而冷酷。
这一刻,夏尔脑海里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结合那件白色西装裤和那条金色毛发的动物,他下意识地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老乔?”
男人深蓝眼眸中的迷茫一闪即逝,转瞬又被怨恨与癫狂所取代,他将怀中的动物放下,右腿轻微发力,整个人化作残影跃上右侧高楼的阳台,仅凭一只右手就稳稳地挂在上面。
他视线在远方楼顶上游移,待捕捉到狙击手的身影后,他随手从小阳台上揭下两块瓦片,左手两次挥臂的动作掀起一阵狂风,楼与楼之间狭小的空间内碎石与尘土飞溅。
高速飞行的瓦片发出一声音爆,在半空中燃起火焰,犹如一颗划破夜空的陨星,在高低起伏的楼群之间画出两条刺目的浅红火线。
下一秒,西北侧与东北侧楼顶上的人影同时消失不见,只能分别看到左右各有一颗小黑点从高楼上滚落,在楼内引发一连串惊恐的尖叫声。
“老乔!”夏尔再一次呼喊。
挂在阳台上的男人双眼缓缓睁大,深蓝眼眸深处好不容易燃起的人性之火再度熄灭,眸光逐渐冰冷,他右掌轻轻推了一下墙借力跃下,单腿站立在夏尔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仔细审视夏尔。
“老乔,是我,夏尔。”
男人一言不发,那张冷峻的面容在晨曦时分的微光中显得愈发深邃,如刀削斧刻的雕塑般冷硬漠然。
他双臂微张,向前缓缓伸出,似乎想要给夏尔这位许久未见的友人一个热烈的拥抱。
夏尔动容地伸出手,也想给乔伊一个拥抱。
然后像往常一样聊聊彼此近些日子发生在身边的倒霉事。
所谓的赛博精神病,也许只是一个误会。
只要坐下来好好聊聊,一切矛盾误会都能化解。
男人双臂格外修长,双掌五指缓缓张开,抓向夏尔脑袋。
此刻,男人眼皮底下那颗头颅好似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果实,只需轻轻用力就能迸溅出可口的汁水。
忽然,胸口处的灼热感愈发强烈,夏尔猛然惊醒,只见那对有着修长五指与白皙皮肤的手掌正拍向自己的脑袋。
他一下子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双手拍击的动作陡然加快,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尖刺划破空间,而后是两道、三道、四道……无数道,直至彻底挣脱束缚,将整个空间占据。
夏尔想要低头躲避却发现头盔在男人手掌之间纹丝不动,于是只能将系带松开。
当他扭头回望,只见那顶由热塑高分子材料打造的头盔在那对手掌的拍击下,好似橡皮泥般柔软脆弱,被轻易揉拍成了一团。
这一眼,看得夏尔遍体生寒,眼神也由惊恐转向锐利。
此刻,眼中虽有热泪,内心却再无悲悯。
他抽出别在腰际的「夜城猎手」,双手持枪,接连扣动扳机,一枪心脏,一枪眉心。
一瞬间,枪口绽开炫目的橘黄色焰火。
‘砰——’
两声枪响被融成一声惊雷。
男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微微偏头,.338口径子弹并未命中眉心,而是顺着太阳穴擦过,在脑袋一侧留下一道血淋淋的豁口,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的脑袋拧转一百八十度,面朝身后。
另一颗子弹则正中他的左心口,在胸口上开出一个大洞,并将其击退数步。
然而,即便是受到这样的伤势,男人仍旧凭着一只右腿站立,而另一只左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眼看着就将重新长出一条完好的小腿。
胸口内的脏器表现出惊人的旺盛生命力,似活物般蠕动生长串联,迅速结合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