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倒是有,警官你不是还得回局里吗?”
“有人只是不想让我掺和进火灾那边的事,我不去掺和就是,随便逛逛再回局里也没事。”
见夏尔点头后,艾佛森一路开着车穿过N区,抵达M区。
一处充满艺术气息的管辖区,典雅精致的文艺时代建筑积淀着岁月的色彩,大小广场、教堂、宫殿坐落于此。
本应成为缅怀那个伟大时代独一无二的地区风貌,引无数虔信者前来朝拜,但在都市各类感官刺激类体验泛滥的今天,仅有少数人能找回内心的平静。
艾佛森听说夏尔从未来过M区,于是简单介绍了一下。
“总之,M区近些年没什么人来观光旅游,为了填补建筑修缮的亏空,那些教堂任职的教区会长开始合计着扩展新业务,就是这个。”
夏尔接过艾佛森递来的类似名片的东西,上面写着「憩息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愿死者的灵魂得到安息与荣耀。
“殡葬业是吧?”
夏尔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会儿谁需要这项服务呢?
“该不会……”
“对,提前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之前不是听你说,死后只想住进小黑盒里吗?”
夏尔心情复杂地挠了挠头,实在不忍心拒绝艾佛森的好意,只能选择顺从。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二人并肩走入一间教堂,在教区主任的带领下,穿过三座大门,进入一栋由黑色强化玻璃搭建的半坡型建筑。
推开门步入其中,眼前焕然一新,天花板上投下熙和白光,搭配上怡人的温感调节,真如同沐浴在圣洁之光下。
纯白色墙面上描绘着圣洁天使,长方形花坛内栽种着罕见的鲜活白色花卉,外沿一圈细长沟渠内水声潺潺,水质清亮透明,隐藏其中的全息投影装置将一只只小丘比特放飞在室内,洁白的骨灰龛贴着墙壁排成四方,花丝金边在白光中熠熠生辉。
夏尔和艾佛森跟着教区主任来到建筑靠内侧一角,面前就是仅剩的一个骨灰龛位,高约40CM宽约30CM,柜子朝外一侧的空白用来记录逝者的生平。
“怎么样?”
艾佛森的发问一下子把夏尔给整不会了。
这就是文化之间的代沟吗?
我们那可不兴这么干。
“额……好……挺好……”夏尔神情无比僵硬。
“记得我之前问你喜不喜欢猫吗?”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记得。”夏尔有点不解。
“快看,惊不惊喜?”艾佛森来到右侧的骨灰龛前,指了指柜子上的照片,张开双手好似魔术表演结束的收尾动作。
夏尔定睛一看,发现照片上是一只灰白色波斯猫,琥珀色眼睛,黑色瞳仁,内耳黑色绒毛俏皮探出耳外,颈部一圈白色毛发似条白围巾。
从柜子外侧的墓志上可以了解到,这只猫的主人来自B区,由于当地动物无法享有与人同等规格的殡葬待遇,只能勉为其难将它送来M区,并表示日后要是B区放开了动物的殡葬服务,一定第一时间将这只猫接回去。
“夏尔,你应该能和这位来自B区的猫小姐成为相处融洽的好邻居。”
说实话,夏尔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但碍于这位警官的好意,还是挤出了些笑脸。
我对猫咪倒是没意见,但是这猫主人怎么看上去这么让人烦呢?
“嗯,或许吧。”
在这之后,艾佛森将夏尔送回了住所。
在上楼回到房间的过程中,夏尔不止一次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但只要一回头脚步声就会立即消失。
怀揣着那张「憩息地」的小卡片,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一时也懒得理会身后可疑的脚步。
夏尔取出艾佛森给的那盒药,将药片拆出,正准备倒了杯水,结果刚起身时用力过猛,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
“喂…”
“醒醒…”
“肾上腺素水平升高……”
“穿透扫描结果显示,体腔内轻微出血,无骨折,无义体错位……”
“目标正在苏醒……”
夏尔半睁着眼,耳朵听到了熟悉的引擎嗡鸣声,气浪裹挟着些许温热拍打在面颊上,门外投进刺目的高流明亮光。
一瞬间,夏尔被陌生的场景惊醒,陡然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身边站着几名陌生人,一人西装革履,一人身穿防护服,三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门外走廊上还有若干名安保正在进行驱离警戒任务,所有人的服装大多为深紫色或黑色。
“你们是?”
“我是「赫拉特」本次护送行动的负责人兰伯特,根据委托人迪亚兹的要求,按照约定前来接收你手中的证据资料。”
“咳咳……”
夏尔摇摇晃晃地起身,从桌上拿起镇痛药深吸一口,接着倒了杯水将癌细胞抑制药物服下,待呼吸平稳后,才拿出手机,将资料展示后递给兰伯特。
边上一名武装人员飞快打开保险箱,将全封闭状态的信息储存终端设备取出,通过数据传输线进行证据资料的转移。
“你是否需要另外留下一份备份?”
兰伯特见夏尔有点犹豫,于是继续补充:“当然,备份资料所产生的2%手续费将由委托人迪亚兹承担。”
如果迪亚兹都不能影响到急救线公司,那么留下备份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夏尔摇了摇头。
兰伯特朝操作员点了点头。
不多时,操作员将手机交还到夏尔手中,确认资料无异常后,「赫拉特」一行人才离开房间。此时,摩天楼中心上空,两辆印有「阿拉顿」LOGO的白色AV-5武装浮空车拱卫着「赫拉特」的黑色V5-运输浮空车。
那些身穿黑色斑纹制服的「阿拉顿」武装人员身上弥漫着从战场沾染的肃杀之气,将76整层楼的居民都逼回自己房间内。
待护送目标-兰伯特一行人登入黑色浮空车后,他们在接受到命令后,井然有序地返回自己所属的白色武装浮空车。
三辆浮空车缓缓升空朝北面飞去,巨大的引擎嗡鸣声回荡在摩天楼内,久久未散。
夏尔把门关上,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12点。
还真是敬业啊。
夏尔发出一声感叹,摸了摸自己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裳,脱了衣服站到莲蓬下,拧转开关,水温逐渐升高到适宜的温度。
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状态,皮肤像张纸片贴在胸骨和肋骨上,静脉血脉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上堆叠蔓延生长,仿佛只要看得再用力些,视线就能透过皮肤看到千疮百孔的内脏。
双手僵硬地伸向面部,皮肤下骨头坚硬的触感透过指尖映入脑海,一张不似人的枯槁面容。
“哎……”
夏尔叹了口气,擦干身子和头发走出狭小的淋浴间,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夏尔被体内密集而剧烈的疼痛唤醒,第一时间从床头柜上拿起镇痛药物深吸一口。
此时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来自艾佛森的信息正好发送过来。
这个点也太早了吧……
‘那个赛博精神病出现了,就在N区,保罗给我发来了信息,让我们过去当个人肉摄像头凑个数,你要是醒了的话,就给我回个信,我现在准备出门。’
‘我刚醒。’
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回了条信息,然后花了几分钟洗漱穿衣服,坐电梯到楼下等了几分钟,艾佛森的警车就已经到了。
夏尔刚一坐上副驾驶位,艾佛森就递了份火腿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过来。
“这么早就有早餐吃?”
“不是买的,我让老婆准备的。”
夏尔刚咬下一口三明治,直接了一下,半信半疑地问:“老婆?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当然是真的,不然我这生活水平至少下降六成。”
“那……真是恭喜恭喜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刚一离开学院就结婚了,算起来也有四、五年了,”
夏尔一时语塞,因为就认识艾佛森至今这位警官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是正经的丈夫,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艾佛森在家里的表现还是非常像模像样的呢。
“原来如此,还真没看出来呢。”
看到艾佛森脸上洋溢的笑容,夏尔为其感到高兴。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警车很快驶入N区,来到保罗在地图上标示的位置,位于北部的偏僻街区,莎乐大街。
这里有成片的居民区,由于此地与Q、U、V、R多个非管辖区相邻,导致人员流动密集,几乎无法管束,只能任由发展成藏污纳垢之地。
眼前是一片老旧的鸽子楼,楼与楼之间间隔狭窄,数不清的高楼紧密相依,远远望去如同一尊尊石巨人,岁月在它们身上留下斑驳痕迹,蜿蜒盘曲的街道在楼群的缝隙间延伸。
艾佛森与夏尔刚下车,站在街头向上仰望坡度逐渐升高的街尾,恍惚间感觉那片高楼好似随时可能倾倒下来,将自己这几人压垮。
“啊,不行了,看久了有点头晕。”艾佛森扶额往里走去。
夏尔不禁问:“在这种地方能抓到人?”
“看看他们怎么说吧,不行咱就撤。”
二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路边正停靠着三辆SCPD警车,预示着这次任务至少会有三支四人为一组的执法小队。
最前方的作战指挥车旁,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保罗和弗兰克,二人刚一看见艾佛森和夏尔,赶忙迎了上去。
“现在什么情况?”艾佛森问。
“那名赛博精神病应该是昨晚凌晨来到N区躲进这里的,而且又杀了个人,尸体被一支雇佣兵小队发现,他们联系上我们索要情报费,不过他们没胆与那名赛博精神病起冲突,只是帮忙布设了一下陷阱和阻却妨碍工事,避免他逃回那片鸽子楼深处四通八达地带。”
艾佛森双手抱臂,听着弗兰克的讲述,神情格外严肃。
保罗接过话头:“这年头还有雇佣兵会放着现成的钱不赚?那名赛博精神病只跟他们隔了两堵墙,他们居然怂了,这届雇佣兵后生仔真是越来越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