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口*。
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咳…嗬……”
夏尔口鼻涌出大片的血液,身体气力迅速流逝,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眼前一片模糊,不远处,艾佛森拿着霰弹枪缓步走来。
他左手食指与拇指捏着香烟,仰起头将烟灰弹到口中,接着喉头滚动将之咽下,像极了某些赛博精神病。
完了……
那番奇怪的举止,加剧了夏尔心中的不安,但此时却疲惫地连思绪都无力维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夏尔醒来时,眼前已是陌生的天花板,角落还挂着一张蜘蛛网,墙壁上铺砌的白色陶瓷早已泛黄。
身体两侧是生锈的病床护理架,床边输液瓶支架上挂着几瓶点滴,手机安静地躺在右手恰好能够着的位置。
腹腔内的疼痛伴随着呼吸时隐时现,左臂从手肘到手掌的烧伤部位都涂上了凝胶状治疗药,冰凉中带着些许麻痒。
一阵风吹进病房内,干燥的季风中夹杂着些许工业废气的刺激性气味,
夏尔略微有点不适应,皱着鼻子望向窗外。
那是他许久未见的景色,如林耸立的高楼墙体上挂着昼夜不息的霓虹广告牌,大型企业装点门面的吉祥物全息投影漫天游曳,遮蔽天光的阴影下,人造绿植色彩艳丽得让人感到炫目,街道上行人群衣着靓丽,与周围墙面上的霓虹广告融为一体。
夏尔收回视线,大致能猜到这家医院应该不属于O区。
到底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没有手铐,也没有拘束带,安排在单人病房,还无人看管,应该不是艾佛森。
然而下一刻,病房的门被缓缓拉开,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左右手各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食物。
正是艾佛森,那家伙摘了贝雷帽和墨镜,夏尔差点没认出来,墨镜下艾佛森的眼神平和,嘴角挂着微笑,察觉不到丝毫威慑力,像是吃饱饭出门遛弯的邻居大爷。
可是先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夏尔表面上没有动作,可心里那根弦一直都处在绷直的状态。
艾佛森将食物放在护理桌上,看向夏尔:“你已经晕过去整整一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这是哪里的医院?”
“J区,毕竟O区可没有什么像样的医疗设备。”
J区,我记得是在西南边,与O区相邻。
夏尔短暂回忆过后,才慢慢开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经济状况,账单到我手里,我只能拿来擦屁股。”
“这账是算在医疗保险公司头上的,你入院时是用我的名字,你和我都没花一分钱,实际上也就做做检查,挂几个吊瓶,住几天院,更深入的治疗我也帮不上忙。”
“还有这种操作?”夏尔属实有点惊讶。
“对,就该这么做,不能好处全让医疗保险公司占去对吧?这每月的保费可不能白缴,并且我这也算高危风险职业,每月磕着碰着几次也很正常。”
夏尔不自觉笑出了声,对这位警官的印象有所改观。
“你在这医院有熟人?”
“没错。”
“难怪…不管怎么样,多谢。”
“能不能下床?我们换个地方,吃点东西好好聊聊,苏茜不喜欢我这种家伙赖在病房里吃东西。”
夏尔不认识‘苏茜’这个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走吧。”
艾佛森闻言,端起纸杯打包的食物离开病房,在走廊上等待。
“我马上就跟上。”
夏尔忍着腹部的疼痛挺起上半身,依靠吊瓶支架下床,慢慢走动片刻,待身体适应后,才逐渐跟上艾佛森。
走在前头的艾佛森在前台与一名医师装扮的金发女人打了个招呼,想必是刚才他提到的‘苏茜’。
楼顶天台。
夏尔接过艾佛森递来的杯状打包盒,酱料与油脂的混合香味扑面而来,炒面色泽微黄表面点缀着些许脱水蔬菜碎末,红绿相间,倒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整整一天尚未进食的夏尔,三下五除二就将整杯炒面吃得一干二净,然后猛灌下一大口饮料。
夏尔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瞥了身边的艾佛森一眼,好奇地问:“警官,你不打算问点什么?”
艾佛森将刚吃两口的炒面放下,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说:“你说之前的事啊…我已经大概知晓了事情的原委,其实我也是例行公事,当时车祸有人报警了,我正巧在附近,就赶了过去。”
夏尔诧异地问:“FAC那边没有联系你们?”
“联系我们?SCPD?那他们真是有点想不开了。”艾佛森吐出一口烟,笑着望向夏尔:“感觉你好像对SCPD有点奇怪的偏见。”
“确实。”夏尔直言不讳。
“哎…总之,你的那件事算是结束了,车祸和公司内部员工的小小矛盾而已,而且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根本没必要深究。”
艾佛森叹了口气,继续补充:“不过,我还得给你提个醒,FAC肯定不会通过正规流程解决问题,因为他们身上也不干净,但是除此之外解决问题的渠道也不少,你得小心点。”
“这样啊……”
短暂一番交谈,夏尔对SCPD和FAC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了解。
“我不打算继续在FAC里干下去。”
艾佛森对夏尔决定并不意外。
“那就趁早另谋生路吧,在那种地方呆久了,以后再想当个正常的普通人都难咯。”
从刚才到现在与艾佛森进行的交流,已经完全让夏尔打消了心中对他个人的偏见,并且产生了‘这个人或许可以信任’的念头。
“实际上我已经收集了一些关于FAC在为市民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的违法犯罪证据,艾佛森,你有兴趣接手吗?”
艾佛森听完,满脸惊愕地看了过来,烟头不自觉地从指间滑落坠地,迸溅出一地火星子。
没错,‘夏尔’早在被调派至公司一线部门时,就已经开始尝试记录下这家公司利用紧急医疗服务漏洞从伤者身上谋取暴利的违法行径,包括入院之前的两次紧急医疗服务的全过程也记录了下来。
‘夏尔’没有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也没有荒颓度日,他也做了一些事,进行过些许的反抗,现在是该让它们发挥一点作用了。
艾佛森再次点起一支烟,一脸严肃地说:“这恐怕行不通,而且凭我的职级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你要是真的这样做,那么等待你的,这将会是一场无比漫长的官司,漫长到你看不到结果的那天;漫长到我早已离开SCPD;漫长到这件事消失在大多数人的视野里时,法槌才会在无人之时,悄无声息地落下”
夏尔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下意识地抱紧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