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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代价
    艾佛森说完,吐出烟圈,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笑了笑:“当然,也有可能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的要顺利,一系列流程很快走完,但是在进入法庭之前,可能会有多名由服务于公司的律师组成的游说团体登门拜访,尝试与你进行沟通,他们会从亲人、朋友、爱人、理想…等角度入手,让你感受到这么做可能会导致的最恶劣结果,总结起来无非是……”



    “好,停…停停……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夏尔开口打断了艾佛森的发言。



    艾佛森竟然从头到尾都没谈及‘身后中八枪自杀身亡’这一最简单有效的手段,这是夏尔没想到的。



    难道这已经成为一种基本常识?



    “警官的解释非常简单明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我放弃。”夏尔双手一摊。



    “你现在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这种事放着不管最好,这座都市里不顺眼的事多了去,也不差这一件两件。”



    艾佛森说完,沉默了半晌,撇头看向夏尔:“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大致清楚。”夏尔点了点头。



    “不容乐观。”



    “你只要告诉我大概能活多久就行。”



    “最长一两个月,最短…二…三…不到一周左右,要是配合服用抑制药,这个时间应该还能延长。”艾佛森声音逐渐被压低。



    “好吧。”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麦克墨兰铜金资源公司听说过吧?岛上最大的矿产资源公司,我在那里干过两年,负责生产管理,工作内容就是跟在那些偷渡客矿工的屁股后面检查工作情况,之后就莫名奇妙被辞退了,应该就是那时候埋下的病根。”



    “怎么不趁早换上人工肺?义体移植福利法案,没听说过吗?每个人首次进行植入体改造手术时,可以减免大笔税收,还能获得一笔术后恢复补贴资金。”艾佛森说完,敲了敲自己制服下的铬合金右臂,笑着说:“我这条手臂就是这么来的。”



    夏尔回想起脑海中那份属于身体主人的记忆,答:“听说了,不过我一直以来对出卖身体都没什么兴趣,或许是受家人的影响吧,我家里有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头,不愿接受治疗就算了,还整日神神叨叨的。”



    ‘不要相信他们!都是骗子,我们被骗来这里建立家园,逼迫我们开采矿石,现在又侵占我们的家园。’



    ‘他们就是一群贪婪的恶魔,不光想拿走我们的土地,还想拿走我们的身体,不要相信他们。’



    “阿巴阿巴……诸如这类的话,老头没犯病时还是一位慈祥,知识卓绝且富有远见的爷爷,整个家里就属我跟他最亲近。”



    “你爷爷那辈人应该是最先踏足这片荒岛的人吧?”



    “具体我没怎么问过,好像一开始是被骗来的,这事老头没少念叨。”



    艾佛森听完,惊讶地站起身,反问:“不会吧,这和教材上和新闻历史档案里的记录不一样。一批勇敢的冒险者跨越千难万险抵达一处危险的巨型岛屿,发现有无尽的宝藏,之后慕名而来的商人们带来工具与第一批冒险者携手合作开垦荒岛,他们之中的领袖被授予贡献卓著的拓荒者荣耀和奖章,然后共同建立起自由繁荣的都市,难道不是这样?”



    “什么老掉牙的狗屎冒险故事?还是拿去哄小孩吧,我才没兴趣。”夏尔没好气地摆手。



    艾佛森一看夏尔的反应,也笑了起来:“这故事确实挺无聊的,刚从阿拉顿军事院校毕业那天起,我就已经对这个老套的故事产生怀疑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肯定又是那帮政客在玩些糊弄人的把戏。”



    “呵呵……”



    二人对视一笑。



    “哈哈……咳咳…咳…”



    艾佛森想要提供一些帮助,询问:“那你有考虑过参加一些医疗实验项目吗?”



    “算了吧,我死后只想安静地躺进小黑盒里,不想被人拆解成千八百块进行鞭尸,也不想死前把那些试验药当糖豆吃。”夏尔说完,右手抓着支架起身准备回病房。



    刚走出几步,耳朵忽然捕捉到‘啪嚓’一声轻响,一团火光映入脑海。



    “对了。”



    夏尔转身看向艾佛森,比划了一下食指与中指。



    “警官,我记得之前你嘴里那根烟有点奇怪。”



    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艾佛森站起身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打火机,好奇地反问:“差点忘了这事,这事我还想问你呢。”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嘴里叼着的烟有特别之处?”



    “一条淡红色的线。”



    艾佛森缓缓瞪大眼睛,打开烟盒,里头整齐地躺着十多根一模一样的纸卷烟。



    只见他从中挑出一根,用食指与拇指捏住纸卷烟前后两端,展示在夏尔面前。



    在视线触及那支烟的一刹那,一根发丝般细小的淡红色细线亮起,纳入视野之中,并垂直向上延伸至穹顶。



    “你也能看到那条线?为什么?”



    夏尔将病服下的琥珀吊坠提出衣领,并抬手指了指,说:“这玩意之前也有一根线,不过是金色的,并且伸手碰一下就断了。”



    “还有这回事?”艾佛森将信将疑,转念又说:“这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意义,我也一概不知,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变化?”夏尔回想起在急救车上发生的一切,点了点头:“变得有些冲动,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身体多了一双看不见的手脚,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存在于体内的特殊能力,就像是……直觉。”



    “对对对,差不多是那种感觉,不过……你每次使用过能力后,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是那种火烧屁股,如果不去做某件事就会引发非常恐怖的后果,这样的感觉你应该也有对吧?”



    艾佛森见夏尔一脸茫然,于是想了想,继续补充:“我说得再直白一点,相当于是支付某种代价吧。”



    夏尔见艾佛森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干脆地摇头:“危机感?代价?没有啊。”



    “额……你记得之前我们见面时,我的奇怪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