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听马铁匠如此一问,不由大吃一惊,心道:“想不到我隐姓埋名十几年,竟然还有人认得劈月刀法?看来是我大意了!”
他立刻镇定下来,冷冷地道:“什么李筠?我不认识。”
“阁下刚才所使的明明就是劈月刀法的‘顺水推舟’,如何不认识李筠将军?”马铁匠诘问。
“什么‘顺水推舟’?我不懂你说什么!”他佯装不知。
“哎!看来李将军后继无人啊!”马铁匠扼腕叹息。
李蓬生见马铁匠并不像奸诈小人,似是性情中人,从其话语中亦看得出他对李筠甚为敬佩,便试探道:“李筠是何鸟人,有无后继人与你何干?”
马铁匠急道:“休要对李将军不敬!”说罢,提起铁棍就向他砸来。
李蓬生急退至铺外,马铁匠紧随而出,似要与之拼命。其实,马铁匠与之缠斗数招早已看出他所使刀法必是劈月刀法无疑,只不过有所顾忌,才未肯表明身份,且故意表现的十分敬重李筠,以打消李蓬生的疑虑。
李蓬生忙制止道:“马兄,请住手!”
“你这泼皮,怕了么?那就求饶认输吧,或许老子会饶你一命!”马铁匠轻蔑地道。
“马兄何以认得劈月刀法?”他疑或不解。
“这与你何干?”马铁匠故作不屑,将铁棍拄于地上。
“当年,李将军遭奸人所害,后又被抄家灭门,一门二十余口转眼被屠杀殆尽。”他神色黯然地说道。
马铁匠接着道:“最让人痛心的是,家奴李蓬生救走了将军遗孤却一路屡遭追杀,最终坠落深崖……”
他吃惊地问:“你究竟什么人,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马铁匠向四下打探一番,悄声道:“请借一步说话!”
李蓬生将信将疑,跟随他进了铺子。他关好门窗,引其至后院坐下,沏了壶茶,道:“实不相瞒,在下叫马三铁,十几年前跟随李将军遭遇韩通大军,受了重伤侥幸大难不死,保住了这条贱命!”
李蓬生心下暗道:“我怎么从未见过他?嗯,李将军手下人那么多,没见过也不足为奇!”想罢,欣喜道:“原来马兄也是李将军的旧部下。”
马铁匠点点头说道:“那日,我从死人堆中爬出来时见不到一个活人,身边全部是兄弟们的尸体……”
他与李蓬生伤感一番,又继续道:“后来才知道李将军已经战死,李家也遭灭门,我便一路逃到这里隐姓埋名住了下来,以打铁为生。”
“原来如此!”李蓬生嗟叹。
“这些年,连年兵祸不断,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马铁匠郁郁地道:“若世上没有了兵刃,就不会有战争了,故而我从来不打兵器!”
“原来如此!李某刚刚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马兄恕罪!”李蓬生起身,拱手便拜。
马铁匠忙起身扶住,惊道:“好说好说!怎么,兄台也姓李?”
“李某正是当年怀抱将军遗孤,四处逃避朝廷追杀,最后坠入悬崖的李蓬生。”他放下戒备全盘托出。
“哎呀!原来真是李蓬生李将军。”马铁匠惊道:“那将军遗孤……”
“将军的后人现已是个十六岁的翩翩少年,名叫李玖。”他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马铁匠一把握住他双手,双眼含泪,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将军有后了……”
二人撤下茶水,换上美酒,边饮边聊,一见如故。
李蓬生慢慢向他叙说如何救玖儿,如何逃亡,又是如何最终跌落悬崖而大难不死……马三铁每听到惊险处,不禁面容骤改,听到喜处,却又面浮笑意,一阵悲一阵喜。他俩越聊越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推杯换盏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起的床来,李蓬生凭着记忆描绘劈月刀的外形,大小尺寸及纹饰等等。马三铁依样开始为他打造“劈月刀”。他挑选了最好的铁,仔细认真的敲打,小心控制火候,一阵“叮当”作响。
劈月刀是何等的宝刀,纵然是仿制亦是极耗时耗力,稍不留神便前功尽弃,加之宝刀纹饰精美,须细细雕凿打磨方可。马铁匠几次反复,几度回炉,数日方渐成形,再经过精心雕琢、打磨、抛光等数道工序又经数日终于打造而成。只见“劈月刀”刀身通体黑亮,刃长二尺八寸,刀背长约二尺五寸,左右刀面近背处雕有龙蚊图饰,仿似两条青龙缠于刀背。刀柄长七寸,亦刻有龙鳞图案,与当年的李家祖传劈月宝刀别无二致,几可乱真。
马三铁握刀在手,仔细打量一番,啧啧赞道:“劈月刀果然名不虚传,好刀,好刀啊!”他似已将手中仿制品当成了真正的劈月宝刀,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李蓬生接过“劈月刀”面露惊奇,赞道:“马兄真是好手艺,这把刀简直可以假乱真!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连我也难辨真伪!”
“李兄过奖了!”马三铁拍拍身上灰尘说道:“劈月刀不愧为天下第一宝刀!此刀设计精妙,造型精美,虽是一把兵刃却精美绝伦啊!”
又是一通敲打忙碌,过了数日,才又为这柄刀配上了一把刀鞘。刀鞘亦是通体乌黑,鞘身亦刻有龙纹图饰,龙身通体镏金,分外惹眼。
一切已大功告成,马三铁舒了口气,望着手中宝刀甚是得意,说道:“李兄,咱俩为‘劈月刀’的完成大干三坛如何?”
“好,那今日咱就不醉不归!”李蓬生亦是十分高兴,欣然答应。
“不醉不归!”
马三铁搬来几坛好酒,斟上,二人一碗接着一碗,一番豪饮,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酒过三旬,他俩干脆一人提起一个酒坛,一番豪饮。只听“咕咚咕咚”声从喉咙里发出,酒水却似飞瀑一般从腮两边泻下。只消片刻,两坛美酒便被饮尽,“哗啦”一声将坛子摔于地上,二人仰头齐声大笑,可谓豪气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