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蓬生面部抽动几下,激动的道:“这贼子发动兵变后,立即回转马头直扑早有内应的京城,逼迫年幼的隐帝退位,从孤儿寡母手中夺下了大周的江山,自己当了皇帝。”
“赵匡胤就是当今的皇帝?”玖儿道:“那他把我爹娘怎么了?”
李蓬生越说越激动,气血上涌,突然“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不住的咳嗽。
玖儿慌忙道:“生叔,你怎么了?”
他缓了口气,道:“没事……生叔还死不了。”
当年,他带着玖儿四处逃亡,一路遭众多高手追杀,屡受重伤,落崖时又遭重创。虽十几年隐居绝谷,但内伤并未真正痊愈。十几年来,精心抚养玖儿心力交瘁,再加上今日追忆当年,心中愤愤,急火攻心,以至其旧病复发口吐鲜血。
李蓬生接着道:“你爹当年不满赵匡胤篡权夺位,便起兵征讨,不料却为奸人出卖战死沙场。”说时已是双眼噙泪。
一听他爹战死沙场,玖儿哭着问道:“我爹死了……是谁害死他的……是谁?”
此时,玖儿已是声泪俱下,悲痛不已,哭道:“生叔……是谁害死我爹爹的?我要替我爹爹报仇!”
李蓬生道:“赵匡胤派你爹爹结义兄弟韩通追杀你爹,那韩通背信弃义,以多胜少,害死了你爹爹……”
他喉咙哽咽,老泪纵横,恨道:“他们害死你爹后又抄你家,要斩尽杀绝。幸亏老天有眼让我救了你,保住李家一点血脉好为你爹娘报仇!”
玖儿泪眼模糊,哭问:“那我娘呢?我娘是怎么死的?”
“你娘……你娘是为了不拖累……自尽身亡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玖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爹……娘……孩儿一定为您二老报仇……爹……娘……”那呼喊声真是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突然,玖儿爬起身便向谷口狂奔。李蓬生在后喊道:“玖儿,哪里去?”
玖儿头也不回的道:“我去替爹娘报仇!”
李蓬生忙施展轻功追赶,至谷口方追上,拦在他面前,喝道:“混账东西,这般莽撞岂不枉送性命?”话未说完,便又咳嗽不止,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玖儿见状,甚是害怕,担心地问道:“生叔,你怎么啦……您别生气,我……我不去就是。”
一阵咳嗽过后,他稍缓过气来,道:“以你现在的武功,如何去为你爹娘报仇?”
“难道我爹娘的仇不报了么?”
“当然要报,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劈月刀法,再找回你家祖传的劈月宝刀之后,便可报你的血海深仇!”
“劈月刀法?”玖儿从未听他说起过,疑问道:“厉害么?”
“哼,何止是厉害!”李蓬生颇为自豪地道:“劈月刀法是你家祖传的刀法,练成后配以劈月宝刀,便可天下无敌!”
“劈月刀?我怎么没有见过?”
“你当然没有见过!”他惋惜地道:“它早已落入韩通之手了。”
玖儿沉默无语,若有所思。
“改日,我出谷照着样子给你打一把‘劈月刀’,再慢慢教你劈月刀法。”
玖儿凝神望着远方,依旧无语……
过了数日,李蓬生仔细叮嘱玖儿守在谷中,不得私自出谷,然后自己却独自出的谷来。
出谷行至百里方见一小镇,良久,他才找到一间铁匠铺子,只听铺中“叮当”作响。进了铺子,却见一位彪形大汉,光着膀子,左手握铁钳,右手抡着铁锤用力敲打铁砧上火红的铁坯,火星四溅。只见他方头大耳,肩阔腰圆,两条眉毛浓似描墨,浑身上下早已为汗水浸透。
他觉察有人进了铺子,依旧敲打他的铁坯,只是随便问道:“客官要打什么?”
“给我打一把刀。”李蓬生道。
“菜刀还是柴刀?”铁匠若无其事地问。
“是兵刃!”他答道。
“兵器?不打。”铁匠脸色一沉,冷冷道。
“我付给你银子,你为何不打?”李蓬生追问。
“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我马铁匠打菜刀、打柴刀、打杀猪刀,打犁、打铧、打锄头,从来不打兵器。要打兵器您找别人。”那铁匠板着面孔拒绝道。
“那是为何?”他责问。
“不为什么!”铁匠坚决道。
“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这铁匠铺子就别想再开了!”他将刀往炉子上重重一拍,怒道。
“不打就是不打,咱不想赚你这银子,不行么?”铁匠亦怒道。
“不行!今天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拆了你的铺子。”
“看来这一架是打定罗?来来来……那我俩就比划比划。”铁匠扔下手中活计,退后几步随手抄起一根铁棍,摆出一付如临大敌的架势。
“好,那咱就比划几招,出招吧!”李蓬生手握钢刀,道。
话音刚落,铁匠抡起铁棍便向他头顶砸落,喝道:“看招!”
李蓬生见他劲力雄厚,不敢举刀硬接,忙纵身向左跃出,马铁匠突然收棍横扫而来。
“好棍法!”他大喝一声,提刀至右侧来挡。
大刀刚碰触到铁棍随即趁其来势猛然向后轻收,继而向上只轻轻一划,便将铁棍拨开,轻松化解铁棍的威猛劲势。这一收一划看似轻松,实则蕴藏万般柔劲,正所谓四两拨千斤,亦谓之以柔克刚。要知道,从半空砸下来的铁棍劲力奇猛,马铁匠竟能在瞬间收棍转而向左横扫,可见马铁匠勇力过人,绝非普通铁匠。
马铁匠见他竟然轻松化解了自己这一记猛棍,心下暗自佩服。但见其刀法好生奇怪,不禁面露惊诧之色,抽回铁棍猛然向他胸部戳来。
这一招着实厉害,犀利凶猛,直捣他心窝。躲避已然不及,李蓬生急忙收刀横于胸前,“铛”的一声,刀棍相交。李蓬生连退几步,立定身形,左手猛击刀面,将铁棍生生地弹了回去。二人皆被震得双手发麻。
马铁匠更觉诧异,问道:“你是谁?你和李筠将军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