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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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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飞天神箭
    李蓬生强忍着剧痛回到客房,稍事包扎,将婴孩用粗布带子绑在胸口,径直出了客栈。心想:“白面书生是何等人物!他在江湖上也算得上顶尖高手,竟也成了朝廷的鹰犬,想想都感后背发凉。这一路算来也遇三批人马追杀,先是‘西域十二狼’,后是五名官差,现在又是白面书生,不知后面还有几拨高手、几批人马在追?此地已非久留之地,还是赶紧离开为好!”他出了客栈,跃上马背向晋州策马奔驰,不敢稍作停留,唯恐追兵又至。



    这时,李蓬生已至晋州城外的小树林,忽然一阵阴风吹得树叶“簌簌”抖动,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勒住缰绳,向四周环顾一番,暗道:“这林子为何如此寂静?此时正值盛夏,竟然静得连一只蝉鸣声都没有,甚是奇怪!”正自寻思,忽听“扑通扑通”一群鸟儿飞出林子。



    突然,一人从林中蹿出至路中央,喝道:“来者可是李蓬生?孟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手里握着一把弯弓,背后背着一只箭盒,立于五十步之外。



    李蓬生见他手执弯弓,又自称姓孟,心道:“此人莫不是江湖人称‘飞天神箭’的孟飞?”



    ‘飞天神箭’乃江湖一绝,孟飞自出道以来凭着一把青龙新月弓独步武林,自成一家。其箭法在江湖上可谓独一无二,发箭以快、劲、准著称,更有多箭同发、临空飞射等独门绝技,蛟龙出海一招更是变幻莫测,故而得了“飞天神箭”的美名。



    他拱手道:“在下正是,阁下可是江湖人称‘飞天神箭’孟飞孟大侠?”



    “正是!”那人答道。



    李蓬生心头一凛,暗暗叫苦:“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抱拳又道:“原来是‘飞天神箭’孟飞孟大侠,久仰大名!不知孟大侠可否行个方便借条道儿,李某感激不尽!”



    孟飞道:“在下十分敬佩李筠将军,本应以礼待其幼子,但谋反之罪何其重也,且皇命不可违……”



    略思片刻,又道:“在下与人对敌只用十支箭,若李将军能躲得过这十支箭,这条道儿你尽管走便是,孟某决不阻拦!”



    江湖上人人尽知,‘飞天神箭’与人对敌只用羽箭十支,十支箭后不管对方是生是死,都不再发箭。但他行走江湖至今,无人能躲得过五箭,更不用说十箭,李蓬生岂有不知。



    他跃下马背,手中紧握大刀,双眼紧盯对方右手,道:“请出箭吧!”



    只见孟飞右手从背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将弓拉满,“嗖”的一声直奔他咽喉飞来。李蓬生提刀向上一翻挡在颈前,“铛”的一声,正中刀面,弹落在地上。眼见一箭落空,孟飞倏地脚尖点地,腾空而起,猛一拉弓,“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分三路向他面门、胸口和腹部射来。李蓬生头向后一仰躲过一支,将刀在胸前一晃,射向胸部的一支箭被砍落,断成两截。同时,左手直抄小腹,硬来接箭,顿感手心如火烧火燎一般,箭尖透衣而过,正中小腹,幸而只是略伤皮毛。三支箭刚刚接完,“嗖嗖嗖”又来三支。他一招旋刀式第三招“明月刀影”,只在身前形成一个无形盾牌,守护的滴水不漏。大刀在面前旋转成了一个银色圆盘,只见刀影不见刀,宛若一轮当空皓月。“铛铛铛”,三箭皆被挡飞落地,又来三箭。中间一支径直射来,左右两支向两边分开,飞至半道突然转向,从两侧向他飞射而至。



    这一招是“飞天神箭”的绝杀之技,他行走江湖至今极少用到,故而从未有人见过这一招,见过的人恐怕也是死人。



    所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劈月刀法第七式——离刀式中第三招“破茧化蝶”正是“飞天神箭”绝杀技的克星,但劈月刀法传至李筠这一代时,他始终也未练成离刀式。“破茧化蝶”是劈月刀中最精妙的一招,此招结合旋刀式与离刀式的精髓。李筠虽未能参透离刀式的奥妙,但却将“破茧化蝶”幻化成旋刀式中的招式,取名“作茧自缚”,只是刀速略慢,威力却远不及真正的“破茧化蝶”。



    只见李蓬生施展这招演变而来的“作茧自缚”,整个人都被刀影包绕,仿似蚕在茧中。“铛铛”两声,两支箭已飞落于地,还有一支正中左肋,却已只剩半截。他直感左肋剧痛,眼冒金星,幸而箭被削时力道损失大半,才未穿透内脏,否则,哪有命在?



    他强忍剧痛对着孟飞道:“孟大侠承让了!十支箭已过,刚才所说可否算数?”



    “劈月刀法果然名不虚传,能接我十箭者唯有李将军!好,我孟飞说一不二,请!”说罢,让开道路。



    李蓬生拱手抱拳,便策马而过。



    未出百步,只听“飞天神箭”喊道:“晋州城内杀机四伏,将军还是改道而行吧!”



    其实,他正有此意,但对孟飞的提醒却是很感激。



    不多时,已至岔路口,一条是进城的路,另一条是通往河中的路。他稍作停留便一勒缰绳,向左径朝河中疾驰而去。奔至十数里,突觉右肋阵阵疼痛,方想起身上箭伤。原来,他全神贯注、策马狂奔,竟然忘了肋下中箭。此时,离晋州城已远,方稍有放松,顿感肋下阵痛,侧目向左肋瞧去,只见鲜血已将衣襟染红一大片。他愈发觉得浑身乏力,难以自支,黄豆般汗珠从额头直冒出来。又向前奔至数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滑落于马下,滚至路边草丛中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