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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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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书生
    若是早来一步,只怕李蓬生插翅难逃。



    待马蹄声渐渐远去,他抱着婴孩跳了出来,心有余悸,暗道:“若这几个西域人早来一步,与那几个官差联手合攻,我今日岂有命在?”想罢,额头已然冒出丝丝冷汗。



    月光下,怀中婴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幸好刚才没有再“咿呀”地发出声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蓬生有指尖轻抚婴孩幼嫩的小脸蛋道:“小*乖乖,咱爷儿两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叔叔带你去赵城好不好?”



    说话间,婴孩突然含着他的手指头使劲吮吸起来,好似衔到了乳*头一般津津有味。



    “哎哟哟,这小东西!”他只感觉从手指尖至整条右臂又酸又酥又痒,说不出是何滋味。忙抽出手指道:“叔叔带你看着星星,伴着月亮走路,好不好?小家伙!”说罢,解了一匹白马向赵城而去。



    李蓬生本想带着婴孩去晋州,谁知机缘巧合,追兵先向赵城追去,却又中途折回转而向晋州而去。眼下,只好先到赵城后再另做打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天大地大,不知道哪儿才是容身之所。对他而言,去晋州抑或去赵城都无分别。



    骑着白马来到赵城下已是清早,东边刚露鱼肚白。他一扯缰绳在城外十数丈处停了下来,观察城门及四周有无异常。却见城门大开,并无人把守,四周亦是平静一如往常,百姓提篮、推车,手提肩挑,三三两两,进进出出。他这才双腿一夹马腹,驱马进得城来。寻了一家客栈,吃了饭,喂了孩子,进到客房休息,准备休整一两日再行赶路。



    李蓬生一连休息了数日,精力已恢复如初,待要吃了早饭退了房便赶路。他来到饭堂要了些稀粥和馒头,面朝门背靠墙坐了下来,边吃边哺喂婴孩,叔侄俩大口小口,忙得不亦乐乎!饭还未吃完,忽见一白*面中年走进店来,目光如炬,浓眉方面,浑身透着一股杀气。他向四下里环视一番,径直向叔侄二人走过来。李蓬生一见此人走进客栈便感不妙,只是此时躲避已然不及,只能随机应变。



    白*面中年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李蓬生,冷冷地道:“你是李蓬生?”



    “在下正是!”他答道,“阁下有何指教?”



    “哗啦”一声,白*面中年从腰中抽出一柄长剑,道:“出刀吧!”



    李蓬生心知此战在所难免,左手怀抱婴孩,右手紧握刀柄,猛然抬手在空中一挥,“唰唰唰”,裹刀布瞬间碎裂如雪片般在空中飞舞。



    白*面中年喝道:“看招!”话音刚落,剑已刺出。他见来敌利剑向其左胸刺来,忙回刀至胸前格挡。谁知这一剑来得如此迅猛,只稍偏分毫便会刺中其左臂,心中暗道:“此人用剑竟能有这般力道,看来是来者不善,须小心应对才是!”



    剑刚被挡开,却又顺势向他颈部环割而来。李蓬生或挡或避,连接几剑。



    忽然,白*面中年一剑斜砍过来,迅疾异常。李蓬生身子一矮,就地一滚,“咔嚓”一声,饭桌被长剑砍成两截。他滚至一旁,倏地直起身,横刀便向白*面中年脑袋削来。那中年方才一剑用力过猛,此时收剑来接已然不及,只得低头避让。纵然如此,还是慢了半步,被削落了一撮头发,顿时披头散发,甚是狼狈。



    他惊魂未定,赶紧回身后退,避开李蓬生的下一刀,口中赞道:“劈月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陡然跃起丈许,双腿蜷缩,剑身抖动“唰唰唰”直刺李蓬生面门。他举刀来架,只听顷刻间,“叮叮当当”两刀剑一阵激烈碰撞、缠斗。



    白*面中年借势向后弹出,刚要再攻,李蓬生用刀挑起一张凳子在空中绕了几圈,“呼”的一声飞来。他将剑只向上一划,凳子便在空中分成两截飞向两边。李蓬生见他腹部露出破绽,出刀向其腰部砍来。他退后一步,略一收腹,闪过这一刀,手中长剑却并未停留,已向对方头部刺来。李蓬生上身后仰,左脚立于地,而右脚飞踢,正中白*面中年右腕,手中长剑险些脱落。他见白*面中年武功不弱,而自己却带着个婴孩,这样下去情势势必于己不利,需速战速决。想罢,挥刀便向白*面中年左劈右砍,上剁下钩,刀刀夺命,环环相扣,直杀的白*面中年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那白*面中年却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手中长剑左挡右拦,削、缠、滑、挑,不一会儿竟将李蓬生凌厉攻势化解。渐渐的,他已占了上风,由守转攻,攻完下三路又攻上三路,剑锋紧锁李蓬生咽喉,一招紧似一招,直逼得他步步后退。



    若单论刀法剑术,二人恐不分伯仲,但他怀抱婴孩,不能全力以赴,渐渐失去大刀在重量和力量上的优势。突然,“砰”的后背撞到墙壁,已无退路。白*面中年剑锋陡转,直刺向怀中婴孩。吓得他手心一阵发凉,暗道:“不好,今日我叔侄二人命休矣!”也无多想,双眼一闭,心一横,猛然将刀刺出,欲作最后一搏。



    只觉左臂一阵巨痛,他只道自己必死无疑。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何动静,睁眼看,白*面中年右手握剑正扎在他的左臂里,站着一动不动,头发散乱,两眼发直,口角处流着鲜血。



    李蓬生原以为在劫难逃,是而拼死一搏,将刀猛地刺向对方欲与之同归于尽。谁料,危急关头他用尽全力,这一刀既猛又疾,白*面中年没想到他会使出同归于尽的一招,竟毫无防备,被大刀刺入胸口。剑势也因此而失了准头,偏了方向,刺中了他的左臂。



    白*面中年满口是血,痛苦万状,道:“没想到……我白*面书生……竟死……死在…….”还未说完便死于非命,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