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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修元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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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面具男子这一问让吕三山一愣,思索片刻回道:“盟主,我无能力评说当年对错,以我所见今日我若为前途屠戮同胞,日后若面对更高的筹码又何谈对歃血盟的忠义?”



    面具男子与吕三山对话数句,竟觉得中天城的进步令人乍舌,已能让十岁左右的孩童如此对答。



    惊骇之余仍道:“所谓忠义在于认知达成共识,理想出于同道,行迹方能一致。



    歃血盟以反抗中天为共识,以重塑蛮楚昔日伟大为理想,以实现共同理想为毕生事业。既不认可以血诺盟誓,那你等二人又缘何入我歃血盟呢?”



    吕三山此刻在盟主话语中竟听出了前世汉人反抗满清统治的探索与决绝。



    心怀感动的说道:“现两族同为中天岛人,百姓相融相生已近半百,当年恩仇中天人实是尽力在弥补愈合。当今中天外患四伏,还望盟主三思。



    我兄妹二人入盟首是为了做些事稍减双方仇恨,二是尽绵薄之力为前辈们赎些罪。”



    话刚说完,吕三山预料袒露心声可能会引起不满。



    果不其然面具男子投剑掷于吕三山身前,短剑刺入地面“嗡嗡”作响。



    随即说道:“黄口小儿竟妄谈为人赎罪,想必父母经商、走散也是托词,无论你二人是何等身份,人生而无罪又何来为人赎罪之说。



    在我们蛮楚人眼中,中天城之人又何尝不是外患。



    胜者为王,当年落败皆因我族实力不济、筹划不密,现意在重整旗鼓再战一场,复兴我蛮楚。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二位已知晓我盟之事,烦请在总舵暂待数月,待大事成后必将派专人护送二位回中天城。”



    言毕盟主夺走萨满手中短剑,两道寒芒闪过,两颗头颅滚落地面。



    随即命道:“格勒,传令各护法起义之事或许已有泄露,起义准备更需加紧。这两个狗官的头颅也拿去祭盟旗。



    还有敏儿最近你就不要外出了,看管好这两姐弟。”



    格斯诺敏一脸不可置信,呆呆的站在一旁,格勒毕竟历经多年风雨,双拳相抱利落回道:“格勒领命。”



    言毕,即抓起地面两颗仍在滴血的头颅扬长而去,临走时拉了拉格斯诺敏的手,少女方才如梦初醒抱拳低声回道:“诺敏领命。”



    黎小琪望着环顾四周,屋内床被用品虽谈不上豪华仍比伊慕莫城的客栈更豪华一些。



    巡查探索一圈回到桌前,黎小琪开口道:“少爷,这房间正门似有数名看守,其余门窗皆被从外锁死。小琪不解为何少爷先前说要暗访探查,却又在入盟前一刻自露身份呢?”



    烛光摇曳,吕三山左手不停的抚摸着自身右手手掌,仍在疑惑着自身到底有何种能力竟能让灵石颤抖破碎。



    听到黎小琪疑惑回道:“因为计划有变,格勒与那面具盟主当初通过我在城中救人展露的法器,十有八九已猜出我两必是中天城中大族。



    让我俩入盟先是试探实力,再是试探心境。



    我二人年岁轻、阅历浅若能招揽利用最好,若是不能危机之时也可为质子。



    如此形势,与其虚与委蛇探不到任何情况,不如自爆让其放松警惕,以诺敏的为人肯定心生内疚早晚会来见我们那才是关键之机。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现在我不能确定,故退于一隅静观其变。”



    黎小琪自是无比信任自己这位少爷,想了想后还是想弄清疑惑开口道:“少爷一定确定诺敏姐姐会来吗?



    还有更重要的事是否与今日测试的灵石有关?”



    吕三山望了望窗外守卫的人影并无异常,正欲开口便听到后窗有细细簌簌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黑影窜进屋内,来人身材紧致、曼妙正是衣着夜行衣的格斯诺敏。



    未及二人开口,诺敏一个‘静声’手势接着转为‘随我来’后翻身越窗而出。



    穿过冗长幽暗的密道,三人来到‘火山口’的山顶。



    届时诺敏方才扯下黑巾面罩回身对着二人道:“无论是失了民族忠义还是负了父女情义,今夜我诺敏行事确是随心而动,现今我只想求二位一件事。”



    内心一直崇拜着女侠英姿的黎子琪抢先回道:“姐姐有何所求尽管直言。”



    格斯诺敏面带伤感略带哽咽的说道:“此次父亲所谋之事大抵凶多吉少,为其子女所能做的只是尽力让其少犯些罪恶,若真有那一日还望为我族民多留些根苗。”



    月光洒在‘火山’之顶,三人稚嫩的身躯似是镶嵌在巨幅画上的宝石。



    寒风冷冽吕三山于风中慨然回道:“莫说诺敏姐有所求,就算无今日出手相助,我也会尽力避免这场无畏的流血。”



    诺敏指引了回伊慕莫城的路,便抱拳转身潇洒而去。



    诺敏走后,黎小琪却笑盈盈的望着吕三山:“少爷,你不是说要躺平吗?咋对天下大事开始如此上心呢?”



    吕三山在开始体味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后便更难脱身世俗。



    摇摇头笑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出发吧,与严明他们汇合通通信息。”



    月色惨白,夹杂着咧咧寒风,两个稚嫩的身躯此刻又像巨幅画上拖曳的误笔。



    相较此时正在残月寒风中苦行的二人,身处中天驻军大营的严明正面色微红与数位将军推杯换盏,另两人也正海吃乱吹。



    火光摇曳,美酒在肚肠里沉淀后向上涌入口中。



    另一位驻军将军舌头发卷说道:“我们中天驻军在蛮楚,好比......好比是小母牛掉酒缸——最牛逼。”



    另一个也有七八分醉的将军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撑到桌面起身回道:“我看你是喝......喝多了,那是小母牛迎风劈叉——吹牛逼。



    且不......不说‘复兴团’,就‘歃血盟’现在咱见着也得绕道走。也......也就蛮楚官军那帮废爷们咱能消遣使唤。”



    听到众将士开始进入正题,严明三人互望一眼并未出声,严明的酒自然随之醒了大半。



    先前发言的将军继续道:“今天中天钦使在场,爷们也豁出去了。



    ‘歃血盟’刚起步的时候咱们头上的那些猪,还帮衬着添把柴、扇把风,私下谋些好处的同时还做着用它来制衡‘复兴团’的美梦。



    现在人家翅膀硬了,要来啄眼了,蛮楚桌上本是下棋的两家变成了现今玩‘麻雀’的四家,彻底是玩砸了。”



    手拿酒壶的将军把壶猛地扔向地面愤恨道:“可不是嘛,如今‘复兴团’人才济济,‘歃血盟’尾大不掉。



    稍微听话点的‘蛮楚官军’近期与‘复兴团’勾勾搭搭。



    驻军高层们却开始双手一摊装聋作哑,推出我们这帮人去收拾烂摊子。”



    这帮中层军官中为首之人见手下牢骚、信息透得差不多了。



    才向严明躬身一礼开口道:“钦使老李老王喝多了,勿要见怪。高层也难,都是为了中天,您看接下来兄弟们该如何作为,全听钦使吩咐。”



    严明见这帮兵痞戒酒说事,后续可视形势进退有度,自是看破不说破回道:“都......都是自家兄弟,私下里不......不用客气。今日不胜酒力,明日醒后再论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