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后,吕三山按先前约定进了福满茶楼,径直走向二楼包厢。
掌柜见来人正是上面打过招呼的年岁,殷勤的亲自跟了上去。
吕三山与黎子琪相对而坐,见掌柜亲自端着茶水进包厢,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派机灵点的人通知严明三人过来,有事相商。”
掌柜放下茶水点头称是,后见两人面色疲惫又安排人上了些洗漱之物和吃食。
吕三山见掌柜话虽不多,却细心周到。上下打量一眼:这年岁四十有余,面相生的精干且未有生意人的狡黠。
反正等着闲来无事不禁开口问道:“掌柜贵姓啊?到蛮楚有多少年岁了?”
掌柜打发走小二,不卑不亢的回道:“禀上差,小的免贵姓吴,承蒙中天城关照到蛮楚已有十年。”
吕三山眼前一亮,拍了拍旁边的座椅说道:“吴掌柜请坐,蛮楚四大势力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了解,请与我谈上数句。”
吕三山与吴掌柜大抵谈了1个多时辰有人来报严明三人半刻钟后便到。
刚进包厢内,严明见两人安然无恙如释重负般的开口:“吕少爷,见你二人无恙小人便放心了。”
吕三山倒是风轻云淡:“严大哥都说多次了不必,还有两位兄弟坐下说话。”
人刚进门,吴掌柜便识趣的退出屋外关闭房门守在周边。
门刚关闭严云华握住黎小琪的手,开口道:“跟我吕大哥这几天没少吃苦吧,有啥苦楚跟弟弟讲讲。”
黎小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挣脱开严云华的手直接改站在吕三山身后。
严云华还想再调侃两句,徐仁杰瞥了眼吕三山发青的脸色干咳两声道:“三弟,自家兄弟也要注意下礼节。
话说回来大哥这次在福满茶楼召集我们必然是有事相商,谈谈正事吧。”
吕三山再恶狠狠的瞪了眼严云华方才开口道:“没错,此次我与小琪的歃血盟之行也算小有收获,主要了解到三点消息:
一是歃血盟密谋对抗中天属实,且兵士武库已准备十之七八;
二是歃血盟内已有6人步入修元,现为绀紫下境,与其他势力似也有勾结;
三是歃血盟竟有蛮楚王室的秘宝,其盟主长日遮面身份可疑。”
严云华收敛起先前调笑神色,正色道:“我三人先到蛮楚官军大营后与中天驻军中下层摸排,也了解到一些细节:
一是蛮楚官军高层为对抗歃血盟,与‘复兴团’亲官军势力秘密缔有互助盟约;
二是中天驻军高层腐败不堪,与另三方暗中皆有利益往来;
三是蛮楚官军确实可疑,新蛮王拉丹.扎木苏时常行踪飘忽,其他人对其踪迹也讳莫如深。”
吕三山听后眉头紧皱,拇指捻着食指缓缓开口:“以我之见,歃血盟已知晓我等已到蛮楚,既定叛乱只会提前。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当务之急应借陛下圣旨整治中天驻军,有基本盘与之对抗。”
“确实如此,房内五人仅有三山与我跟修元者有过交手,你们三人虽有战力对上修元者自保尚难,遑论对战。”严明不留情面的开口道。
徐仁杰并不介意严明的直来直去,赞同的说道:“大方向既定,由严明大哥和吕大哥携圣旨与驻军高层周旋。
‘严字、徐字、吕字’三营我二人分头前去中低层军官收拢人心。”
看着吕三山似有担忧,严云华接话道:“这几日摸排,中底层驻军对高层贪腐颇有不满。
且这帮军官年轻气盛立功心切,再者我们有国公府令箭应付高层的老油子可能有些难度,对下面的人应该还是有些约束。”
吕三山看了眼严明,见他也是赞同的点点头便回道:“行吧,严云华你切忌与官兵们发生正面冲突,若有疑难可随时通过茶楼吴掌柜与我们联系。
事不宜迟,用完午膳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午膳过后再叮嘱数句,吕三山三人乘坐马车径直驶向城东的中天驻蛮楚府。
虽说只是个驻军府,府院大门与面积却大似中天城的吕国公府了,在一片矮破的房群中扎眼的仿如鹤立鸡群。
未与门房守卫多言语,严明将圣旨举过头顶,直往门内进甩出一句:“通知你们镇南将军接旨,就说有中天圣旨到。”
门房虽未见过圣旨,见来人之势便矮了数分再听见圣旨二字主事之人连忙奔向内府。
进府内后,三人便不再行进,吕三山四处张望‘奇花异草、深院高墙、连地面都是菱角分明规格统一的细墁地面,山高皇帝远这帮人在蛮楚之地还真是当得好差’。
未及一刻,三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边整理凌乱的衣冠,边急忙忙的向吕三山等人疾走而来。
来人虽已有了年岁,但脸上当过兵的肃杀之气未被岁月完全洗散。刚至身前三人便齐刷刷的成‘品’字跪下。
领头一人率先开口:“臣沈天心等三人不知钦使来访,正午休,时间匆忙请恕臣等衣冠凌乱举止乱慌。”
严明嘴角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邪笑说道:“各位大人封疆之臣,事务繁忙想必陛下也不会在意这些。
沈天心等三人听旨‘朕即位以来,奉行宽容之法,慎终追远,勤政爱民,诚惟朕命不显,不明,熏修礼仪,让予天地,以养人伦......朕之诚心所愿也’。”
严明高声念完圣旨,跪于地面的三人仍瑟瑟发抖未有动作。
严明只好轻咳一声高声道:“沈天心接旨吧。”
听到严明再次提醒,沈天心方才回过神来对着圣旨连拜三拜:“臣等办事不力,让陛下心忧过虑,臣等罪该万死,臣沈天心领旨谢恩。”
严明见三人仍有敬畏之心,上前扶起沈天心安抚道:“沈大人,蛮楚现状也因蛮人自身泯顽,也全怪不得你们。陛下也是心忧中天全局并非专门斥责你等,快快请起。”
沈天心缓缓站起,却腿软心焦好似一道圣旨竟让其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好在毕竟是沙场上摸爬过来的人,沈天心也是将三人食宿安排的妥妥贴贴,晚膳过后各回休息。
夜深人静,驻军府静得更显宽敞,沈天心房间的灯却亮了起来。
沈天心刻意压低声音向对面两人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们二十来岁便随着陛下南征北战,刚歇脚几年这就派帮毛头小子来责问我等了。”
另一人倒不是沈天心声小:“哼,当初我都讲过,都一帮子发配之人搞什么律法条款,约束这那。
这下好了开始搞兔死狗烹这一套,还讲些冠冕堂皇得话,要我看全是因为人老不死是为贼,逼着我们要为他那帮子亲信腾位置了。”
第三个人影猛地拍下桌子,屋内得灯光也随之摇曳摆动:“他为刀俎,我等却不是鱼肉,是时候与外面那些人联络了。”
冬日的夜冷得不只是风,更冷的是暗处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