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把沈天城的天空洗了个通透,清晨的阳光温暖且柔和,毫无遮挡的撒在府苑门前。
王三山抚摸着晨光中更显剔透的冰雕骏马,不住的叹道:“这栩栩如生的神态,舒展如生的鬃毛真不愧神物也。”
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严明的安排下做出发前最后的准备,王三山内心却有些焦虑:上辈子为生计发愁,这辈子生计倒是不愁却要为生命发愁。
三佬悉数到齐,加之吕二河夫妇及吕家的老仆人。
一行人随车马行至中天城南门,浩浩荡荡好似举家搬迁。
城门内是一道斗拱式的大门洞,门洞外两侧是数棵参天大树,石坊之上拔地而起的屏风古柏,也从树荫中透出斑驳的阳光。
城门下方,商人及居民已经开始进进出出,繁华的生活气息使得整个南城活跃非凡。
侧对南城门的迎客居二楼厢房坐着两位中年男子,两人傍窗对坐,桌前放着两杯茶色略浓的清茶。
其中一位稍年轻男子望着快行至城门口的车马,口气中带着不解:“三哥,昨夜为何你要对那小子手下留情?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年长男子呷了一口茶,些许是茶水过浓厌弃的皱了皱眉回道:“老六,三哥问你中天虽弱但迟早会是我沈天的心腹大患,你信不?”
沈六对沈三的反问弄得一愣,仍认真回道:“虽然三佬已是绀紫中境,沈如一或许已入靛蓝但说是我沈天大患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再者说,若是大患何不提前斩草除根,反倒是纵虎归山,放龙入海?”
沈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推身向前双手托于下巴低声道:“在外我们沈天九子各个名声显赫,年少有为。
而在沈天城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名声不过是名声而已,那帮老家伙在其位不谋其事不说,哪一个把我们放在眼里,哪一项决策有我等发言之地。
依大哥推测‘沈如一或许已至靛蓝中境且仍有向上突破之势,由于朱雀之说更多的能人义士在向中天汇聚。’
那帮老家伙仍未睁眼看世事,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既如此只能借外力倒翻我沈天内部腐朽,用新活力重建我沈天新秩序。”
从未生过此等想法的沈六此时耳中嗡嗡作响,下意识的拍了下头问道:“这些筹谋哥哥们都知道?”
沈三略微沉思道:“也不全知,现在算上你我,恐怕只有3人知大哥的这番筹谋。这便是此次为何我做敲山震虎,却又放虎归山之事。一方面展现实力迫中天快速成长,另一方面让其牢记对沈天的新仇旧恨。”
沈六本就是聪明之人,虽沉迷修元却对世事人情也通晓一二正色回道:“三哥放心,今日所谈从我这半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沈天城承平日久确实需要些风浪成长了。”
沈三呵呵一笑,恢复先前慵懒的姿态说道:“老六,你的行事风格、为人我和大哥还是清楚的。小九的伤病难以远行,你便是我的左膀右臂,报仇雪恨快意恩仇必须要做。但不是现在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敌人也可以为我所用。”
谈及沈九,沈六便心中愤恨。但沈三话已至此,沈六挤出一分笑意话锋转道:“当然大事为先,我听你们的那三哥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沈三虽已看出沈六强颜欢笑,但毕竟根子是手足情深便不再深究,正色道:“短时间没必要再次鞭策那些人,接下来我们先去迷雾森林,有机会去火凤山瞧瞧。小二,结账......”
阳光由二楼小窗渐次撒向了地面,日头也随之爬上了山腰。
早市的车水马龙,让王三山一行出城门时已到辰时。千里送行,终须一别古柏树荫下吕羡天再次交代数句便挥手道别。
王三山回望这个陌生世界的陌生亲人,短短数日的接触竟生出些感动与不舍。
马车行进带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路旁的草香带着晨露沁人心脾,最是离别知己心。
严明在车外扬甩着马鞭赶着马车,黎小琪骑着白马紧跟车后。
车内三小只一路无言,沉默了数个时辰。
严云华低头琢磨了半晌,终是下定决心般试探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严云华话音刚落,王三山震惊不已将自己从离别的惆怅中拉了回来,脑中迅速运转旋即开口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
说完后王三山期待的看着二人,云华和人杰相视一笑后异口同声道:“还看今朝!”
严明听到车内突然发出的爽朗笑声,撩开车帘道:“三位少爷应该是初见,难道却是旧识?”
王三山噗的笑出了声:“何止是旧识,出娘胎前那便是缘定要相识的。”
严云华激动的拍腿接道:“我等异乡相逢是何等缘分,何不结为异姓兄弟。”
徐仁杰也是满脸喜色:“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我等当同进退、共荣辱。徐某愿做小弟,拜两位异性大哥。”
王三山兴奋之余叫停马车,望向严明:“严大哥,要不你做大哥我等皆愿追随于你。”
车内热情激昂的氛围与严明的错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稍作停顿严明停下马车回身正色道:“在下与三位少爷一则年龄相差,二则身份不同。确不宜高攀,如此扫兴实是不该。少爷们放心虽无兄弟相称,但在下承恩于严老太爷我必生死以报。”
话已说至此处,三人不好再相劝。
刚下车王三山又侧身望向黎小琪,还未开口黎小琪便连连摆手摇头,王三山宠溺的笑笑,随即便兴奋的牵着徐仁杰、严云华走向路旁的桂花林。
严明重新坐于马车上一脸笑意远远的望着桂花林三人,黎小琪松了口气翻身下马英姿飒爽的站在马旁同样远远的望着桂花林三人。
三人数番推让,终商定座次,共同约定既受天命再生于世便抛弃前尘往事以新身份再走一世。
三人拜向最粗壮茂盛的桂花树学桃园结义而说誓曰:“念吕三山、徐仁杰、严云华,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荣辱与共;仰不愧于天地,俯不怍于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拜三山为兄,仁杰次之,云华为弟。
为将来出名了有个响亮的口号,三人中二的自称“神州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