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雨宛如幼童性子一般,前一刻还是喜笑颜开,后一刻又变得愁云满面。
待众人还未及反应,大雨已倾盆而下,轰鸣的雷声开始隆隆作响,电光闪烁,仿佛天地就要崩裂。
顷刻间,本就炎热的傍晚从地面浮起了扑面的热气催促众人结束这场欢聚。
加之雨着实愈来愈大且不见丝毫停歇之意。在吕羡天的授意下,这场宴会草草结束。
好在国公府够大除去中天城就近前来的客人,包括沈三、沈六早早便被安排到各客房休息。
夏夜喧嚣的蛙鸣、蟋蟀声在暴雨中压制的不见踪迹,夜深后只有大雨打在屋顶、地面的哒哒声交错着雨滴穿透树叶的沙沙声。
大自然的催眠曲并没能让王三山入睡,沈天九子中的沈三、沈六仍在府内让其心有焦虑。
根据之前涉猎的刑侦,疾风骤雨正是犯罪的绝佳良机“作案无声毁尸灭迹”。
正思虑间,数道白光携着寒意透窗而入,穿过薄被床板刚要刺入地面时竟能不可思议的按原路穿窗而出,只留下数道来路时穿透不易察觉的孔痕。
躲在暗处的王三山骇然,还来不及庆幸没在床榻之上。
飞针像感知到未完成任务又从原孔飞入,径直刺向藏在床罩上的王三山。
来不及思虑,侧卧的王三山一个侧翻躲掉来针,单手借力床罩撑杆顺势下地未及站稳便全力奔向房门。
那来针却像有智慧一般分头行动,3、5根已行至房门处倒飞而来,剩余飞针皆急速飞向王三山。
王三山原地上跃,单脚点向身旁座椅连续后空翻待近屋角大柱,无丝毫停歇绕柱蛇形而上。
一番操作人已至房梁,飞针齐聚由下而上凌厉袭来。
王三山掏出一个物件扔向飞针,大喝:“乾坤袋,收”。话音落,飞针即被收入袋中,袋口随即收紧。
飞针宛如无头苍蝇在袋内乱撞,似要破袋而出,王三山紧张的看着其挣扎数下终于消停方才松口气。
“还好早有准备,吕老太爷先前给的东西救了自己小命。
这龙芯草短时间竟让自己未破境之人达到绀紫初境,乘风云靴大幅提升行动身法,乾坤袋能纳入任何低于自身品级法宝。
饶是如此,对方仅采用远程控物竟也如此难缠,看来出门试炼前必须得找吕老太爷再要些秘宝、草药傍身......”
飘在半空的乾坤袋开始出现异动,王三山立即收回思绪,同时将防身之用的紫羽罗衣连忙披上身。
只见先前还刚硬的飞针却化作绵柔的丝线竟从乾坤袋中如蛇般蜿蜒而出。
只稍一瞬,数十根丝线皆列在带前,待最后一根齐整,丝线瞬时又变化为飞针急速刺向王三山。
已来不及避让的王三山将双手护于胸前,飞针强横的撞在紫羽罗衣上。
王三山顿感犹如百斤锤袭来,其人被击穿房顶,并飞出数丈远狠狠摔落在庭院中。
一口喷出的鲜血,被屋外的暴雨瞬间洗刷稀释的不见痕迹。“可真是作案无声毁尸灭迹,可否报上名来”王三山向着西苑大声说道,试图打探下对方,但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并无任何回应。
“咻咻咻”飞针已从房顶破洞处飞出并疾速射来。
王三山正待行动,空中传出一声浑厚的嗓音:“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飞针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软化了下来,飞针的光也随之暗淡后像雪片般落于地面,而后融入雨水中不见踪迹。
王三山望向打着雨伞迎面走来的三人问道:“爷爷,刚才说话那人是谁?”
吕羡天宠溺的将王三山纳入雨伞下,并从怀间掏出一块毛巾边给王三山擦拭雨水,边说道:“传音之人便是我中天陛下沈如一,而刚与你交手之人多半是沈三。”
严从天接着话头说道:“哎,修元果然是天赋远胜于努力啊,我们几个老家伙穷极一生才踏入绀紫上境,沈三正值壮年却已是绀紫巅峰甚至有可能已入靛蓝境了。”
严从天的话像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徐沈天也是感慨道:“隔空御物,所御之物不是法宝而是雨水,还能轻松从乾坤袋中逃出。显然对方早已知晓我等在关注此战,这并不是刺杀而是挑衅,用硬实力在宣读我等的渺小。”
在王三山看来,颇有一种筑基强者恐怖如斯之感,不由得笑了出来。
见王三山在刚经历过生死还能开怀而笑已无大碍,结合刚才他的战斗表现吕羡天欣慰的点点头并询问道:“三山,我等能遇见到今夜有袭是因为多年的阅历,且对对方有些了解。你是如何做到料敌于先,提前准备的?”
王三山略微一顿,随即道:“虽我不了解敌人,但信奉一位伟人所言‘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且料敌务需从宽。”
吕羡天满意得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继续问道:“再一个这些药草、法宝你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知其用处,且在战斗中迅速判断出对方实力家底尽出。要知道这些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宝器。”
王三山作腼腆之态,略带歉意的挠挠头:“法宝我是听名字猜的功能,草药嘛爷爷总不会害我吃了总有些好处,料敌从宽先全用上先仅此而已。”
实际王三山想的是:还好以前在项目上空闲时修仙刑侦类的东西涉猎的多,这些东西都是大同小异,但实话还是不说为好,且说出来估计也难有人信。
“好了,三弟。要推演复盘鉴往知来,咱们也到个遮风挡雨安静的地界,这么大的雨你不嫌聒噪,三山刚受伤也需要休息会儿老是站着算怎么回事。今天也没法再入睡了,我去通知严明、云华,徐二弟你也叫上人杰咱们今夜要修正下试炼之事了。”
徐沈天赞同的点点头:“我看有这个必要,沈天城的人在我等眼皮子底下都敢动手示威,虽未下死手但后续的路想必更难了。”
就在二老转身刚走两步,王三山突然大喊加了句:“徐爷爷、严爷爷别忘了叫上黎小棋啊。”三老皆是一笑,严从天释然回道:“放心,忘不了。”
二人走远后,吕羡天蹲下把伞递给王三山:“上来吧,好几年没背过我的乖孙儿。”
不知是想起了前世的亲戚,还是雨太大的原因,王三山脸颊兀的湿润了。大雨中,一老背着一小,撑着把大黑伞散发出了贵人家少有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