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结义之后,宽敞的马车内整日被道不尽的俗梗吐槽塞满。
对比鲜明的是,马车外的两人除必要的日常问答一直少言寡语。
中天岛经多年发展,果然已治安昌明,欣欣向荣。从中天城到蛮楚州边境,数月时间众人路过大小城镇数十座,野寨小路不计其数。
竟遇到劫匪盗贼十数次,欺诈拐骗数十人,官府敲诈竟有五余次。
果然是民风淳朴在中天啊,不过来硬的有严明、黎小琪,来软的“神州三少”,做好了心理预期的吕三山竟觉得这不是试炼反倒像是旅游各处体验风土民俗。
一入蛮楚州,即便是官道也变得狭窄泥泞,路旁随处可见的炊烟、帐篷彰显着与中天各处城镇的格格不入。
随处可见的蛮人看到吕三山一行,皆是停下手中物事,目送其行进。即便是妇人、儿童的眼光也让吕三山一行感知到了敌意。
虽已入春,阳光却未能驱散冬日的寒意,加之车外没来由的恶意,吕三山紧了紧身上的毛皮大衣。
徐仁杰将已热的茶一杯递给严明,一杯递给吕三山,吕三山打开车窗将热茶递给黎小琪。
徐仁杰自己端了杯茶吹吹了茶叶,饮了一口道:“严明哥,荒野蛮人似乎并不欢迎我等。城中蛮人岂不敌意更甚。”
严明将裘皮围脖向下拉了拉,喝了口热茶回道:“蛮人与我中天往事老爷们先前已说与少爷们,现今双方还有商贸、政治往来。
但蛮楚州刚成立时,民间双方难有婚配嫁娶,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随着中天人越来越多的进入蛮楚州发展,出于对双方的保护,陛下不得已派兵马入驻,并设军事常驻机构。
采取高压政策让这帮蛮人学法懂礼,虽已过数年这帮蛮人仍是口服心不服。”
喝完热茶严明驭停马车,进到车内盘腿而坐接着道:“据我所知蛮楚州现有四大势力——中天驻军、蛮楚官军、歃血盟和复兴团。
其中以复兴团综合实力最强,虽为抵抗组织但群众基础颇深,人数众多且有修元者坐镇;
中天驻军实力次之虽人数较多,但无修元者坐镇权威日下;
蛮楚官军实力较弱但与中天驻军结盟,虽无修元者但仍是官方正统,普通人员素质较强;
最头疼的便是歃血盟,对中天仇恨极深,人数虽少但多为实力强劲思想极端、行事随性狠辣。
接中天驻军上报,歃血盟暗中积蓄力量试图颠覆蛮楚州现有政权,此行我们主要目的便是调查叛乱势力,伺机斩草除根。”
严云华听完严明的言语,无奈笑笑:“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先进落后。”
吕三山此刻倒无讽古叹今的心思,思忖片刻便问道:“严明大哥,我们有权力直接调动中天驻军或是蛮楚官军吗?”
严明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
吕三山虽估测是此结果,听到回答仍有些失落继续问道:“那我们有代表中天驻军或是蛮楚官军与其他势力对话的权力吗?”
严明同样迅速回道:“并没有。”
吕三山未停息再次问道:“那我们有人事管理、任用的权力吗?”
严明回道:“也没有。”
严云华越听越气愤,最后竟气急反笑:“这军权、话语权、人事权啥都没有,还要在多方根深蒂固的势力间周旋调查,还要斩草除根?”
严明不急不躁拿出了两份东西摆在众人中间:“我们有这个和这个。”
众人皆向前探,俯身看去一是丝绸面、镀金轴柄似为圣旨之物;另是一沓桑皮纸上书图文盖红章似为银票之物。
吕三山拿起圣旨展开读道:“朕即位以来,奉行宽容之法,慎终追远,勤政爱民,诚惟朕命不显,不明,熏修礼仪,让予天地,以养人伦。
今中天四方,仍有民不知有君,官不知奉其君,是官民不知有礼乎?现立国已有三十余年仍见官民之心甚远,朕心甚伤。
故遣钦使代朕视巡,督三军以明军纪、察六部以正朝野、巡四境以清视听。
凡中天上下,若有不遵,违命者必施以严惩。民众安定,商贾通爽,方为国泰民治之象,朕之诚心所愿也。”
圣旨行文通俗易懂,念完后吕三山脸上堆满笑意说道:“严明大哥,这两件物什可比军权、话语权、人事权管用的多,以你之见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
严明在此世毕竟阅历更广更深,吕三山发自心底的想看看他的想法。
严明眉头紧皱,右手大拇子揉搓着食指组织下语言回道:“此圣旨陛下明面赋予我等巡视监察之权,在中天驻军与蛮楚官军可行方便。
而此次任务重点在于歃血盟,在下之意我等应分明暗两线分头行动。”
吕三山略微思考说道:“严明大哥与我不谋而合,我意——
严明大哥、二弟、三弟先前往中天驻军做中下层暗访而后探查下高层,在之后与蛮楚官军做礼仪上的接触。
我与黎小琪设法打入歃血盟,从内部探查一二,你们认为如何?”
未待众人回复,严明大骇:“万万不可,歃血盟行事随性狠辣。要去也是我去,吕少爷要是有三长两短,严某我便是万死也无法向三佬交代啊。”
吕三山却摆摆手淡然说道:“严明大哥,一来我跟小琪年龄小对方不会太警惕。
二来官方对接更需要你的见识阅历。
三来歃血盟敢以少数人马敢行颠覆之事复兴团和蛮楚官军甚至中天驻军也必不干净你们在明实着危险更甚。”
严明虽为人正直板正但也并不是呆蛮憨傻,听吕三山分析有理便不再争辩。
只是一路有个疑问萦绕心中,沉默半刻终是开口:“三位少爷恕在下冒昧,我虽憨傻一路行来,我愈觉各位完全不似涉世未深的少年,阅历处事反倒更甚我这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之人。”
严明问完,三人皆是面面相觑眼神互相推脱。
吕三山终究是三人的大哥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回道:“严明大哥,我等虽有难言之隐,却不想随意编排借口欺瞒于你,并不是信不过你。
但此事太过荒诞,且关系我等性命安危,当下我只能告知你,我三人必不负三佬也不会负中天。”
严明显出了不被信任的失落感,但仍觉得三位少爷必然确有不能说的理由。
沉默半刻随即豁然的回道:“少爷我相信你们,吕少爷若你跟黎小琪有任何困难、危险务必想办法告知于我,我必生死相救。”
面对憨实之人,想撒谎都会生出愧疚,像是过了难关一样,三人长舒一口气后随即开始策划分头行动的具体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