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先生除算学外,是否还涉猎其他学问?”阚泽好奇且期待的问道。
“晚生对历史、文学、诸子百家也略知一二。”丁一微笑着回答。
之前在商船上面与陆逊侃了一路的诗词歌赋、历史趣事、诸子百家,丁一现在对于自己在这些领域的知识优势已经颇有自信。
光是九年义务教育学习的历史知识、语文课本上面那些优美的唐诗宋词,以及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这些科目里面的内容,就足以惊艳这个时代的很多人了。
再加上自己熟读《三国志》、《后汉书》和《资治通鉴》,同时研究过很多三国历史资料,了解各种三国历史大事件的走向,相当于是拥有了俯瞰当代的上帝视角,与生活在这个时空的人相比,自己无异就是一个能够准确预知未来的神人。
因此,当阚泽接下来开始与丁一探讨经史文学、诸子百家学说的时候,丁一便将之前在商船上面那些令陆逊大为惊叹的内容再次搬了出来,一通神侃。
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丁一这一通神侃下来,把阚泽听得是两眼发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像七言律诗、宋词这样子优美的文学,《论语》、《道德经》还有那么多新颖独特的解读,而且这个年轻人居然还能推算出明年孙权会把江东的治所从吴县迁到这里的高层机密,并断言将来曹孙刘会三分天下……
这天下午,阚泽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如此的年轻,但是学识之渊博却远胜当世大儒,除了算学,经史文学、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样样知晓,而且是学贯古今,融会贯通。这种奇才,说是千年难得一遇都不为过。
于是阚泽好奇的问道:“今天我听启明先生所讲算学之法,精妙无比。所诵诗词,格调高雅,韵律优美,其形式格律阚某也是闻所未闻。不知先生师从何人,年纪轻轻便习得如此高明学问?”
“这些算学之术和诗词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学校里的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教的。”丁一不假思索,立即答道。
阚泽不明白丁一口中所说的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意思,于是迟疑的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你只用了九年时间就学会了这些精妙绝伦的学问?”
“是的。”丁一回答。
阚泽又一次被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年时间!九年时间就掌握了如此高深的算学之法,而且还精通优美的诗词,了解诸子百家之学。
于是他继续追问:“能教出先生如此奇才,尊师必定是大汉名士,不知道尊师姓甚名谁?阚某是否能有幸一见?
丁一闻言便打算跟阚泽科普一下现代的中小学教育体系。突然间,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陆逊告诫自己不要跟别人扯什么穿越之事的情景。
于是赶紧解释:“回德润公,晚生所学,并非出自某一位老师,乃是不同恩师在不同时间教了晚生九年的学问,不过我这几位恩师都是隐居世外的高人,他们都不想被人打扰,姓名不足为外人道也。”
阚泽一听,脸上露出失望又向往的神情,说道:“启明先生的几位恩师真乃世间少有的高人,希望将来有朝一日,阚某也能拜在尊师门下求学。”
阚泽忽然好像又想起来什么,问道:“不知先生的名字“一”和表字“启明”又是哪位高人为先生起的?如果阚某没有猜错的话,先生的名字'一'应该是来自《道德经》里面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表字'启明'应该是来自《诗经·小雅》里面的'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为先生取名和表字之人,也必定是饱读诗书,有机会阚某也想一见。”
丁一闻言,暗自佩服阚泽的才学,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名字背后的含义。不过阚泽只猜对了一半,名字背后的深意确实是出自《道德经》和《诗经》,不过取名和表字的人却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而是丁一的父亲和丁一自己。
丁一的父亲名叫丁龘龘,这是丁一的爷爷给丁一的父亲取的名字,因为丁爸爸是龙年出生的,丁爷爷觉得“龘”这个字意义很好,而且特别的霸气,于是就给丁一的父亲取名叫丁龘龘。
丁爸爸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就感觉特别吃亏,自己的名字还没写完,同桌都已经答完好几道题了。而且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龘”是念(dá),所以还老叫错他的名字,经常叫成丁龍龍(dīng lóng lóng)。在学校里面好多同学索性叫他小丁丁,工作以后刚开始别人叫他小丁,后来变成了老丁。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人叫他的大名丁龘龘(dīng dá dá)
丁一出生之后,丁爸爸有感于自己那个超级复杂的名字带来的不便,于是便给儿子取了丁一这个超级简单的名字,并用《道德经》里面“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为这个名字赋予意义。
丁爸爸在取名字这件事儿,总算是让儿子赢在了起跑线上,上学以后,每次考试,丁一总能比其他同学早一步写完名字,开始答题。
后来丁一做科普博主的时候,又从《诗经·小雅》里面“东有启明,西有长庚”这句话取了“启明”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笔名,寓意“启发智慧,引领光明”。穿越到了三国以后,他索性就把笔名作为自己的表字了。
当阚泽听说丁一的表字居然是他自己取的时候,心里又是暗暗惊讶。古人的表字通常是由尊长或者授业恩师所取,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却是自己给自己取的表字,加上他始终不肯透露授业老师都是何人,那只能用此人自己就是自己的老师来解释了。而且据阚泽的了解,大汉天下的名士里面,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大儒能如此精通算学,懂得什么七言律诗和丁一所吟诵的那种洒脱飘逸的词。
《论语》里面说“有生而知之者,有学而知之者”,阚泽以前是不信有生而知之者的,毕竟连孔子自己都是学而知之者。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种种超越常人的表现,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确实有人是生而知之者,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人,能掌握那么多高深的学问。
阚泽是一名求知若渴的学者,同时又是一位深得孙权信任,一心为公的江东贤臣。
现在遇到丁一这样子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自然是要极力拉拢,想办法将他招揽,为江东效力的。
于是阚泽说道:“古人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与先生相谈,阚某真是大开眼界,所得胜读百年书啊。”
“德润公实在是过奖了,晚生愧不敢当。”丁一赶忙谦虚一下。
“阚某今有一事相请,但不知先生尊意如何?”
“德润公不必客气,若有所需,但说无妨,晚生定当尽力而为。”
“阚某本欲请启明先生任县丞之职,辅佐我治理京口城。然观先生大才,远胜阚某千百倍,岂可使先生屈居我之下。因此,阚某有一想法,想与先生相商。”
“德润公有何见教,请尽管吩咐。”
“因阚某在学问方面略有薄名,一年前受孙将军之托,在京口城创办官学,聘请各地儒生来此城学宫讲学,为我江东培养人才。”
稍作停顿,阚泽又继续说道:“目前学宫的儒生只为士子们讲授经学,像算学这类实用之学,只有阚某一人勉为其难,为众士子讲授。因此,我想请先生暂以客卿身份,任教授之职,为我江东士子讲授算术之学,每月俸禄暂与县丞相同,待明年孙将军移居京口,阚某再向主公举荐先生。先生大才,天下少有,我料孙将军必定会对先生委以重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听了阚择这一番话,丁一心里简直都要乐开花了,暗想:“前几天我可是连码头搬运工、酒楼服务员的工作都愿意干,现在让我担任数学老师,享受副县长的薪酬待遇,几个月后还可以升迁到更高职位。你问我愿不愿意?这样子的好工作,我当然愿意啦。Yes, I do. I do!”
于是,他努力抑制住心中阵阵狂喜,起身拱手,正色说道:“晚生为自己所起表字,暗含'启迪智慧,引领光明'之志。今日蒙德润公厚爱,让晚生有机会教书育人,施展抱负,深感荣幸,定当勉力效劳。”
阚泽闻言大喜,说道:“太好了!有启明先生为我江东士子教授算术之学,未来我们的造船技术、城池建筑、田亩粮食计算、攻城守城器械制造,凡是需要数字计算的地方,必能更上一层楼。不知启明先生何时可以到职,开始讲学?”
“明日上午便可入职!”丁一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