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暖阳下的山道上,陆九背着行囊缓慢地行走着,他的肩上趴着一只长耳小猫。一阵微风吹过,陆九深吸一口满是稻香的清鲜空气。看着稻田中翻滚的麦浪,他略带惆怅地低语道:“又是一个丰收季,不知不觉我已经十八岁了,好想和师父一样出门远游。”
清泉村,吴家的一间厢房中。陆九给床上的少年把完脉,回头对旁边的青年说道:“吴大哥,小涛这两天表现如何?”
“多亏道长医术高明,涛儿这两天倒是没有犯疯病。只是一直躺在床上睡觉,醒了也不言语,让人心里着急。”吴姓青年一脸憔悴神色。
“他还没有痊愈,这些都是正常表现。”陆九语气平和地说道。
“道长,你一定要医好涛儿啊!我家就这一根独苗,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夫妻两怎么活啊!”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焦急地说道,随即无声地抽泣起来。
“嫂子放心,我自会想办法。”陆九安慰道,“嫂子,吴大哥,我要施展观里的独门医术,能不能先请你们回避一下。”
“当然可以。”吴姓青年说着,和年轻妇人一起走出房间,回身关上房门。
等他们夫妇离开后,陆九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他捏着药丸坐到床沿上,神色为难地看着床上少年。
少年的识海内,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哼,竟然还想用迷药糊弄人,真是气煞人也。我去抢了他的皮囊,也算为这些凡人除害。”
话音刚落,一个暗淡至极的白色光球从少年眉心钻出,光影闪动间没入陆九眉心。见到这一幕,陆九的嘴角微微上扬,俨然一副讥讽神情。
陆九的识海内,白色光球一动不动地悬停在虚空中。在它对面,一个明亮的人影盘膝坐在虚空中,人影周围盘旋着三把无柄怪刃。
良久,女子苦涩的声音从白色光球内传出:“六欲宫蒋青青,见过前辈!请问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戏弄晚辈?”
“戏弄你,平白无故闯入我的识海,反倒怪起我了?”陆九冷冽至极的声音从人影口中传出。
“前辈神魂已凝练成人形,必是元婴以上高人。以您的实力大可将我从那少年的识海中直接拘出,却让我进入您的识海,不是戏耍又是什么?”女子自知今日无法幸免,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陆九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修为,也不解释,只冷冷地说道:“为何要躲在床上少年的识海内?”
“借他的识海温养神魂。”女子见陆九听后不做声,继续说道,“晚辈这样做有不得已的苦衷。晚辈家中有个妹妹天生神魂孱弱。为了稳固妹妹的神魂,这些年晚辈到处寻找通魂草,但都没有结果。两个月前,一位同门师兄突然来信告诉晚辈,说东海景宁岛落日崖有通魂草。当时晚辈也没有细想,便一人匆匆前往寻找。可恨那师兄狼子野心,竟勾结外人暗中尾随,趁晚辈采药分心时,联手将晚辈重创。晚辈千方百计才逃出生天,但受伤极重,想将通魂草送回去却是不能了。正当晚辈濒死之际,床上少年刚好从晚辈的藏身之处路过。无奈之下,晚辈只好神魂离体,钻入他的识海温养,不曾想却将他吓疯了。”
“好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陆九听了她的遭遇,语气不像先前冰冷。
“晚辈肉身已毁,死不足惜,只是家中妹妹还在等通魂草救命。”
“我帮不了你。”
“家中妹妹年龄还小,前辈只需八年内送到即可。实在不行,晚辈只好认命了。”
“这样,好吧,我答应你了。”
“谢过前辈,这是晚辈肉身藏身之处。”女子说着,一个光点从白色光球中脱离而出,朝陆九的神魂飞去,“前辈到钦州蒋家后,将通魂草交给蒋元英。”
“可以。”
白色光点接触陆九神魂的瞬间,一段记录有女子藏身之处的影像浮现在他眼前。
这时,女子黯淡的神魂光球开始迅速瓦解,数不清的光点从光团表面分离飘飞,随即被陆九的神魂吸引,纷纷融入人形神魂中。眨眼间,黯淡的神魂光球已经消失不见,原先光球所在的虚空中只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虚幻灵光。灵光钻出陆九眉心,飘出吴家厢房,继续向高空飞去,直至消失。
“倒是个果决的女子。”陆九的神魂开口说道。吸收了光球的神魂之力后,陆九的神魂不但补回了昨日分魂的亏空,还略微凝实了一些。
心神退出识海,陆九给床上少年把过脉,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了瞳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床上站起身,陆九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庭院中,吴姓夫妇正焦急地等着,他们看见陆九走出厢房,连忙开口问道:“道长,如何?”
“再服用些安神类的药丸,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说着,陆九从背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吴姓青年。
“吃过午饭再回去吧。”吴姓青年知道陆九不收诊费,也就没有提起。
“不用,观里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说着,陆九迈步往外走去,长耳小猫从庭院另一侧跑过来跟上。
平顶山一处天然洞穴内,陆九手里握着一颗夜明珠,神色平静地看向洞中的角落。在那里,一个身穿绿色衣裳、头上绑着马尾辫的女子,背对山洞洞口无声地坐着。他走到女子身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女子五官精致、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嘴角挂着一抹黑红。陆九低头看向地面,地上一滩未干透的黑红血迹格外刺眼。目光微抬,女子胸口处衣服上的掌印引起他的注意。小心撩开女子胸口处的衣服,一个焦黑的掌印印入他的眼帘。
“果然被伤到了心脉,否则,这一掌的威力还不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重伤身亡。”
说完,他体内灵力运转,伸出右手轻轻地拍在石壁上。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石壁上出现一个冒着淡淡青烟的黑色掌印。看着石壁上的掌印,陆九沉吟道:“以那凶手搏命一击的威力,不过相当于阴阳分化掌三成的威能。”
伸手摘下女子腰间的灰色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陆九取出一个尺余长的玉盒。打开玉盒,一阵幽香从中散发出来,盒子中放着一株半尺多高、全株灰色透明的灵草,灵草鹿角般光秃秃的枝丫上点缀着一颗颗透明晶珠。
“倒是和《药典》中描述的一模一样,药龄不到二十年的灰色通魂草。和它两百多年的漫长成熟期相比,还只是幼体,可惜了!”
将玉盒收入储物袋,陆九将储物袋中的其它物品一一取出。
“聚元丹两瓶,二十四颗;回元丹三瓶,三十七颗;辟谷丹一瓶,六十七颗。”陆九一边清点,一边将手中的玉瓶收入道簪中。
“下品灵石五十枚,咦,一只白玉舟。”陆九手里拿着一只三寸长的小巧玉舟,掌心灵力涌动。小巧玉舟飞到空中,体积暴涨,化为一艘丈许长、四尺宽的白玉舟,“原来是飞行法器,稍微祭炼便可使用。”
陆九伸手抓在玉舟上,掌心灵力钻入舟身,轻松抹去原主人的印记,留下自己的法印。接着他伸手一抓,玉舟快速缩小,钻入道簪中。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三尺长剑,同样稍作祭炼,胡乱挥舞了片刻,收入道簪中。
“《楚越舆图》,竟是一副修仙界地图。”陆九眉心贴着一枚玉简,惊喜地说道。
收起玉简,陆九继续仔细查看储物袋中的物品,里面除了装有通魂草的玉盒和一些女子衣物外,再无它物。将坐在地上的遗体收入储物袋中,陆九转身向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