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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巫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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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司,三院,三局
    陆汾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前往陆汾的马车上,李道德与宋胤、高律允两人相对而坐。



    按照前世的知识,李道德想当然地觉得,县城的兵力都在县尉手里,或许典史手里还能抽调出些许人手。



    他本以为这两个官职便是所谓的边境司在地方的长官,但高律允否认了他的猜想。



    “您说的县尉和典史,那都是县衙的人,就算往上看,那也是京畿三局直接任命的,和边境司不是一回事。”



    天奉治下,如果在内地,不管是县还是市,一般都只有一座衙门管理整座城市。



    若是到了边境地带,则又会有一支单独的部队驻守,这便是边境司驻军。



    “边境司在县城的长官一般是百夫长,比县令低,比县尉高,通常不会参与县城的巡捕之类的工作。”



    “单纯的驻军?”



    高律允点头,“通常情况下边境司驻军就是单纯的镇守边疆,除非是敌袭恰好打到城下,否则不会轻易有所行动。”



    边境司和县衙完全是两个体系,双方只是共存在同一座城市里。



    “百夫长的调动很频繁,相较之下军官就慢一些,兵卒调动最慢。学生的旧识也是恰好轮换到陆汾,距离下次调动还有很久。”



    李道德忍不住问,“那县尉呢?”



    “也会调动,但是规则和三司不太一样。”



    简而言之,互不相干。



    依高律允介绍,衙门内有三文官:县令、县丞、主簿,除此之外便是县尉、典史、教谕。



    前三者本质上是三院直属,后三者是三局直属。



    三院,中枢院、尚书院、视法院,名字都是李道德很熟悉的。



    三局,警卫局、典狱局、制礼局,职能看名字也能猜个大概。



    至于神秘得多的三司。



    守密司,边境司,牧国司,是只听名字就阴气森森的三个机关。



    李道德毕竟是穿越的未来人,在心中的知识做个参考对照,这三司的定位也就有了个大概。



    多半是特务机构、特种部队。



    天奉的军事力量古怪得很,同时有两个机关掌兵,一个警卫局,一个边境司,偏偏一个被算作三局之一,一个被算作三司之一。



    职能相近,按理说应该在一个大的系统里才对。



    “我们先去见百夫长。”宋胤开口了,“县衙那些草包就算凑也只能凑出来押送难民的队伍,至于对付魔女,他们没那个能力。”



    他对先前陆汾的应付有很大的怨气,当时高律允迟迟见不到县令,如今再来一趟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李道德略有迟疑地问:“边境司在这有驻军,那守密司呢?我记得三司还有个牧国司?”



    高律允回道:“学生也不知道,守密司驻地在哪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至于更神秘的牧国司……我看这陆汾多半是没有。”



    至于这名字叫得最响亮的牧国司究竟是干什么的,高律允说不上来。



    李道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膝盖,“你不是边境司的兵吗?”



    “三司也不一起行动啊!讲实话,这牧国司到底存不存在还都是未知数。”高律允很无奈,“我从加入边境司的第一天起,直到现在都没见过和牧国司的半点影子。”



    没有牧国司发布的政令,没有牧国司的官员或者兵卒公开行事,甚至也看不到牧国司公开招募。



    “内部推选?守密司是怎么招人的?”



    高律允又被问住了,“呃,大概是有自己的选人标准?守密司也很低调。”



    宋胤看不下去了,“高律允,三司之间这么疏远的吗?”



    “可能是我地位太低了。”老兵尴尬地避开视线,“不过两位放心,这陆汾的百夫长还是能见到的。”



    一路上吵吵闹闹,时间过得飞快,三人和车夫在半路上还停下吃了顿午饭。



    盛夏鸣蝉,树荫野炊,酒足饭饱在车上的颠簸中小憩,如此又两个时辰,终于是赶到了闾巫直属的县城,陆汾。



    城关前没什么人,三人交了费便顺利入城,街道两侧大多是脏污为伴的矮屋,再往深处走一些,耳边才勉强热闹起来。



    这里并不繁华,只是个毫无特色的边陲小城,但同样,这里也是当地老百姓扎根的家。



    陆汾的人有不少都是迁徙过来的,通常来说,作为北境边界地,这里一般都是长途跋涉者的终点站。



    这些人的下一次背井离乡,便是国破家灭的身死之时,这样浓烈的固守意味藏在每个人的表情之下,那是再也经不起动荡和漂泊的忍无可忍、退无可退。



    厚重,是陆汾的底色。



    相传,这里是天奉王室最初的祖地之一,如果天奉国祚绵延,在后世或许还能当个旅游景点。



    不过在燎锦时不时动乱的当下,陆汾只是狗看了摇头的前线,没有油水,没有肉腥。



    从这里走出的人不会因为情怀就忤逆理性,陆汾不值得投资,拿来当兑子还差不多。



    “人们的精气神很差。”宋胤低声和两人说道,他面具上的独眼在人们脸上扫过,偶尔有对上视线的,一看那恐怖的面具便慌忙低头。



    高律允偏头解释道,“虽然燎锦名义上是归属天奉的,但是在北境的老百姓看来,那还是外族的地盘,而且边境司就驻扎在这,意思也很明显……确实不是个太平地方。”



    真的怪陆汾县令不办事吗?



    李道德看着城里有限的烟火气,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理解,能被派来这种地方当县令,说是流放也不为过。



    天奉的制度大大削减了地方藩镇出现的可能性,这里不比前世,掌兵还有机会一路做大至节度使之类的,天奉的重兵可是全都牢牢握在边境司手里。



    在内地可能还好,在这北境边界就是活受罪。



    县令和县尉在这穷乡僻壤能凑出来青壮充军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怪他们连难民都不愿意对上——他们可能真的连难民也打不过。



    县令指望不上,那边境司的百夫长呢?



    李道德问向老兵,“高律允,你认识陆汾的百夫长吗?”



    “上次见过一面,百夫长姓杭,看着很凶,实际上还算好说话。”



    宋胤的心不禁提了起来,“我当初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村子的时候,边境司还不是杭百户,我和他可是一次交道没打过。”



    “是骡子是马,也得先见到高律允的那个老朋友才行。”



    在此之前,三人还得先解决落脚的问题。



    陆汾少有游客,寻常客栈在这做不了生意,三人不得已,只能找个酒楼暂住。



    刚踏过门槛,便有小厮招呼:



    “几位客官,欢迎来到望汾轩!”



    宋胤上前交涉,高律允去搬行李,剩下的李道德没事做,便朝着四周看去。



    临近傍晚,已经有几桌上了客人,看打扮都是些粗人。



    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不等李道德细想,一双带着愤怒的眼睛便闯进了他的视线。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