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监工没有食言,帮无名向刘工头预支工钱。
刘工头人高马大,平时板着脸极为唬人:“哼,有脸要钱没脸过来,你跟他说他不过来什么都没得谈。”
李监工没法,只得转告无名指令,无名只能等晚上下工和刘工头商量。
等到了下工时间,天已经接近全黑,晚上工作风险多,工地的人也不想担风险。
无名飞速地朝刘工头在的地方跑,等到了刘工头房前,反而放慢了速度。
无名轻轻地敲了下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刘工头凶狠的脸,无名一看心中一颤。
刘工头从鼻子哼出一口气:“就你这个老滑头要预支工钱。”
无名心中不免觉得冤枉,但并不辩解,只是抱手求情:“刘老板,家里真的没钱了,现在吃个饭都成困难。”
刘工头更加不屑:“工地缺你饭吃了?你还想吃什么好东西?我看你就是想坑钱。”
无名只能把脚伸给刘工头看。
无名的鞋破破烂烂,大脚趾处烂了一个大洞。
无名平时为了不让别人瞧见嘲笑,每次都用两个脚指头使劲夹着。
刘工头看了,只盯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什么表示。
无名只能扯着刘工头的衣袖,刘工头的衣袖留下了一个黑黑的手印。
无名羞愧地把手背在身后。
刘工头倒没有太多反应,眼珠子转了转说:“预支可以,但下次发工钱你的得少两成。”
无名咬了咬牙,只能同意,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回家的路阴暗干燥,昏暗中只有寥寥几家的灯还亮着,无名却走得顺畅,心中带着希望。
无名拿着水果罐头敲响了刘惜月的门:“刘妹子,是我,来找娃娃。”
刘惜月打开门,小心翼翼把孩子抱出来,放在无名的手里。
“你小心点,刚睡着。”
无名连忙抱住孩子,顺便把水果罐头塞刘惜月的手里。
刘惜月似乎并不在乎罐头的事,只一个劲的看着孩子,最后纠结的开口:“这娃儿,我想了个名字,叫朝阳。”
刘惜月说着偷偷瞄了无名一眼,无名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孩子。
无名碰了碰孩子的脸,才开口道:“好啊,就是娃不知道姓啥好。”
刘惜月这才想起来无名似乎一直没个正经名字,大家给无名取外号取得多,久而久之没人知道无名叫什么。
刘惜月有些震惊:“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姓啥吧?”
无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法子,我也没家人,平时大家也都叫我外号。”
所以,无名真的无名,无名之人,无命数可定,无寄托所依。
刘惜月叹了口气:“你要不嫌弃,孩子跟我姓吧,以后他也是我半个娃了。”
无名感激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承诺以后水果罐头少不了她的。
刘惜月笑了笑,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心头一软。
无名抱着孩子回家,一步一步的脚印踩在地上,刻在了村落的乡情中。
一大早,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无名起床一身哆嗦,转头一看孩子已经醒了。
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无名,忽然小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
无名吓一跳,连忙起床套上裤子,跑到刘惜月家,拼命敲门。
刘惜月被吵醒,心中不爽,大喊道:“谁啊?大早上这么闹乎。”
无名心中着急,抱着孩子晃了好几下,希望孩子能停下哭声:“刘妹子,是我,孩子一大早就哭,这可咋办啊?”
刘惜月听到声,跑着去开门。
只看见无名傻乎乎的站着门口,愣愣的像个柱子,只有手在不停的左右摇摆。
刘惜月不禁噗嗤一笑,抱过孩子,检查了一下,笑道:“孩子饿了,以后你可要记得买米糊糊,昨天都是我去向上头的新媳妇借的。”
无名这才反应过来孩子自从到他家就没吃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