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脸上顿时一片红,摸索着自己破旧的衣服,最后只能惨兮兮地望着张富国。
张富国冷哼一声:“没钱?没钱还逞英雄?”
无名只能一个劲的道歉,然后用身上仅剩的几个零票子塞给张富国:“张大夫,只有这么多了,我绝对不赖账。”
张富国看着手里用胶带补过的几个票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劝告了无名一句:“人有时候,不要被良心撵着走了。”
无名明白张富国话里的含义,他只是心里过意不去,只能赔笑着离开。
小婴儿小小的,躺在无名的怀里像一个精致的小玩偶。
无名看着婴儿熟睡的脸庞,笑了笑,心中的一丝悔意也没了。
无名回到家,把孩子放床上,坐在凳子上想以后怎么办,光靠搬砖根本养不活一个婴儿。
无名想了一夜,孩子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无名就从凳子上跳起来,急忙套上衣服就往外赶。
无名走之前看了一眼孩子,又返回来抱上孩子去隔壁敲门。
隔壁住着一位寡妇,叫刘惜月,年纪轻轻被家里人卖给一个傻子,后面傻子死了,刘惜月不肯再嫁。
无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里面传来刘惜月嘹亮的声音。
“谁啊?”
“是我,无名。”
刘惜月这才放心的把大门打开,望着眼前宽厚老实的男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无名也不拐弯抹角:“刘妹子,我想求你办件事,我捡了个娃,搬砖的时候没法带,想拜托你帮忙带一下。”
刘惜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孩子,不哭不闹的还算听话,反正自己在家弄一些活计也无聊,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刘惜月淡淡的笑了笑:“带没问题,只不过你搬完砖回来得给我买一个水果罐头。”
无名一时有些犹豫,要知道水果罐头在这时也算是个稀罕物,并不便宜。
刘惜月看出了他的纠结,并不计较,反而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这是两周的抚养费,不会让你吃亏的。”
无名这才放心把孩子交到刘惜月的手里,刘惜月接过孩子后,越看越觉得可爱。
于是刘惜月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白里透红,令人看了就欢喜:“这孩子叫啥名?”
无名愣住了,昨晚忙了一夜,忘给孩子取名了,但是快要上工了,他只能先跑去工作,留下一句话:“回来再说,你先帮我想想。”
此时天明朗了不少,无名赶到工地时大伙正在集合,他也悄悄混了进去。
“出来!迟到了还想蒙混过关!”
李监工的声音响亮,一出声大伙都镇住了。
无名畏畏缩缩地站出来,不出所料的被狠骂了一顿。
李监工看他平时人老实能干,骂几句就让他回去了,说还有下次就扣工钱。
这可是无名的命根子,连忙赔笑鞠躬保证再也不犯。
无名瘦弱的肩上每次都要搬十几块砖,他的背本来就喜欢弓着,搬完砖之后就更直不起来了。
工地里的人都开玩笑的说这是“职业病”。
无名天天搬,年年搬,有时他也会想,要是他从小有父母养着,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终于到了中午,烈日高照,工人们都要开饭了,空气中都是汗臭味脚臭味,地上还有不少人残留的唾液。
无名这次迟到吃饭吃得最晚,等排到他时,只剩几个菜叶子了,不过他也不挑。
无名拿着碗往李监工旁边坐,讨好的笑了笑:“李大哥,能不能帮我和刘工头说说提前预支点钱。”
李监工眼皮抬了抬,撇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无名咬了咬牙,把仅剩的几个青菜往李监工的碗里堆,这次李监工开口了:“去去去,谁要你这几个破菜叶子,你稀罕,我还嫌弃。”
无名没法,只能站起身来,对着李监工就要磕头。
李监工也站起身来,用手象征性地托了无名的肩膀:“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刘工头你也知道,平时里就跟个铁公鸡样的,一毛不拔。”
无名有些哽咽:“我都明白,可是家里真的困难,我只拜托您说一说,有个交代就行。”
李监工叹气:“算了算了,就是我倒霉,帮你动一下老虎须。”
无名连忙握着李监工的手,使劲的晃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