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关山越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三节 张玉婷回城
    张立东发现闺女开始谈恋爱后,便问王登科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王登科胸有成竹地说:“哥,俺问过学校,后天就该放秋假了,假期四十五天,开学就到十一月七日了。



    今年二月二日是春节,一月二十五日左右放寒假,中间也就两个多月。等寒假开学时,嫂子就回来了。玉婷最多也就在村里呆两个多月。”



    张立东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后天就放假了,太好了。后天上午我把她接回来,让你也松快松快。”



    “俺松不松快不打紧,主要是玉婷一回到县城,一切风险就都没了。这样好,这样好。”王登科连忙称赞道。



    这次县秋季田径运动会,初一(1)班共有五人参赛。王栓柱和张玉婷均获得两项第一名、一项第二名,其中张玉婷的跳高还打破了县记录,赵彩霞获得一项第一名,王申奇获得一项第二名,张兰溪获得一项第三名。



    甄庆宇得知后,简直乐疯了。他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加分数额。哇!按照学校政策,此次运动会,自己班能够加二十七分。有这二十七分加持,今年的评比竞赛,自己班将毫无悬念地稳拿全校第一名。



    经此一役,王栓柱与张玉婷在学校里声名鹊起,犹如璀璨明星般深深扎根于同学们的心间。众人视他们为“金童玉女”,他们所到之处,都伴随着赞许与羡慕的目光。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慢慢接受了“金童玉女”的尊称,两颗青春萌动的心愈发贴近。



    王栓柱愈发觉得张玉婷宛如天底下最璀璨的明珠,那份优秀难以言表。



    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容貌上的,更在于那优雅的气质,宛若出水芙蓉,不染尘埃。身为干部子弟,她自幼生活在富贵之家,却从未沾染半点纨绔子弟的习气。



    在她身上,看不到丝毫的优越感,她从不以貌取人,更不会看人下菜碟。尤其是对待自己,她始终保持着平等与尊重,从未因自己的农村出身而有所嫌弃。



    而张玉婷,也渐渐被王栓柱的真诚与善良所打动。他心地纯净,性格坚毅如松,乐于助人,敢于仗义执言。



    对待自己,他更是无微不至,关怀备至,宛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她痴迷于他打篮球时的矫健身姿,以及短跑时所展现出的力量与激情。



    他的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牵动着她的芳心,让她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秘密与心事都倾诉给他。



    然而,王增光按照父亲下达的死命令,每天像跟屁虫一样紧跟张玉婷,无论是在路上,还是在课间,他都不让他们有任何单独接近的机会。



    有一次把张玉婷逼急了,她极不耐烦地对王增光说:“你烦不烦,能不能在我眼前消失一会儿。”说得王增光羞愧难当。



    实在没办法了,王增光便凑到王栓柱跟前,死皮赖脸不让他们单独说话。这样一来,急得王栓柱和张玉婷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关注着对方,用眼神交流感情。



    九月二十二日中午放学后,王增光陪着张玉婷回到家中。饭桌上,王登科对张玉婷说:“玉婷,今天上午你爸爸来电话了,听说学校明天准备放秋假,他打算明天上午派车过来接你,让你秋假住在县城。”



    “明天就放假?假期多少天呀?”张玉婷问。



    “四十五天,十一月七日开学。”王增光回答。



    张玉婷“哦”了一声。她沉默片刻,然后问王登科:“叔叔,我爸明天什么时候来接我?”



    “听你爸说,他一上班就安排司机往村里赶,估计九点来钟就能到。你明天就别睡懒觉了,早点收拾收拾。”



    “知道了,叔叔。”张玉婷回答。



    自从运动会落幕,重返村庄,张玉婷与王栓柱便未曾有过一次独处的交谈,虽近在咫尺,却又遥若天涯。这种距离感反而愈发强烈地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渴望单独交流的冲动。



    张玉婷时刻沉浸在往昔两人共度的美好回忆之中,甚至上课时也常常心神不宁,一幅幅画面不断冲击着她的专注力:他们并肩训练,一同往返于县城之间,欢声笑语中充满着亲昵与打闹,那是多么愉悦的时光。



    运动场上,他们互相呐喊助威,为对方的每一次胜利欢呼雀跃,那些瞬间仿佛定格成永恒。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王栓柱倾诉,然而至今仍未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当听说明天学校即将放假,父亲要将自己接回县城,而且一住便是四十五天时,她不禁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上学途中,她只顾低头走路,丝毫不理睬身旁的王增光。



    她暗自思忖:明天开始放假,自己明天上午就要被接回县城了。可是,在县城,除了整日忙碌的爸爸,自己便再无亲人朋友,更没有王栓柱的陪伴,四十五天的漫长假期该如何度过呢?



    不行,今天得告诉王栓柱自己在县城的居住地址,让他假期务必来县城找她,今天下午是最后的机会。



    有这块狗皮膏药粘着,该如何告诉他呢?她苦思良久,最终决定,采用书中夹纸条的方式传递消息。



    下午第一节课,张玉婷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白纸,折叠后裁成巴掌大小,趁王增光不注意,用铅笔写道:“明天上午九点务必到学校东北角的马路上等我。切记,切记!!!”而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电影画报》杂志,把纸条夹入其中,再放回书包。



    很快第一节课下课了,课间休息时间,她故意不去厕所。王增光怕有闪失,也憋着没去。等到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她依旧不去厕所。



    这时,王增光实在憋不住了,就连跑带颠地去厕所小便。张玉婷见状,从书包里掏出杂志,快速走到王栓柱跟前,说:“栓柱,你要的杂志我给你找来了,放学后好好看看。”接着将杂志递给他,同时用眼神示意他里面有文章。



    自从县城归来,王栓柱对张玉婷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



    县运动会落幕之后,他每日总是提早抵达学校,静静地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往昔,他总是争分夺秒地复习功课,为上课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今,他却如同坐在针尖之上,内心烦躁不安,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从书本上游离。



    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教室窗外,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张玉婷的身影。他与张玉婷一样,心中涌动着无数话语,渴望能与她倾诉。然而,在王增光那严密的监视之下,他们竟无一丝一毫说悄悄话的机会。



    王栓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王增光的衣领,左右开弓地在他的脸上挥舞拳头。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幻想,他毕竟还是那个深受同学们敬重的副班长,怎能如此失态?



    课堂上,他竭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讲台上,试图全神贯注地聆听老师的讲课。然而,心之所向,难以自抑,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张玉婷的背影。



    她那两条小辫子,分别顺着两耳垂下,散发着无尽的可爱气息,让他越看越着迷。



    从侧后方远远望去,她的额头、鼻梁、脸庞,再到那修长的脖颈,如同优雅的流线型,白皙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这个熟悉的身影,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让他如痴如醉,难以抗拒。



    尽管现实让他们无法自由地交流,但只要能够看见她的身影,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当张玉婷快步朝他走来时,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脸庞微微发胀。他不知她的用意。



    当看到她使着眼色递给他一本杂志,并让他回家好好看看时,他立马明白了,赶忙伸手接过,嘴里连连说道:“好的,好的。”



    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王栓柱放下筷子抹嘴就走。王更深连忙喊道:“柱子,今天不是放假了吗,怎么还这么急急慌慌地去上学?”



    “俺有点事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王栓柱边说边跑出家门。



    他飞奔到学校东北角的马路旁,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他知道自己来早了。此时,距离九点钟还有很长时间。



    他心想:宜早不宜迟,宁可在这里多等会儿,也不能误事。玉婷呀玉婷,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



    他一直站在马路边,眼睛仔细盯着过往行人,唯恐错过什么。



    良久之后,他瞥见一辆吉普车自北向南风驰电掣般驶来,车尾扬起的尘土浩浩荡荡,宛如《西游记》里黄袍怪腾云驾雾时裹挟着的妖烟。



    汽车从他身边飞速驶过。他急忙背过身去,右臂抬起遮挡住已闭上的眼睛。稍后,他睁开眼睛,望向汽车驶去的方向。他看到,汽车开到学校南端,右拐进了村子。



    在那个岁月里,吉普车乃是县太爷的专属座驾,农村大地难觅其踪。而今,一辆吉普车竟从县城方向驶来,径直入村。在这整个村落之中,谁能有幸坐上这吉普车?唯张玉婷一人。



    恰逢今日学校放假,这辆车想必是来接张玉婷返回县城的。此刻,王栓柱豁然开朗,这才明白她今日要回县城,是让自己在此处等她。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她的足智多谋,竟无声无息地便将那恼人的“狗皮膏药”甩得一干二净。



    王栓柱知道,从村子去县城,这条马路是必经之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学校东南角的道口。



    汽车进村后,径直开到王登科家门口停下,司机小李下车走向家门。



    王登科听见门外汽车响声,连忙走出家门,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引导着让小李进家喝水。



    张玉婷知道汽车来了,她感觉时间有点早,怕万一王栓柱赶不到指定地点,故意磨蹭半天,才背着双肩包、拎着日用品走出屋门。



    司机小李急忙接过张玉婷手中的东西放到汽车的后部。张玉婷在王登科一家人的陪同下走出家门,一番道别后登上了汽车。随着马达声响,汽车缓缓启动往村外驶去。



    司机小李简单问候了张玉婷,便专心开车,不再言语。张玉婷坐在汽车后排中央位置,双手扶着前排座椅靠背,伸着脖子往前张望。



    当汽车驶过学校门前往左拐后,她瞪大眼睛注视着学校东北角的马路两侧,远远看到王栓柱站在马路左侧,目不转睛地盯着汽车。



    她急忙对司机说:“小李叔叔,前面站着的是我的同学,你在他跟前停一下车,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好的。”小李答应了一声,汽车在王栓柱附近靠路边停下。



    王栓柱见吉普车从学校前面左转,朝自己的方向开来,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紧握双拳,两眼盯着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心里暗自祈祷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汽车在离他不远处缓缓停下,车尚未完全停稳,后车门便迅速打开,张玉婷“蹭”地从车里跳了下来,立刻飞奔到他跟前,急切地喊道:“柱子,柱子。”



    “玉婷,你今天回县城呀?在县城待几天,什么时候回来?”王栓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还怕你不来呢。过来,这边说话。”张玉婷说着把他拉到马路西边学校的围墙旁。她说:“昨天中午我才知道学校今天放假,我爸爸今天接我去县城。这两天,那个死增光讨厌得很,弄得我一句话也没法跟你说,最后只能用纸条通知你了。”



    “你在县城待多久?”王栓柱又问了一遍。



    “一待就是一个假期,四十五天。柱子我告诉你,我到县城后住在县委招待所。我在县城没一个熟人,我爸爸整天忙个不停,你得到县城找我去,咱们在县城里玩耍。”



    “俺对县城也是两眼一抹黑,哪都不知道,怎么能找到你?”王栓柱疑惑地问道。



    “听我爸爸说,招待所旁边有一座古塔,是县城最高的建筑,在城外就能远远看到。我每天上午九点去那里等你,你来县城后,顺着塔就能找到我。



    柱子你记着,一有时间就来找我。无论你来不来,我每天上午九点都去古塔下等你。好了,有什么话咱们见面再说,我得马上走了,时间长了怕司机起疑心。”她说完便匆匆上车。吉普车快速启动,一溜烟驶向北方。



    王栓柱凝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空落落之感,而与此同时,又仿佛紧紧握住了希望的尾巴,心中激动而兴奋。



    王栓柱回到家中,心事重重地在院子里转悠。王更深见状对他说:“柱子,瞎转悠什么呢,是不是想着秋假怎么帮家里秋收呢?”



    王栓柱也不理会,坐在西屋门弦上低着头发呆,构想着明天怎么去县城找她。王更深感到儿子不太对劲,便凑过去说:“柱子,是不是有心事了?”



    “俺哪有什么心事?”王栓柱回答。



    其实,王更深这几天有所耳闻,说儿子跟住在王登科家的县官员家闺女有那么点意思。他听了微微一笑,压根就不相信。



    他见过那个姑娘,人家长得眉清目秀,气质优雅,一身时髦的装扮,强大的气场足以拒人千里之外。



    就那愣头青儿子,模样虽说周正,可跟人家相比,真是一个天仙下凡,一个平凡庸人。人家凭什么能看上他?他又有何魅力能入人家的法眼?这不可能,压根就不可能。



    然而,今天吃完早饭,他去自家地里看玉米的长势,路过王登科家的时候,见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紧接着王登科一家人把那个姑娘送了出来,然后坐上车走了。



    他知道,学校放假了,农活开始忙了,把姑娘送走顺理成章。当时他也没在意。现在看到儿子蔫头耷拉脑袋的样子,他立刻联想起儿子饭后匆匆离去,再加上这两天听到的传闻,这一系列事情连在一起,阅历丰富的王更深意识到传闻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