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在如火如荼大搞提升教学质量的同时,王登科却在谋划一场阴谋活动。
七月十七日清晨,王登科来到自家院子西南角的鸡笼子前,选了两只最大的公鸡当场宰杀。
媳妇赵彩芬见丈夫宰鸡,而且还挑最大的宰,急得跳着脚嚷道:“老不死的,你没事宰鸡干啥?好不容易养这么大,过几天正准备到集上卖点钱呢。”
“嚷什么嚷?没事谁宰鸡玩儿。俺还不知道这能卖钱?这不有事了么?”
“有啥事,非要宰鸡?”
“今天是星期六,表哥周六上午很少出门下乡,一般都在县委布置一番工作,下午就回宝利市了。俺上午准备去趟县里,把咱家诊所的事说道说道。”
“哦,宰吧宰吧。两只够吗?”
“够了,给表哥一只,给陈主任一只。”
吃完早饭,王登科把两只宰好的公鸡分别放进两个口袋,用自行车驮着公鸡直奔钟山县城。
来到县城,他先来到县招待所,把一只公鸡交给招待所主任梁瑞龙,嘱咐他公鸡是刚宰的,抓紧交给食堂炖了。
梁瑞龙诚惶诚恐地连忙答应,立刻吩咐食堂管理员马上去办。
钟山县县*书记张立东是宝利地区雄宝县人,在宝利地区办公室任副主任多年,后提拔至雄宝县任县长,三年后调任邻县——钟山县任县*书记。
他的小家在宝利市,妻子陈淑华是地区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工作十分繁忙。他们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张玉涛十八岁,去年考上北都一所大学,女儿张玉婷十三岁,一直跟随母亲在宝利市上小学,今年刚升初一。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女儿的学业。因此,张玉婷学习成绩一直中等偏下。不过,她在体育方面却有着超长的天赋。
她身高一米六五,细高挑身材,擅长中长跑和跳高,酷爱篮球运动。
她经常去宝利市体育场观看篮球比赛,为技艺高超的球员欢呼呐喊。
在去年宝利市小学田径运动会上,她女子八百米、一千五百米和跳高项目都获得全市第一名,女子八百米以两分二十五秒的成绩打破全市纪录,目前仍是市记录保持者。
张立东在担任宝利地区办公室副主任期间,曾带队到钟山县蟠桃村调研,村支书王登科全程陪同。
二人闲聊时,王登科惊喜地得知,张立东的老家居然是雄宝县马家堡村,与自己的蟠桃村虽不是同一县,却是邻村。
论起辈分来,张立东的姥姥是王登科媳妇的老姑,张立东与王登科是平辈,张立东比王登科大一岁,王登科当场认下了张立东这个“表哥”。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王登科时常带一些土特产,到马家堡村表哥的老家看望他的父母,直至两位老人离世。两位老人的丧事,王登科出了不少力。为此,表哥甚是感激。
王登科认表哥之时,恰是被王更深打压成店小二的阶段。认了表哥后,他对自身处境只字未提,只是隔三差五与媳妇赵彩芬一道,带着土特产前往邻村孝敬表哥的父母。
表哥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每当王登科夫妇带着大包小包前来探望时,总是心里过意不去。两位老人从未想过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这个外甥女和女婿懂事又孝顺。
张立东也是个孝子,即便单位工作繁忙,仍时常抽空回来看望父母。每当此时,王登科夫妇都会早早备好丰盛的菜肴,带上自家酿造的烧酒,与表哥全家热热闹闹地过上一天。
王登科希望攀上这一高枝儿,好在大树底下乘凉。张立东认下表弟,方便对远离父母的照顾。他们各有所需,一来二去,两家人走动得比至亲还亲。
有了王登科这个表弟,即便张立东抽不出时间回来看望父母,心里也颇为放心,更是乐意认下这个表弟。
在一次两家大团圆的饭桌上,酒过三巡,张立东真诚地对王登科说:“登科,表哥我在地区工作,虽说没直接管着你们村,但是,只要你有困难,务必告诉我,我会找你们钟山县的领导帮你解决。倘若你有事不向表哥开口,那便是瞧不起你表哥。”
话已至此,王登科道出了自己当下的尴尬处境。张立东听后微微一笑,说:“登科呀,这事你咋不早说,你也太见外了。”
“这不怕给你添麻烦吗!”王登科回答道。
“以后绝对不许再这样见外。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了啊。这事交给我了,你就等着看那个村长的好戏吧。”
没出一个月,王更深因违反组织纪律被撤职。
王登科离开招待所,径直来到县委大院。他在门卫处做了登记。门卫听说来人是找办公室主任的,连忙客气地让他稍等,随后急忙拨通办公室主任的电话:“陈主任,有个叫王登科的老汉找您……好好好,我马上带他过去。”
门卫放下电话,满脸堆笑地带着王登科前往陈家栋办公室。
王登科在门卫的引领下,手拎口袋朝县委大楼的二层走去。远远地,他望见县委办公室主任陈家栋正站在楼梯口迎他。
进了办公室,他先将口袋搁在窗台上,笑着说:“好久不见啦,陈主任,你还是那么精神利落。”接着,他指了指窗台上的口袋继续说:“这是今儿早起刚宰的大公鸡,新鲜着呢。宰了两只,俺表哥一只,你一只,下班回家炖了补补身子。”
“谢谢王叔!您啥事儿都惦记着我。快坐下喝口水。”陈家栋热情地招呼着王登科。
隔壁的秘书见主任办公室来了人,赶忙沏了一杯茶,放在王登科旁边的茶几上。
“去过张书记那儿了吗?今天他正好在。”陈家栋问。
“哪回俺不是先来看陈主任你,再去看俺表哥?”王登科说完,两人都笑了。
“王叔,您家诊所的生意咋样呀?听说挺红火的。恭喜您,生意兴隆!”
“说到底,俺还得感谢你陈主任啊!要不是你的面子,俺家诊所的执业手续哪能那么快办下来。你这一出马,啥事儿都简单了。”说完,两人又都笑了起来。
“不过,怎么说呢?哎!算了,不说了。”王登科故意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陈家栋见状急忙问道。
“这诊所刚开业时,确实红火了一阵子。俺家有了收入,也给乡亲们提供了方便。可好端端的,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前几天,俺们村又开了个诊所,规模还挺大。
这村子本就不大,有一个诊所就足够了,他们这么一搅和,得,咱的诊所没人了。”王登科满脸愁容地说完,便唉声叹气起来。
“有这事?谁还有本事办下执业资格来。”陈家栋疑惑地问道。
“哼!看样子像是无照经营。”王登科喃喃地说。
“你确定吗?”
“不太确定。不过,有人去那个诊所看过,没看到执业资格证。”
“王叔,这事就交给我吧。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的没有手续,我马上让他关门歇业,连带罚款。即使有手续,也让他多营业不了几天,您就放心吧!”
王登科见目的已达到,连忙说:“陈主任,又给你添麻烦了!知道你忙,就不多打扰了。俺去看看表哥。”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陈主任连忙站起来,说:“好吧,你们弟兄叙叙家常去吧。”说完引着王登科来到张立东办公室。
“是登科呀,什么时候到的?”张立东见是表弟来了,连忙打招呼说道。陈家栋见状悄悄退出办公室,随手轻轻把门关上。
“刚到一会儿。俺还怕你不在呢。”
“是不是到城里办事来了?”
“没有。今天早晨俺宰了一只大公鸡,闲着也没事,就溜达着给你送来了。俺已经交给招待所梁主任炖去了。”
“嗨!大老远的,没啥事就别跑了。我这儿吃的喝的什么都不缺,别惦记我了。”
“哥,看你整天这么忙,俺得劝你几句,革命工作永远干不完,现在嫂子又不在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千万可别累坏了身子。”
“放心吧,登科!我这个人啊,多年在外都习惯了,自理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再者说了,当初我在地区上班的时候,你嫂子整天比我还忙,我还得伺候她呢。”
“最近家里都挺好吧?”王登科问道。
“还行,大家各忙各的。”张立东说完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眼前有件头疼的事情一直想不出个妥当的办法。”
“什么事情,说说看,俺能做点什么?”
“这不,前两天医院通知你嫂子,让他去美国做访问学者,一去就是半年,这个月二十五号就得出发。
医院倒是允许一家三口都去,可我怎么去得了呢?玉婷也没法去呀。她今年刚上初一,去美国半年,她的学业怎么办?要是不去,到这儿来,那怎么行?我这整天文山会海的,从早忙到晚,哪有精力管她呀!
你嫂子我俩反复商量,至今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真是愁死我了。”张立东面带愁容地说。
二人沉默许久,王登科试探着说:“哥,俺有个不成熟的下策,你看行不行。”
“哦,说说看。”
“俺们村也有初中,要不就让玉婷暂时住在俺家吧,在村里上学很方便,正好增光今年也上初一,他是班长,俺告诉校长一声,把玉婷安排到增光那个班,早晚好有个照应。也就是半年时间,眨眼就到。
虽说村里的条件没有城里好,但俺自认为俺家的条件还算不赖。如果你愿意,就跟嫂子商量一下,俺专门收拾出一间房来让玉婷住,吃住穿都包在俺身上,你们就放心吧!”
张立东听后眼前一亮,说:“其实你嫂子我俩想到了你这儿,只是觉得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玉婷住在你家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哥,你这是什么话呀,你这不是把俺当外人了?”王登科故作不高兴地说。“这些年你是怎么帮俺的,现在你这儿有困难,俺那儿又有条件,别说半年,就是一直住在俺家上到初中毕业都没问题。
这事就这么定了,俺马上回去,今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你随时就能把玉婷送过来。玉婷在俺家,你俩就放一百个心吧!”
“住在你家,我俩肯定放一万个心!”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