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宫一处小院落,是专门腾出给监政司的人换防休息用的。公孙彼拜见过了父母,回到监政司去向韩渐报告情况。
见韩渐收下了文书,他正要走,便被叫住了。韩渐问他道:“你和祁校将军,还算熟识吗?”
公孙彼道:“小的时候在一处玩过,但日子久了,不怎么相熟了。”
“我听人说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那么在你看来,祁校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孙彼犹豫一阵道:“至少不像传言中那样老实。我觉得他更像叔鹗大人。”
韩渐笑道:“叔鹗大人也是有名的老实人呢。”
“但是叔鹗大人也并没有那么老实不是吗?要不然他怎么能在监政司站稳脚跟呢?”公孙彼顿一顿道,“我来给部司讲一个他的事情,部司就明白了。
小的时候,我们有几个人在一处玩,失手点燃了稻草堆。正害怕着,他拉过我对我说,‘你先回家去,一定要让家里的人都知道你回家了,过一会儿就装作刚出来的样子回来转一圈,这样一来伙伴们又不会觉得你是逃兵,大人们又不会觉得你有责任’,我便照做了。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他带了几个大人来,突然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呀!那里怎么着火了!’,这样一来,火势也被扑灭了,没有造成更大的灾祸,他也没有挨骂,又救下了我。
而他后来没有火场去,另外的几个孩子也分不清楚,我和他到底是谁将这件事告诉了大人。一方面上,他平时显得忠厚老实,但是行迹上他最可疑,可是大人们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跟来,所以无法确定是不是他告的状;另一方面上,我的行迹也有些可疑,可是我在大人们来之前又是在场的,也不能确认是我告的状。
大人这下知道,他忠厚老实的名声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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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又偷偷给妹妹钱了?”
“不给你妹妹,难道给你吗?给你就只会到外面荒唐去了,等回来你父王又要骂你。”
说话的一个是公子谕,一个是祁夫人,鹭公主正倚在祁夫人的怀里。
“我不管,你偏心。我也要娘抱着。”公子谕说完,也往祁夫人的怀里钻。
祁夫人腾出一只手来搭在公子谕的肩上,笑道:“快别这样,多大的人了,叫下面的人看见笑话。”
一老嬷嬷道:“公子别怕,我们怎么会笑话呢,说句僭越的话,我们同娘娘,同公子都是自己人,看见娘娘和公子、公主这样和睦,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时一人从外头道:“娘娘,祁校将军前来拜见。”
公子谕和公主立刻站了起来,到椅子上坐的端正了。
不一会儿,祁校走了进来,行礼拜见道:“拜见姐姐,公主、公子。”
祁夫人抬手道:“好了快起来吧,都是自家人,给将军看茶。”
祁校道:“我早该来拜见姐姐的,姐姐恕罪。”
祁夫人喝了口茶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祁开的儿子。”祁校又补充道,“和祁擅大人的父亲是堂兄弟的。”
祁夫人这才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我的祖父和祁校大人的祖父是······”祁夫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祁校提醒她道:“也是堂兄弟。”
“哦,是了是了,你看我这脑子。”祁夫人笑道,“这样不就清楚了。”
祁校小心开口道:“我听说大王刚刚得到了一位美人,当晚便宠幸了她,姐姐没受什么委屈吧?”
“能受什么委屈,不管怎么说,宫里的人还是敬重我的身份的。”
“那大王更是不必说了,姐姐这样美貌,又有两个这样聪慧漂亮的孩子,就算是有了新人,大王也不会忘了姐姐的。”
祁夫人听到这有些泄气,只道:“还是年轻貌美的更得大王心,这几日大王都没到我这来。”
祁校小心翼翼建议道:“姐姐知道大王那新得的佳人是什么来路吗?”
“是个舞姬。”
“既是舞姬,便一定有许许多多笼络男人的办法,恕我直言——”祁校压低些声音道,“姐姐莫要再端着公主的架子了,学些招数笼住大王的心才最是要紧。”
祁夫人有些不悦道:“我难道要效仿她?”
“不是要姐姐效仿她,是要姐姐放低些姿态。姐姐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您的公子和公主想想。”祁校见祁夫人有些动容,趁热打铁接下去道,“大王确实是忌惮陶国是大国,又远在南方,鞭长莫及,可是,这里到底还是旬国,不管姐姐有多尊贵,也要低调一些行事才好。我知道大王一直很喜欢姐姐,但是如今新人入宫,姐姐的恩宠再也不是美貌能留得住的了,在大王那里还是要多留些意。”
祁夫人别过头去:“没有恩宠就没有恩宠,我堂堂的陶国公主,难道要求他可怜我吗?”
祁校正要再劝,这时一人进来传话道:“夫人,大王今晚要来您宫中用膳呢。”
祁校听了起身道:“恭喜姐姐,大王果然是念旧情的人,果然还是忘不了姐姐的。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侍奉大王了,改日再来拜见。”
祁夫人便道:“将军慢走。玉衡,替我送送将军。”一名叫作玉衡的宫女闻令便去了。陶国喜星象,祁夫人宫中掌事的宫女、内官都是用星宿起名,也算解思乡之苦。
过了一阵,旬王便来了,他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道:“怎么没有寡人爱吃的菜?”
祁夫人坐到旬王的对面:“我以为大王不会来了呢,大王说要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备好了,来不及更换了。”
张典和祁夫人坐地近了一些,搂住她的肩:“这是怪我冷落你了。”
祁夫人偏过头去,没有理会。
张典又道:“你不要怪罪我,南姬是王后给的人,我总要顾及王后的面子,去陪她两天。”
祁夫人这才消了气,抬手道:“天璇,快去把给大王准备的菜拿来。”一名叫作天璇的宫女立刻走下去吩咐,不一会儿,有几人端了几样漂亮的菜来奉上。
祁夫人走过去夹了一块鹿肉,而后回过来坐到张典的怀里:“我来替大王布菜。”
张典吃下祁夫人喂的鹿肉,笑道:“还是我的爱妃你最识大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