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鸟叫来。
街上空无一人,这时从拐角又传来一声鸟叫,与刚刚的一声不太相同,而后便见一道人影闪进那拐角之中。此人身手极好,若是看的人低了一下头,甚至不会发觉他已从你的面前经过。
他便是宁旋。只听他道:“事情怎么样?”
黑暗中一人道:“做得好,大人接到消息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让我去做掉那两个人。”
“这很好,不用大人动手了。你不是领了看守李宅的事吗?再找个机会,去把账册解决一下。”
“你是疯了吗?我已经出了这么大岔子了,再出岔子恐怕她真要怀疑我了。对了,忘了和你说了,跑了人的事,给人看见了。”
“你别怕,我那时瞧见有人和她说了,我看她并没起疑。这件事,我让烛起策应你。”
“烛起?”宁旋嗤笑一声道,“这个监政司到底设个什么劲,都快成你们的小衙门了。”
“那不是更好?你不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宁旋又道:“答应我的事——”
“已经妥了。”
宁旋倚在墙上,没有离去的意思。
黑暗中那人开口道:“你还不走吗?难道要给我守夜?”
“马上要去杀人了,一口气也不让我喘吗?”他看着黑暗中那人,突然问,“我是为钱,你是为什么做这个?”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人走投无路,只能想些见不得光的出路。”
-----------------
第二天的清晨,宁旋杀完了人回来,看着几名同僚来来往往地忙着迎接质子的事,坐在一处角落里发呆。
敬阙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穿自己的靴子。他用摸完袜子的手搭在宁旋的肩上,问道:“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宁旋扒开他的手,笑了一笑没有答话。
敬阙又道:“如何?缺钱花了?我最近手头宽裕的很,倒不介意借两个给你使使。”他这话说的是玩笑。
宁旋道:“我可是真羡慕你,我多希望,我娘也是开妓院的。”他望着忙碌的人们,又道:“我要也是朝人的徒弟就好了。”
敬阙笑道:“怎么,你也想读书了?”
宁旋摇摇头:“我倒不想读书,但是我要是朝人的学生,监政司的部司就是我了,你再拿摸了臭袜子的手摸我的时候,我就叫人砍了你的手!”
敬阙换了副神情:“这是什么话。”
“那好,我不砍你的手。”说完他笑了。
“部司是靠自己的本事得的这个位子,这位子要你坐你还坐不稳呢。”敬阙道,“天天在这里发牢骚,也不想想该怎么好好做事。”
“好好好,我不和你说这些了。”宁旋直安抚敬阙,又道,“这监政司搞了一年了,也没见搞出什么名堂来。”
敬阙这时穿好了靴子,站起身来道:“快去休息一下吧,你一夜没睡了。再不睡觉,不知道又要发多少牢骚。”
-----------------
宁旋接下了看护李宅的差事,便带了人前去。
他去关了证物的库房查看时,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经过。他抽出刀来:“谁?站住!”
那人吓的哆哆嗦嗦的,慢慢转过身来,见是宁旋,一下子松了口气,摘下面罩来:“大人,是我,我是派来处理账册的。”
“怎么又派个人来?”
“上边说,您没答应,只好派了我来。”
“谁说我没答应的?”
那人立刻喜道:“那再好不过了!”
宁旋道:“既然是派你来的,那就你去做吧,我不干涉你就是了。”
-----------------
烛起接了命令进了李宅。他指着这一圈人道:“这边的人,都换了。”而后便将原先李宅的人手都换成了自己新带来的人。
过后,烛起同宁旋两人走在一起去看火烧的情况。
宁旋道:“大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一点没察觉。”
烛起道:“也才不久。”
宁旋叹口气:“干完这一票,我就不干了。”
烛起拍拍他的肩:“我倒羡慕你,能抽的开身来。”说完,他也叹了口气。
-----------------
“原来是你啊,把我吓得,什么似的。”宁旋见西乔走进来,松了一口气,“快帮我解开。”
西乔走过去替他解了绑。
“涂贞也是我们的人,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们的人?”西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哦,是我们的人,我忘了告诉你了。”说完,他赔上个笑脸。
-----------------
“部司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往日里这个时候她正一面吃着饭,一面骂我。”浮安嘴里还嚼着东西。
敬阙笑道:“怎么,你不挨骂身上不自在了?”
“什么话,你总是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怎么是站着,我这不是正坐着和你说话了?”
谈笑间,雏瀛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见浮安和敬阙在,远远地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敬阙答道:“部司带着叔鹗去拜访素家了,别的人我们也不知道,大概是有别的差事。”
雏瀛急着问道:“公孙彼呢?”
敬阙答道:“这我们可不知道,等他回来了,我派人去告诉你。”
雏瀛便慌张要走。
敬阙叫住他道:“等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的话我们也能帮上忙。”
雏瀛听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上下看了浮安,只道:“算了吧。”
这时候公孙彼正好进来,他一进来便急匆匆问道:“部司去哪了?”
敬阙又解释一遍:“她和叔鹗大人去素家了。”
公孙彼急道:“糟了!糟了!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敬阙道:“你别急,慢慢说,我们想个法子。”
公孙彼负责监视百官在京中的动向。只听他道:“素敷不在家中,他出城去了!”
“出城又怎样?”
“不止他一个出城,从今晨至刚刚,陆忡、杨甫、程易、祁擅几个陆续都出去了,我刚刚才发现。他们都没带多少人,有几个还是乔装出城的。”
敬阙想一阵,问雏瀛道:“你刚刚不是有事?到底是什么事?”雏瀛还是不说,敬阙急得抓住了他的手,只道:“我的爷,算我求你了,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给你磕头了还不行吗?”
雏瀛这才道:“部司命我守在质子的门前,如果有人拜访立刻向她回话。刚刚是陆忡派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