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渐拜访过了子连,将雏瀛留在了他的住处,为要看看是谁想要知道白龙盏的去向。她回到监政司,叔鹗便来见她。
叔鹗递上了一份书册道:“这是各部往来的记录。”
韩渐看了他一眼,接过书册:“这种事让别人来就好了,叔鹗大人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
叔鹗知道她大概地看出了自己的来意,便直言道:“部司对宁旋大人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了。”
韩渐起身向门外张望了一阵,而后掩上门,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我们的人之中,有叛徒。”
叔鹗眼中并没有现出惊讶,只问道:“部司觉得是谁?”
韩渐思索一阵:“不止一人。恐怕除了雏瀛、浮安他们两个,别人都有嫌疑。”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只见西乔站在门外,眼神中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悲痛惋惜的样子道:“部司,宁旋没扛住。”
韩渐和叔鹗两人对视一眼,都不作声,过了一阵,韩渐才开口道:“差事办的不错,那宁旋大人的缺就由你顶上吧。”
叔鹗待西乔走了,又反复看了门外,确认没有人,这才又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王密令,黎亭将军帐下的祁校将军,听候部司的调遣。”
说完,他拿出了一把剑,正是那把旬王剑。
只听他又道:“部司千万要早做打算,看大王的意思,恐怕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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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渐与叔鹗一同去素家拜访,素家的家主素敷不在家,素家的小姐素简接待了二人。韩渐心中正有些疑虑,隐隐觉得很不对劲,素简便来牵她的手进内宅去。她立刻警觉起来了。
她隐隐地觉得,素简应当是有什么事要遮掩,所以故意拖延时间,便问道:“素敷大人,到底去哪了?”
只见素简的表情僵了一下,旁边的下人也都是默不作声。素简向侍女递了个眼神,而后立刻恢复了微笑的神情。
韩渐觉得事情不妙,就见她的眼睛总是向外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身后稀稀拉拉的传来了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十几名府兵,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韩渐抽出刀来要应战,叔鹗站起身来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监政司公事公办本就无错,我们来给小姐赔罪,是仰慕小姐的祖父和杞鸢大人的佳话才来的,没想到小姐心胸竟不及素敷大人的十分之一。”
素简的神情放松了下来:“我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只要二位肯用我素府的午膳,也就与二位相安无事了。”
韩渐与叔鹗还刀入鞘,都坐了下来。而二人也都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摸了出来,在桌子下用手指暗语约定好了一会儿的行动。
素简微笑道:“二位大人不要拘束,多用些吧。”
韩渐跟叔鹗对了个眼神,夹起一口菜道:“我相信素家家风,小姐定不会加害与我们。”
两人的武器都已预备好,只等韩渐将这样一口菜送进嘴里。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冷箭飞入,将一名府兵射倒在地。
素府的府兵立刻回身迎敌,墙外飞进无数箭矢来。韩渐二人趁这功夫立刻逃出了素家。
韩渐与叔鹗二人逃出素府,见是敬阙、昆都二人前来增援,心中便大概地有了数,大约是有人发现了什么端倪,明白去素府会有危险。
韩渐立即调来一匹马,敬阙与昆都早就带来了那一把旬王剑,她接过后吩咐道:“叫雏瀛、公孙彼二人道西城大营与我回话!”而后拍马向西城大营而去。
公孙彼专门管监视城门出入的动向,而雏瀛应当是在监视泽阳质子府上的动向,两人向韩渐回了话,立刻便对出了那集会的地点和人员。
韩渐同祁校讲明了来由,便由祁校领了人马向那城郊的客栈而去了。
为防在那客栈之中有豢养的死士,监政司众人在外围等候,由祁校带领一队重装的精锐前去围剿逆贼,等祁校将人都抓到了,押送来,再一同商议如何处置。
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影,敬阙问道:“怎么这样久?我看他们都进去好一阵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话刚说完,就见远处祁校绑了几个人走了过来。认得出来的几个是陆忡、程易和杨甫,剩下的有十来个人都没见过。
“只有这几个吗?”韩渐问。
祁校低头懊恼道:“他们早有准备,给跑了几个。”
韩渐又问道:“都跑了谁?”
“没看清楚。”
韩渐正要再问,叔鹗上前道:“这几位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将军打算如何处理?”
祁校思量一阵道:“先回了王上再说吧。”
叔鹗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要回城的,我们监政司的人没有将军的身份,不如就由将军先将这几位大人押送回城,好好看护起来,等大王的令谕下来再图后事。”
祁校犹豫了一阵便答应了。
浮安小声嘟囔道:“好不容易忙活一阵,怎么又拱手送给别人了?”但祁校没听到,带了人走了。
第二天的早朝,前一天被抓的程易、杨甫竟都在朝臣之中,但不见祁校。
张典坐定,见众人不言语,拍了拍手,几队兵士鱼贯而入,将朝堂围了个严实。
朝中有人道:“大王,这是做什么?”
张典便道:“从今往后,宫中的防卫便都由祁校将军统御,以后上朝,也都是这个规矩。”而后,他又拍拍手,一人被绑住双手,头发凌乱地推上来。
朝中有几人低着头不敢看,那正是那天在场的吕汾。
张典走到他面前问道:“吕汾大人,怎么不在天子近前侍奉天子,竟在我旬国?”
吕汾啐一口唾沫道:“乱臣贼子,怎配问我的话?”
张典招呼祁校道:“按住!你是怎么当差的?”
祁校便指了两个人过去按住吕汾。
张典又道:“听说你到我旬国来,不干好事,专管生事,竟教唆大夫乱我旬国朝政,最终竟至其自戕。陆忡,我旬国的栋梁之才啊,就这么被你毁于一旦!”
他一转身,正好面向了公子暨开,问道:“天子的近臣想要立叔父做国君,叔父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