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渐听后一步跨进屋里:“白龙盏在你这里?”
子连微微笑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我知道它的下落。姐姐坐下说话吧。”他指了指坐席。
韩渐走到他面前,越过桌子凑近他问道:“这件事,如果你不告诉我,你会告诉谁?”
子连低头想了一阵答道:“自然是谁愿意听,我就告诉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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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渐叫了叔鹗一同去素家拜访。
门子见是监政司的人来,直接将大开的门死死地关上了。两人正无计可施,只见门口一前一后走来两个披了斗篷的人,跟在后面的人上前去叫门,口中喊“是我”,大门便果然开了。
门子口尊小姐、姑娘,这二人将斗篷的帽子摘下来,是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个是那天替素家小姐传话的丫鬟绯云,另一个无疑便是素家的小姐素简。
素简早见了韩渐和叔鹗二人回过头微笑道:“原来是监政司的两位大人,两位大人里面请吧。”说完,她引两人进了堂上。
“两位是来拜见我祖父的吧。不巧,祖父出门去了,如果两位不嫌弃,在我家用了午饭,就能等到我祖父回来了。”素简招呼道。
韩渐道:“我们其实是来向小姐赔罪的。当日为了办案,竟在小姐的婚礼上抓了小姐的夫婿,实在该死。”
素简微笑举杯道:“部司大人是为王上办事,我怎么会怪罪呢。”
叔鹗将一个盒子递给侍者,说明了是赔罪之礼,两人就要走,却不料素简盛情邀请两人留下用午饭。二人盛情难却只得留下。
席间,韩渐不禁问道:“素敷大人,去拜访朋友了吗?”
素简正要回答,看到了韩渐手上的绷带,问道:“韩渐大人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韩渐敷衍道:“随便弄的。”
素简拉起她的手向内宅走去:“杞将军与我祖父是挚友,他常在阵前厮杀,有上好的伤药,曾经赠送给过我祖父一瓶,说是哪里上供的,很是难得。只可惜在我们家是派不上用场了,今天见到部司,正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就将它送给部司吧。”
韩渐警觉起来退后几步道:“素敷大人,到底去哪了?”
素简向侍女递了个眼神,又试着来拉韩渐的手;韩渐向后退一步没给她拉。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散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有十几个府兵手持兵刃围了上来。
叔鹗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监政司公事公办本就无错,我们来给小姐赔罪,是仰慕小姐的祖父和杞鸢大人的佳话才来的,没想到小姐心胸竟不及素敷大人的十分之一。”
叔鹗所说的是素家与杞家的事,当年素家的长子在杞鸢阵前殉国,素敷没有记恨反而将其尸骨送给了杞鸢的军中,自此二人便亲密非常。这位故去的将军,不知道是素简的什么人。
素简道:“两位大人来了,连口茶也不喝就要走了。我不过是怕礼数不周,留二位多坐一会儿,如何就是心胸狭隘了。”
韩渐警告道:“小姐不要做傻事,监政司办事是奉的王命,况且叔鹗也算是旬国的公子,伤了他也算是大罪。”
素简坐下来夹了口菜:“我没有冒犯二位的意思,只要二位肯用我素府的午膳,也就与二位相安无事了。”
几名府兵拔出利刃来,站到了他们近前,两人只得坐下来。而后又有十几名侍女捧了菜肴进来,给众人奉上。
素简微笑道:“二位大人不要拘束,多用些吧。”
韩渐道:“我相信素家家风,小姐定不会加害与我们。”就要将那饭食送入嘴中。忽从门外飞进一支箭矢,一名府兵被射倒在地。而后便听簌簌之声不断,又从墙外飞进无数箭矢来。
府兵之中一人大喊一声:“保护小姐!”
素简只道:“不要管我!抓住韩渐!”无人听令。那箭矢不一会儿便停了,再回头看席间,韩渐二人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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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忡道:“大王如今昏聩不已,各位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怀绢大人和栾偃大人的意思我代为转达,说是全支持我的主张。如果相国大人您同意,我们在座的各位就一起拥立公子暨开为新任的旬王。”
众人都是看向素敷,没等到素敷说话,陆忡便又道:“正好天子的近臣吕汾大人也在这,可以请吕汾大人做个见证,我们不是乱臣贼子,全是为了社稷考虑,全无半点私心。事一成,就请吕汾大人速速禀明天子,由天子为新王加冕。”
吕汾表示支持,他看向素敷,也只等素敷的态度。
素敷环视众人,皱眉道:“如今大王正如日中天,你们这样草草拥立公子暨开,恐怕难以服众,有什么名义吗?”
陆忡道:“当然有,相国大人难道忘了吗,白龙盏!”
白龙盏,旬国传世之物。相传旬国先祖乌良在逃脱追兵之时迷了路,饥寒交迫之时,一条白龙盘踞在他面前,割下自己的血和肉喂给他,这才使其脱险。后来他打败了敌军,带了贡品牺牲来感谢白龙,白龙在他的面前盘踞为一只玉盏,至此白龙盏便成为旬地张氏传国之物。自传世之时起,至今已近七百年。
但在旬王典即位之时,白龙盏却不知所踪。因此世间多有传言,这件事也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素敷起身道:“拥立公子暨开仍是不妥,如今尚有太子在,怎么也轮不到公子暨开。”
众人都是沉默,互相递眼神,只听素敷又道:“怀绢大人和昝蒲大人是太子的老师,这件事理应请他们来一起商议。不如今天就先散了,下次请了二位大人再一起商议此事。”
杨甫道:“我知道素敷大人和杞鸢大人是挚友,举荐杞鸢大人的外甥自然在情理之中,但素敷大人也要为社稷考虑,太子行事无端,论才能,论品行,公子暨开哪个不是在当今太子之上?更何况公子暨开当年也在议定的王储之列,重新拥立为旬王也在情理之中,他与太子在这一点上没什么高低。”
吕汾趁机问道:“我听说大王有废储而立姜王后的公子之意,此事是真是假?”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答话,过了一会儿祁擅道:“没见大王透露过此意。”
而后众人又沉默下来,许久后,素敷起身道:“白龙盏本是祥瑞之物,如今却被尔等拿来做祸国乱政的借口,实在可笑,我不愿与你们合流,尔等自便吧。”
陆忡恨恨道:“相国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人!”他将一个陶罐摔碎在地,而后从一个暗道之中闯进了十几个兵士。
素敷惊道:“怎么,旬国的相国你也敢杀吗?”
陆忡咬牙道:“都什么时候了,我什么人不敢杀!”
这时忽听门外马蹄之声四起,门缝之中冒出烟来。
在座的众人无不惊骇,程易起身大骂道:“陆忡!你这没人性的疯子!你自己不想活了也要拉我们陪葬吗?”
陆忡却四顾慌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是谁!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大门“嘭”的一声碎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