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开只道:“臣绝无此心!臣一直恪守本分,忠于社稷和大王,绝无半点僭越之心。”
张典又道:“这是天子近臣的主张,也就是天子的意思啊!你怎好拒绝?”
“天子近臣的主张也不一定就是天子的主张,天子身边有此佞臣才使王室衰微至此。”
张典张开手笑道:“叔父的见解简直让我醍醐灌顶!不如今日,我就替天子除此佞臣,好让天子身边尽是良臣辅佐!”说罢,他对祁校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叫人将吕汾带了下去。
暨开立刻跪地道:“王上明鉴,臣从未因当年之事有过不甘,如果臣的处境实在扰乱国政,臣愿辞去一切职务,退隐封地,不再还朝。”
“退隐封地就不必了,寡人担心会时常想念叔父,叔父就留在硕丰颐养天年吧。”张典回到了王座,“叔父离开了朝堂,可是他留下的事还是要有人做的。寡人看太子和几位公子也大了,该替国家分担些事务了,不如就交给太子和几位年长的公子吧。”
众人殊无反对。这时一人道:“王上,老臣要辞去官职。”众人一瞧,是太子太师昝蒲。他是昔日桓公一脉,虽已不列公族,但仍有旧时的威望。
他继续道:“太子如今业已成年,对朝中政事也颇有自己一番见解,已有几分大王的风范了。老臣实在无能,已经教不了太子什么了。”
张典有些不情愿,但想到昝蒲确实年迈,便答应了,而后转头问杞鸢道:“杞鸢大人这几日话怎么这样少?”
杞鸢道:“老臣只知道如何指挥军队作战,如何替国家开拓疆土,不知道怎么拉帮结派地谋取私利。”
他这话一说完,张典都觉得有些尴尬,忙打圆场道:“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商议。”而后顿一顿道:“中军将楚乐已经故去快要一年了,而中军将的位置一直虚悬,寡人想,今日便选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子。栾偃大人军功无数,寡人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赏赐的,不如就让他来做这个中军将吧。”
众人听了纷纷议论起来,因为中军将之位在上军将之上,而元帅杞鸢只是上军将的职位,栾偃身为杞鸢的部下竟然要做中军将了。但是又考虑到栾氏家族出了很多优秀的将领,如果从这个方面来看,选他做中军将也是合理的。
杞鸢这时开口道:“以栾偃将军的才能,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臣支持大王的决定。”
张典高兴地拍拍手:“好!杞鸢大人果然见识长远,心胸过人,众位爱卿,还有什么谏言吗?”
众人都道没有,一个有异议的也不见。
张典又道:“好!众卿果然都是社稷之臣,众卿如此和睦,留在史书上都是一段佳话啊!五日之后是寡人的寿辰,不如列位就一同随我去汤泉宫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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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制度,监政司并没有资格参与朝会,除非有事要奏。但是监政司中的右执司叔鹗是王上庶堂弟,因而有资格位列朝臣,再加上他沉稳老成,所以监政司在朝中的事务都由他代理。
而韩渐为第一时间得到紧急的消息,监政司中没有重要的事务的时候,她都会在一个偏殿的一个小房间等候。
这一天她刚刚到了偏殿,就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
那宫女见了韩渐立刻上前来:“部司大人果然在这,我是王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娘娘听说您很能干,想见一见您呢。”
韩渐道:“我这里还有要事,等事情忙完了了我一定前去拜见。”
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道:“大人,您要是不去的话,王后娘娘一定会打死我的!”说完,撩起自己的衣袖,现出崭新的几道鞭痕。
韩渐抓起她的手问道:“这是什么原因挨了打?”那宫女瑟瑟缩缩地不肯说。韩渐又道:“王后娘娘是天子的公主,怎么会做这么刻薄无情的事?”
王后是姜姓公主,是天子的姐姐。当年旬国助天子平定了叛乱,而旬王的王后又已经过世,于是天子就将自己的姐姐嫁给了旬王做王后。后来姜王后生了公子骃、和公子闯。但两位公子都不是太子;太子是故去的杞王后生的公子般,是在姜王后入旬之前就立下的太子。
姜王后如今住在后宫中最富丽堂皇的乐安殿中。
那宫女抽抽搭搭答道:“因为我······不是乐安殿中的宫女,我本是市井中的一介舞姬,身份低微。”
韩渐想到王后在旬国的地位,便也答应了。
到了乐安宫中,韩渐叩首拜见,那正襟危坐在宝座上的王后走了下来,伸手扶起韩渐道:“我听说韩部司对大王忠心耿耿,尽心竭力,我最敬佩这样的人,所以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韩渐回道:“多谢王后娘娘赞赏,忠心事主是韩渐的本分,不敢因此而获得奖赏。”
王后请韩渐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位上:“韩部司没来过内宫中吧。”
韩渐道:“不曾来过。”
“我听说韩部司在硕丰城中,乃至列国都布下了察子,天下的事就没有部司不知道的。”
韩渐尴尬笑笑,回道:“娘娘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监政司成立不过一年,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天下的事不至于,硕丰城内大概是这样了吧?”王后见韩渐没说话,又道,“那不知道监政司在宫中有没有暗桩呢?”
韩渐刚要答话,又听王后言道:“我猜是没有的吧。其实你想有也是可以的,为大王办事,多些出路总没错。”
王后说完低下头,然后呜咽垂泪道:“我在这王后之位上,看着富贵无极,逍遥自在,其实后宫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暗中算计我,又有多少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估且不说暗里的,就是明面上的,祁妃仗着她是陶国的公主,又得大王的宠爱,多少次对我出言不逊,恐怕早就生出取代之意了!大王又刚刚任命了祁家的祁校做宫中内卫的统帅,我真不知道还有几天的日子可以活了!”
韩渐只道:“娘娘不必为此担心,祁校将军先是大王的臣子,后才是祁夫人的姐姐。”
王后擦了擦眼泪道:“你年纪小,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我听说你原本不是旬国人,是十四岁之后才到的旬国,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愿意因此帮我的话,就最好了。”
韩渐回道:“娘娘是天子的公主,我怎么配相提并论。”
王后又端详了韩渐一阵,问道:“你,可有婚配?”
“我心中只有大王和社稷,不敢有此妄念。”
王后正要继续说什么,有人来通报:“娘娘,宋美人来了。”
而后便走进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妃子,她看到了韩渐也在,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边哭边磕头:“娘娘,您怎么折腾我都不要紧,求您,放过我的儿子吧!他只是个资质鄙陋的孩子,绝对不会威胁到娘娘您的地位的!我求您不要让他娶韩渐为妻,我,我真的不愿意他卷到这些斗争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