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踢开床边王守成的尸体,张牧之一把就将瘫软在床上的方婧衣捞了起来。
随即把手里蒙石散的解药一股脑灌进了她嘴里。
“咳咳!”
刺激性的药液进入口腔,呛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能说话了。
“王八蛋,你早知道这家伙要来,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解药?”
方婧衣怒目相视,她刚才被那个镖头从头摸到了脚,感觉浑身都脏了。
她伸头靠近张牧之,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撒嘴!你属狗的吗?!”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信不信我把这死人没做成的事给你办了!”
张牧之吃痛,一把掰开了她的脑袋,无语地看着她。
他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手脚筋都断了,还会用嘴攻击人。
“有种你就来!怕你不成!”
方婧衣要气疯了,坐在床上挺胸抬头。
若是要被强,她宁愿选择这个青龙堂弟子,也好过地上那个畜生。
刚才差点就被这畜生得手了!
原以为张牧之也中了招,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又给了她个“惊喜”。
他竟然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那么,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她一声!
方婧衣不理解,提前告诉她一声很难吗?
“我刚才若是没有中招,这王八蛋靠近我的时候,我真气爆发也能重伤他,哪里需要被他这么从头摸到脚!?”
“那你不早说,我以为你是个废人,谁知道你还有反击的能力!”
张牧之有些惊讶。
没想到气海溃散,修为尽废的方婧衣竟然还有底牌。
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张牧之无语地和方婧衣四目相对。
“你现在知道了,我还有一击之力。”
“接下来怎么办?你杀了这个畜生,明日那捕快不会找你麻烦?”
张牧之揉了揉被她咬得生疼的胳膊,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不会,谁说他是我杀的了?”
他随意地说着,边用脚将地上的死尸身体翻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怎么做!说!”
方婧衣狐疑地看着他,经历过今晚的事,她无法再小看这个区区雏武境的武者。
她发现对方做的所有事似乎都在计划之中,目前为止都没有误判,看似危险却总是能与危险擦肩而过。
这个男人一定又在憋什么坏招了。
她讨厌一切都蒙在鼓里的感觉,这一次她一定要提前问清楚。
“这个镖头死在了你我的房间,你觉得那捕快会傻到不会怀疑你?”
张牧之听到方婧衣的提问,眉毛一挑,面色古怪地看向她。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封大人能不能发现我不清楚,但如果你是捕快,那你一定抓不住我。”
“你!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
方婧衣差点又被他气得惊叫,但很快意识现在的环境,压低声音,咬着牙问道。
张牧之提起被他放在床边的长刀,缓缓在那尸体胸口画上了一个图案。
“不要小看银扇捕快,更何况她是封不惜,不论我怎么掩盖,最终她都会查明真相的。”
他从来不怀疑封不惜的办案能力,这点在后世得到玩家的多次验证。
如果不是这位银扇捕快卓越的侦查缉凶能力,她也不会发现白莲教教主段天涯的阴谋,最后逼得对方掀翻棋桌,使得自己的命运走向悲剧。
“所以呢?你在这尸体上做记号是为什么?”
方婧衣看着他一刀刀在王守成的胸口,刻出了一把匕首的模样,在匕首的末端有着一片树叶的形状。
“我现在是她的线人,在得到足够多她想要的情报前,我只要不做出有违她准则的行为,不论如何她都会保我。”
在尸体上做完标记,张牧之轻轻收刀入鞘。
“杀人也保?她可是大夏捕快!在大夏,杀人者偿命是铁律!你凭什么觉得她会保你?”
方婧衣不理解张牧之的想法。
这让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双手一摊。
“这就是我懒得和你浪费口舌的原因,你看,明明我做完事了,你却看不懂。”
“仔细看看这个标记,你至少应该听说过这个图案。”
方婧衣看着他的表情,随即仔细看向那个图案,她先前没细看,这会仔细辨认,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一把匕首?末端有残叶图案……这是……凌雪阁的标记?!你打算嫁祸给那群杀手?”
方婧衣瞠目结舌。
据她所知,凌雪阁是大夏境内极为出名的杀手组织,阁中杀手均为顶级刺客,千人千面,呼吸之间便取人性命。
他们如鬼魅般穿梭世间,行踪莫测,只要有雇主下单,直至追杀任务目标到死。
阁中刺客为了向雇主证明目标已死于他手,通常会在尸体上留下独有的标记。
那群家伙可不好惹,冒名顶替对方去做事,万一时候被盯上,在她看来更为危险。
“看来,你还算有点见识。”
张牧之当然知道穿其他组织的“衣服”做事危险,但凌雪阁这个杀手组织他熟,而且他们债多不压身,一个小小的镖头,脏水说泼也就泼了。
除非这王守成正好被人在凌雪阁下单了,否则谁会知道这么个边陲小镇有人冒着凌雪阁名头杀了个人呢?
前世玩家没少和这群藏在阴影里的家伙打交道,有些土豪玩家或者组织碰到想整的人,亦或是报复,都是找组织的接头人下单。
二十万银币一条命,有段时间他们甚至接单接到人手不够,玩家基数实在太过庞大,有钱人数不胜数,而且玩家能复活。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被逼的没办法,工作强度太大,凌雪阁因此在忙碌了一段时间之后,默默地涨价了,针对玩家进行了阶梯式定价。
“那捕快也不傻,这么明显的嫁祸,她肯定能看出来!”
方婧衣短暂的被张牧之的想法惊到,但很快反应过来,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来他明显的嫁祸意图,封不惜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她。”
张牧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现场,并未做过多处理。
“从何说起?”方婧衣问道。
“连你都能看出这个王镖头欲图不轨,你认为封大人会看不出来吗?”
“他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说明他曾经不止一次做过,按照大夏律法,他本就该是个死刑犯,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法逮捕。”
“再者,封大人刚到镇上,却突然离开一个晚上,又说恰巧第二天早上再折返,你不会以为是巧合吧?”
张牧之淡淡地说道。
方婧衣微微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说她是故意离开,给这个镖头动手的机会?然后再给他定罪抓捕?”
“但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是线人,她会保你的吗?”
“这人可是锻体境……嘶!”
说到这里,方婧衣怔了一下,似乎想通了什么。
蓦地紧紧闭上了嘴巴,视线在屋内四处扫视,似乎想找到什么。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别看了,人早走了。”
张牧之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
“你是说,她刚刚就在附近?”
方婧衣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明亮的双眸在月光下发出光彩,依旧在四处观望。
“应该吧,或许在看到这家伙被我一刀捅穿的时候离开了。”
“她为什么不在你杀了他之前出手?”
方婧衣还是有些疑问,索性就着话头接着问道。
“我解释得不够清楚吗?因为碍于某些原因无法抓捕,说明这家伙背后有靠山,即使抓回去,也不能保证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你动手,她即使看到了也没拦着!”
方婧衣终于彻底明白了。
“但杀一名死刑犯也触犯了大夏律,所以你留下了凌雪阁的标记,让他们帮你把这杀人的罪责背上,那捕快也有法子交差了,对吗?”
“没错。”
张牧之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方婧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明明时时刻刻都和张牧之在一起,却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商量?没商量过。”
都是默契,这是封不惜留给张牧之的考验项目,他知道她怎么想,她看他怎么做而已。
目前这片世界,或许除了封不惜自己,没有人比张牧之更了解她。
张牧之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手拖住方婧衣被背,一手探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床上抱起。
“你做什么!”
方婧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就像是受惊的兔子。
“当然是带着你跑路啊,你不会想在一个躺着具死尸的房间里睡觉吧?”
张牧之抱着她,腰间还别着那把杀死王守成的长刀,轻声走出客栈。
大堂的小二早已沉沉睡去,而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似乎早有人为他准备好。
将方婧衣送进马车,张牧之看向客栈屋顶。
月光下,一名提着长刀的身形察觉到他的视线,站定身形。
张牧之冲着对方抱了抱拳。
随即跳上了车,一抽马鞭,车轮滚动。
于夜色中,马车很快离开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