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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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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第十章,往事忧伤,回首心凉。
    六岁这年,我开始了爱美、不干净的衣服不穿、喜欢将鲜花摘下来别到头发中间,记忆里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很喜欢古装剧里能歌善舞、丹蔻唇红的大家闺秀。



    一天放学回来,我拿着父亲给我新买的水彩笔,站在衣柜的镜子前将指甲与嘴唇涂上鲜红色,正在街沿上架起桌子与父亲打麻将的牌友发现了,忙转向父亲说道:“街长,你看咯,你女古大子晓得打口红里咧!”



    父亲放下手中的麻将,怒气冲冲的朝我走过来,一把抢走我的水彩笔摔在地上,指着我嚷道:“谁让你这么小就这样秧、还不赶紧给我擦掉,以后再也不要给我看到你擦这些口红指甲……”



    那一刻,我站在原地,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水彩笔,委屈的泪流满面。



    夏天,父亲去了广东中山帮小姑姑看店,二十多岁的母亲成了留守妇女,带着我以及一岁的弟弟和几个月大小妹妹在家。



    母亲是一个非常坚强、自强、也要强的女人,二十三岁的她带三个孩子,每天都要种菜砍柴、扯鱼草、钉沙子、喂母猪……



    感知到母亲的不易,我每天上学前,六点左右提着棉花塞子出去捡碎柴,放学回来看到路旁有干枯的树枝,也都会捡起来拖抱回家。



    每逢周末双休,就在家带弟弟妹妹,母亲早上出去扯鱼草,我抱着八个月的妹妹,看着不到二岁的弟弟,遇到妹妹尿裤子或是饿哭我又哄她不到的时候,她哭我也急得哭,弟弟见抱着妹妹的我哭了,跑到我身边也跟着哭起来,好几次三姐弟抱在一起哭成一堆,盼着妈妈快点回来。



    二十三岁孩三个,



    留守妇女好辛苦。



    日作勤老忙农活,



    夜眠要把娇娃哄。



    村中表叔特来访,



    大女跟前动手脚。



    眼见母亲受欺负,



    捡起石头赶财狼。



    家婆做媒客常有,



    惹得无赖是非多。



    白天怕来伪君子,



    深夜思夫抱儿哭。



    一天下午,村里一个叫猫猫的单身汉来家里找女儿茜妹。



    这个猫猫是亲奶奶认得儿子,几年前在广东打工带回一个广西女子叫观音,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汝玉茜。



    生下玉茜第二年,观音怀着二胎被她老公家暴了一次,在她姨的帮助下,带孕逃回了娘家,丢下女儿,在娘家另找人嫁了。



    因我喜当老师教她们读书,所以玉茜最喜欢跟着表姐秀儿,还有邻居海妹跑到我们家玩。



    猫猫来到我们家,找到了女儿正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单身二年多的猫猫,见母亲在屋后街沿边喂妹妹婴粮,特意跑过去搭汕。



    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外婆曾特意跑到亲爷爷汝善勤家说亲,因为这亲爷爷亲奶奶夫妇与外公祁贤道属于表兄弟。



    外婆见他夫妇为人良善,他们二老明明有个女儿,又抱养了一个这个乡邻带几天不要,那个乡邻带几天说愁的弃婴,硬是把原来病怏怏的女婴扶养成标志强壮的大姑娘。



    外祖母想到养女亦如此,待儿媳肯定也好,何况二家是表亲。



    希望将年少的母亲嫁给猫猫,当时的猫表叔嫌母亲瘦小,只是推脱让哥哥娶了,外祖母觉得其兄长大母亲十多岁,二人年龄不相当着实不妥。



    再后来,经过祖母托妇联主任说媒提亲,母亲这才被父亲娶了。



    猫猫见母亲在后院歇凉喂孩子,拿了条板凳跑过去挨着坐起,问的是以前观音常和母亲聊天,可曾聊过些娘家具体地址,接着又提起十几岁双方父母许婚之事。



    聊着聊着,开口就问:“容春不在家,嫂子你可有想他?这二三年观音走了,自己身边缺了一个女人,晚上寂寞,好不是个滋味。”



    “猫猫呀猫猫,对外我是你嫂子,对内我是你表妹,你回去吧,这些话不该和我说。”我在一旁玩石子,听着母亲委婉的打断了他的话。



    可说着说着,他还得寸进尺。



    母亲连忙伸手推打他的手背,生气的说道:“你再动手动脚不老实,摸怪我不顾亲戚情分,咬伤了你……”



    这猫猫笑嘻嘻的死皮耐脸道:“好嫂嫂,你就给我摸两下,我都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他一边乞求,母亲一边反抗,推打中,猫猫不顾一切的朝着母亲摸了过去。



    母亲气的抓起他的手就咬了一口,却不敢用力,怕咬伤了人就放开了他。



    放开猫猫的母亲立马抱着妹妹起身,连连后退的同时踢翻了凳子,一边气呼呼的说道:“你咋这样子,我女儿都还在这里呢。”



    此刻的我站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迅速跑到马路上搬来几颗大石头,怒气冲冲的向猫咪砸了过去。



    我一边砸一边大声的喊骂:“你滚,不要动我妈妈,以后也不要来我家,带着你得女回去,你下次敢再来,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我打电话告诉我爸爸听!等我爸回来了,拿刀子杀了你。”



    见我接二连三的朝他扔石头,猫猫吓得跳起,他窜跳了二三下,连忙溜了。



    赶走了猫猫,母亲赶紧拉着六岁多的我吩咐道:“这个表叔叔也没把妈妈怎样,这事你快忘了,万不能在电话里告诉爸爸,更不可以和爷爷奶奶说……”



    我被母亲牵着双手,似懂非懂得点点头,那个时候年幼得我,好像有点知道了女孩子的身体该自己好好保护。



    就好像从四五岁爸爸还在家开始,每次奶奶做媒请媒人在家吃饭,其中有一个媒人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名叫粟老满。



    这个粟老满坏的很,每次来找昨天说媒,得知父亲不在家时,总想着试图跑到我们房间找母亲聊天。



    有一次母亲在堂屋里烧火做饭不注意,粟老满跑过来朝着母亲的臀部捏了一把。



    母亲拿起铁夹反身就打在粟老满背上,一边打一边骂:“你个剁老壳的,炮子打的,不安好心,在我女和我外甥面前聊黄色就算了,还对我动起手脚来了。”



    婚姻的酸、生活的苦使母亲说了上句接下句,矛盾直指祖母:“三天二头请的不三不四的人来屋里,好酒好饭的陪着。”



    “崽不在屋里,自己媳妇带着三个娃娃,你不帮忙带就算里,到你土里扯点白菜萝卜你就骂我好吃懒做。这鸡鸭鱼肉蛋、陪这些没安良心的人吃了,全不晓得是浪费。”



    祖母听着儿媳骂着骂着,说起自己来了,不怪粟老满捏了自己儿媳一把,竟跳起来甩掉手里的铁钳,和儿媳对骂了起来……



    看着祖母和母亲拍手跺脚的大骂,想起粟老满常拿糖逗自己和表弟,讲一些成人故事,时不时手指做着一些坏动作,教坏了二个孩子。



    从那以后,见到粟老满来家里喊昨天一起做媒时,母亲就让我赶紧将隔壁表弟喊来。



    母亲指唆着我们勺水泼他、捡石子砸他、拿扫把赶他、或从灶里抓起灰就往粟老满身上撒……



    晚上,母亲想起白天遇到的事,又和婆母骂了一架,留守妇女心里的憋屈,又没电话,无法向丈夫诉说,抱着我们一顿大哭。



    母亲哭完后,心里好受一些,情到深处,拿起给我买的涂改液,在衣柜上写下一首首无奈又相思的怨词。



    你一句来我一句,



    你拍手我就跺脚。



    这个鸡蛋你若捡,



    你就承认也无妨。



    孙子孙女少营养,



    你拿鸡蛋陪外人。



    一天湫媛在家清算母鸡下蛋,发现自己养的一只老母鸡下得蛋都不见了,又想起上次婆婆请媒人吃饭拿了十几个鸡蛋煎着。



    母亲怀疑是祖母捡了鸡蛋,直性子的母亲直接就问是不是祖母,话不到位,二人又争骂了起来。



    我若捡了你家蛋,



    除非我把血沥吐。



    你家母鸡在那咯,



    你就往那去找下。



    我陪媒人那餐饭,



    鸡蛋是我借来的。



    不要脸的黑女人,



    有事没事找我闹。



    祖母坚决说没有捡了儿媳家的鸡蛋,一边骂一边说要去喊证人悦舅奶奶过来作证,自己做媒常陪饭,有蛋就还,没蛋常借来,与邻居悦舅奶奶家互相借米借蛋,相借相还常有的事。



    婆媳大战只为蛋,



    不顾脸面泪涟涟。



    祁氏玉平命悲苦,



    心想找得好婆母。



    七岁父亲了残生。



    继叔父家过生活,



    十一二岁你看上。



    早早说媒为人妇,



    十三十四被指婚。



    十六定亲进家门,



    十八早产头孙女。



    二十一岁又添孙,



    二十二岁儿三个。



    为了小事常相争,



    冤家婆媳似对头。



    当年情分已不在,



    幼年相帮恩无存。



    犹记头胎月子后,



    丈夫帮妻把虱捉。



    手指儿媳说矫情,



    婆母爱子多怨妒。



    别家都望子媳好,



    你子爱媳你发难。



    想起上次喝农药,



    农药味重苦难咽。



    你儿年多不在家,



    苦苦相逼又为何。



    哭哭哭!罢罢罢,



    此生痛楚难言尽。



    丢下怀中小女儿,



    半摔半放女身旁。



    眼见幼儿哇哇哭,



    嘱托大女相照顾。



    “繁繁呀,你是大姐要对弟妹好,做姐姐的要把弟弟妹妹常相顾,好强的娘亲忍不了强势的祖母,上次一口农药没把我毒死、今天我这就去跳塘是蹦水库,我滴个老天爷啊……



    听着母亲的哭喊声,见惯了母亲与祖母的吵吵闹闹,我和妍妍还有明明三人正在荷塘玩石头。



    母亲将妹妹重放在我身边,妹妹被吓得哇哇大哭,二岁的弟弟站在门口望着母亲也哇哇大哭,我顾不上太多,赶紧抱着妹妹,哄着拍着,又将弟弟牵在身边。



    看着母亲不顾爷爷的阻拦,挣脱甩开爷爷拉住她的手臂,一边哭一边跑、一路骂一边说要去蹦水库。



    可笑的是,这老母鸡下的一窝鸡蛋,后面母亲自己在一个大石头窝里找了出来,都已经快孵出小鸡仔来了。



    父亲不在家,是非闲话多,想起只因我二三岁的时候,父亲一心想学开拖拉机,于是岩村拜彭师傅为师,我们从小称呼他彭伯伯。



    彭伯伯常在我们村里拉沙石,我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彭师傅来装石头,碰巧遇到母亲煮了一锅鸭蛋。



    母亲正抱着弟妹在喂蛋白,彭师傅由于中午没吃饭,咽了咽口水,实在饿的慌、便向母亲讨了几个鸭蛋吃。



    一旁的祖母见到彭师傅拿着鸭蛋在吃,拉着我就问:“繁繁,你怎么不去吃鸭蛋?”



    我认真的看着祖母:“我不吃鸭蛋,妈妈都给彭伯伯吃了。”



    祖母以此为借,破口大骂,硬是怀疑彭师傅和儿媳妇有点什么?要么自己没捡儿媳妇的鸡蛋,儿媳怀疑她捡了蛋,这鸡蛋不给婆婆吃,鸭蛋不给孙女吃,却给这司机尝,祖母心里实在是气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