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黎看着身旁陷入睡眠的陈西,本想离开,但看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又怕他不小心跌下船,便站在了一旁,继续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城。
这次出来,因为某些原因,比计划的,要迟了一天回来。
春夏秋冬四人开始忙碌了起来,周围的商船也都到了附近的渡口,前面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没一会周围便喧闹起来了。
林萧站起来,双手负后,一身粉衣惹来不少视线。
杨钒佝偻着身子,注视着远处的城墙,眼神沧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西这时候也悠然醒来,他打了个哈欠,四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王雪黎吓了他一跳。
她在这站了多久?
“那个……我一般白天都比较犯困,”陈西想了想,还是解释:“不过以后可以让我来守夜,我一般晚上都睡不着。”
王雪黎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记不清了,”陈西揉揉眼睛,今天是个晴天,对他而言,倒是个睡觉的好时候。“好像很久以前就这样了,我也忘了有多久了。”
王雪黎点点头,“既然你想守夜的话,那就交给你了。”不过在王雪黎预想中,他们这回北行,也不都是风餐露宿,而且……算了,回头慢慢聊吧。王雪黎看向春夏秋冬四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四人点点头。
“什么东西?”陈西看向她们,好奇问道。
“商队的牌子,”王雪黎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我们这次去霜寒王朝,也是以商队的身份,回头路上和你们细说。”
“嗯。”陈西点点头,他知道这回总得找点什么隐藏一下身份,不然大摇大摆地过去,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萧!”陈西突然招招手。
林萧不知道在神游什么,被陈西吓得浑身一抖,然后拍了拍胸口,一脸差点断气的模样转过头来,硬挤出一抹笑,问道:“何事?”
“皇城你待得比较久,有啥好吃的不?”陈西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问我可问对人了!”林萧往陈西这边走近了几步,但是看到王雪黎也在旁边,就没有靠得太近,“我虽然在醉仙楼只住过一年,但是皇城这个地方我可是经常来,熟的不能再熟了。”
林萧掰着手指头数道:“天都的烤鸭、涮肉、烤乳猪……”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咽着口水,把自己都给馋饿了,然后他摆摆手,“太多了太多了,不光是天都的,其他各地的美食在这里你只要想找,也几乎都能找到,虽然不知道都正不正宗,但味道都不差的,起码我没吃过什么特别难吃的。”
“有机会一定得尝尝……”陈西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神往。当初他初来乍到天都,饭还没吃上就去英雄救美了,结果被皇城的黑甲骑兵包围,啥也没吃上就锒铛入狱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看向一旁的王雪黎,舔舔嘴唇,试探道:“公主,你看咱们现在都已经是一条船上了的,等会是不是得安排一顿好的啊?”
林萧听到陈西这句话,马上离远了几步。
胆子真大啊,陈西,居然想让公主请客吃饭。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林萧还是会因为陈西时常的语出惊人而感到一阵眩晕。
“你其实挺会讲条件的嘛?”王雪黎似有些讶异,看向一边的陈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说话居然已经如此随意了吗?
不过王雪黎自己不是特别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也就没说什么。倒是不远处的春夏秋冬四人,看向陈西的眼神,冷得简直能杀人。
陈西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对了,最好有饺子,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两样在我看来是远行必不可少的两样东西,一个出发前,一个回来后,多吉利?”
“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王雪黎点点头道:“那就照你说的这样办吧,至于你说的那些吃的,我回头让人准备准备。”
“爽快!”陈西笑着竖起大拇指。
王雪黎皱眉看着他,“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清楚一些古板的礼节,但是到了皇宫之后,你还是少说点话为好。”
“为何?”陈西不解道。
“因为……”王雪黎看着他,“比起霜寒王朝,还是歌衣王朝的皇宫更吃人不吐骨头。稍有不慎,就又落得个大不敬的帽子下来。”
“有道理,那我到了皇宫之后就尽量不说话了,也不给你惹麻烦。”陈西双手拢袖,趴在船边,下定决心似地说道。
“这样最好。”王雪黎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还是暂且信了他的话吧。一想到在极恶岛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就不由得想起了关于陈西的资料上的那句明显加深了的话:
这人呢,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武力和他脑子的正常程度永远相反,公主慎用!
由此可以见得,虽然李鹏很想把陈西这个大麻烦送走,但好歹还是有几分良心在的。或许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希望王雪黎这次和谈可以顺利的人了,毕竟若是她成功归来,作为选定北行人选的他,也是有功之人,将功补过,也就可以回到天都来和家人团聚了。
陈西低头看着海水变成陆地,然后抬头,周围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终于出来了!”直到现在,他才有了逃出极恶岛的真实感。他把手放在嘴边,兴奋地“哦呼~”了一声,马上惹来不少目光。他们看着船上那个除了脸其他地方都脏兮兮的男人,怀疑是哪里来的乞丐,捡了别人的干净衣裳来穿。
陈西自然是看到了周围人的鄙视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
等会一定得找个地方洗洗干净!陈西有些悲愤的想道。
王雪黎对于陈西的一惊一乍已经快要适应。
她看了眼陈西身上的衣服。
没想到还是准备的大了些,目测确实不准啊。
她这次为陈西他们三个都准备了新的衣裳,但是三人之中,只有陈西马上脱了自己那身染红的衣裳,套上了自己准备的新衣服,其他两人都没换,而是拿着新衣服,眼睁睁地看着陈西就那么直接脱掉衣服,当众换起了衣服来。
王雪黎摇摇头,不愿再去想。
陈西这样的人,就不能以正常人去判断。
还好他不是王雪黎第一个见到的江湖人,不然她真要对那片江湖产生抵触的心理了。
一行人乔装打扮之后,开始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
这是陈西时隔大半年,再度来到这个地方,只是两次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看了眼被春夏秋冬围在中间的王雪黎。
这么明显?你们到底会不会低调啊?陈西对那转头冷眼看向他的春夏秋冬四人吐了吐舌头。
陈西想了想,还是凑了过来问道:“公主,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新鲜事情发生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最近确实涌现了一些新人,但是你还是在江湖榜上待得好好的。”王雪黎说道。
林萧闻言,赶紧道:“公主,我呢我呢?”
“你……”王雪黎想了想,“因为你消失太久,现在前十的榜单上已经找不到你了。”
“什么?!”林萧双手捂住脸,悲痛道:“陈兄,江湖还是这么喜新厌旧啊!真没良心!”
陈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相信你的实力,回来是迟早的事。”
“你真这么想?”林萧问。
陈西点点头,“我都在呢,而且我记得我入狱前你还在第十,这才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你回头找那个第十切磋切磋,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也是……”林萧若有所思。
忽然,林萧回头看向杨钒,问道:“老杨,你当年在江湖榜上排多少啊?说来听听?”
一人起剑阵,江湖榜上也没见什么人能做到。林萧心想老人一定是个隐藏的高高手。
走在后面的老人斜撇了他一眼,说道:“老夫我从未入过江湖,何来的江湖榜上的排名?”
前面,王雪黎的脚步突然停了停。
“也是,世上那么多人,也不都愿意上榜。”陈西对林萧说道:“当年我为了让姜家把我在江湖榜上的排名取消掉,还去姜家找那个给江湖人士排名的家伙打了一架,结果被人按着头打,唉……”
“不是?”林萧有些震惊道:“你这家伙还真是疯啊,连姜家都要闯一闯?”
这可由不得林萧不震惊,姜家,那可是每个闯荡江湖之人心目中的圣地!不光是因为江湖榜出自他们家族的缘故。还因为姜家藏书颇丰,里面大多都是世间罕见的武学,甚至有人说姜家有御剑飞行的仙法。所以,姜家也因此有了许多深藏不露的武学奇才,还有着许多高手坐镇,寻常人去了只有送死的份。一般也不会有人去,除非是去交投名状的江湖人,但是姜家也不是来者不拒,他们不随便收人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去取消你的排名啊?”林萧不解道。
陈西挠挠头,“总是垫底,觉得太丢人了,还不如不在上面,加上那天喝了点酒,被人撺掇着就过去了,现在想想,那家伙一定是想看我笑话,真是人心难测啊……”陈西感慨道。
林萧眼皮微颤,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陈西的话之后,他总有一种心酸的滋味在心头。
你个第九的都觉得垫底丢人了,那我这个一直排在第十的脸往哪放啊?哦,不对,现在都不在第十了,前十都没我这号人了。林萧又愁眉苦脸起来。
“不过你能从姜家活着出来也不容易,我印象中像你这样去和姜家那位“笔杆子”切磋的,没几个人能不刮层皮就出来的。”林萧说道。
陈西突然乐了,笑道:“我虽然一直被压着打,但是也不亏。”
“怎么说?”林萧有些忐忑地问道,他觉得陈西又要语出惊人了。
陈西神秘地笑笑,握紧拳头,生动形象地说道:“我在姜家那位的脸上打了两个黑眼圈,哈哈哈,像貘一样,好笑极了!”
虽然知道陈西一直以来都举止惊人,但是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林萧还是差点下巴掉在地上。
“然后呢……你就这么活着出来了?”林萧有些想不通,难道姜家就这么让他出来了?
陈西点点头,疑惑道:“我又不是去杀人,切磋几下而已,难道非要打生打死吗?”
“奇怪了……”林萧揉着下巴,“这不像姜家的作风啊?”
陈西觉得有些奇怪:“你和姜家很熟吗?怎么好像很了解姜家的事情似的?”
“毕竟是写江湖榜的姜家嘛,当然了解啦!”林萧眼神游移不定,然后和陈西勾肩搭背起来,指着不远处那个显眼的建筑,笑道:“你看!那个就是醉仙楼!以后若是活着回来,我一定得拉着你去听曲。喂喂喂,别这么看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句话确实是说我的,跟你说了几次了?”
陈西笑了笑,经过这短暂的相处,他确实相信林萧不是这样的人,于是开口道:“我就是逗逗你,不过醉仙楼这样的地方,我之前被人拉着去过。”
林萧翻了个白眼,气道:“合着你小子才是真的深藏不露。”
“没有,”陈西摇摇头,“我进去坐了会就走了。”
“我去,那你不亏死?好歹听首曲子吧?”林萧知道一般这样的地方都有所谓的入场费,而且一般费用都不低,像陈西所言,进去坐了会就走了,可以说是亏死。
陈西笑了笑,“没事,反正是别人请客。”
“怪不得。”林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陈西看向林萧刚才指的醉仙楼,叹道:“我去那样的地方,总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觉得她们可怜可悲?”林萧看了眼陈西的神色,猜测道。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陈西说道。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那些人欢笑一团,女子脸上的笑不知是哭还是笑,巧笑嫣兮,美目盼兮。眼睛会说话。它们麻木惊恐,悲伤重重。陈西不知道是自己太过矫情,还是别的什么,只想逃离那个魔音灌耳的地方。
林萧安慰道:“陈西老兄,我曾经想要为一位女子赎身,但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陈西问道。
林萧指了指远处的醉仙楼,呵呵道:“她恢复自由身之后,又另谋高就啦……”
陈西皱了皱眉,没想通。
“所以啊……”林萧抓着陈西的肩膀晃了晃,“我们要尊重他人命运,你也是江湖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向阳花木易为春,背阴草木难逢暖,她们枯萎、烂掉,都不是你我二人可以轻易改变的事情。”
“那……”陈西嘴张了张,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王雪黎。
林萧笑道:“是了,她或许有朝一日会去做那些我们无力改变的事情。除了不让我去听曲,那位倒是个不错的雇主。”
“雇主?”陈西看向林萧,林萧见他一脸白纸的模样,愣了下,说道:“你不会没和她谈条件吧?任务完成之后……”
“谈了。”陈西点点头,“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萧挺直腰板,看了眼陈西,沉声道:“任我逍遥一辈子的金钱。”
“她答应了?”陈西有些意外。
“自然!”林萧说道:“想要继续在江湖上潇洒,没有些傍身的黄白之物怎么行?喂喂喂……你这什么眼神啊?我的命难道不值那么多钱吗?这趟旅程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你们小声点。”突然,杨钒出现在他们旁边,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好好好……”林萧没好气道:“老杨,你下次走路的声音再轻一些,绝对能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杨钒冷哼一声,走在旁边脚步轻盈。
一行人就这样在交了通行令牌之后安静入城。
火鼎天都不愧是歌衣王朝的中心,皇城所在之地,街道上都泛着金光,一点垃圾都见不到。陈西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啧啧称奇。
“现在跟你们交代几句,”王雪黎慢了慢脚步,回头跟陈西他们说道:“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要轻易显露身份,这对你们,对我,都能减少不少的麻烦。尤其是你,少惹事。”王雪黎看向陈西,语气加重了几分道。
陈西觉得自己好像以前被老师点名,下意识就想站起来,但是他已经是站着了,便抖了抖身子算是表示自己对王雪黎的敬意,尴尬地笑道:“明白明白,哈哈……”
王雪黎还是不太放心,又跟林萧他们交代了几句,然后正准备再交代什么,便被远处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皱眉回头看去,一众黑甲骑兵飞奔在道路上,许多百姓避让不及时,跌到在地。王雪黎语气冰冷道:“冬,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一位黑衣少女马上消失在了原地,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身后的那把黑色长戟。
“这四位姑娘,也都身怀绝技啊……”林萧站在陈西旁边感慨道。
陈西点点头,皱眉看着前方黑甲骑兵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还不时传来叫好声。让他不禁有些恍惚。眼下这副场景,倒是有些眼熟啊。
没过一会,冬回来了,看得出来,她已经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怒气了,但还是很明显,只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尽量稳住语气说道:“是二皇子,他……他好像是喝了酒,把一个女子认成了他的妃子,说要和她睡觉……”冬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说出口。
王泺?陈西皱着眉,想到了一个老熟人。
“胡闹!”王雪黎脸色铁青,就要往那边走去,还没走几步,却被黑甲卫拦住了去路,“黑甲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远处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被黑甲卫挡了个严实。
不过在人群散去的时候,陈西还是看到了那个依旧瞧之生厌的家伙,以及那个一脸惊恐的女子,正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人拉扯撕开,而周围的黑甲卫全部背身过去,没有一个人救她。
林萧实在是看不下去,可他才走了几步,便下意识看向了王雪黎。
白发老人轻轻摇头,一脸不屑。
“春夏秋冬,”王雪黎咬了咬牙,眼神冰冷地看向被黑甲卫围堵的街道,一字一句道:“救人!”
“是!”
还没等她们出发,却听到后面林萧的惊呼:“陈西呢?!”
他们回过头来,果然不见了陈西的身影,王雪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飞到了一众黑甲卫前面,大喊道:“住手!”
他什么时候把脸弄脏的?王雪黎有些疑惑,嘴角轻轻上扬。
林萧叹道:“还得是你啊!”
白发老人饶有兴趣地看过去,视线停留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何人在此闹事?”
还没等那个黑甲卫问完,便已经被那个一脸黑乎乎的男人一掌打飞,然后便看到那个男人一脚将严丝合缝的黑甲卫踢出了个缺口,大袖飘摇,那身不太合适的黑衣猎猎作响,如鬼魅一般在黑甲卫骑兵的冲撞下穿梭过去。
“竖子敢尔?!”远处某个骑马而来的黑甲卫大声吼道。
王雪黎眯了眯眼,对身边的林萧他们说道:“你们去帮下陈西吧,我这边无需担心。”
“好嘞!”林萧于是也闪身离开。
春夏秋冬,皆消失在原地。
白发老人杨钒缓缓走到王雪黎身旁,“不怕事情没法收场?”
“不怕,”王雪黎轻声笑道:“总得有人教训教训那个总是长不大的家伙,而且我现在……反而是他们不敢得罪我才对。”
杨钒有些震惊道:“北边那个大胡子,还真的看上了你?”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王雪黎看了眼身边的白发老人,也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笑道:“我只希望我想要跟他讲的事情,他能够听得进去,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
老人叹了口气,把那把宽剑插在王雪黎面前的石阶上,说道:“站在剑后,可保你平安无事。”
王雪黎低头看了眼宽剑,退后一步站在剑后,明显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在身侧展开,将她包裹其中。
“呵呵……那小子脾气确实对胃口,不怪姜家的人就那么放他出来……”老人呵呵一笑,左手离开剑柄。
王雪黎好奇道:“你到底是谁?”
“问你爹去!”老人笑了笑,竟是舍剑而去。
黑甲卫包围中的一处空地。
王泺一身锦衣,脸蛋通红,不过他神志其实早就清醒过来了,现在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荒唐一番罢了,反正总有人帮他处理这些麻烦事。
“哭什么?”王泺揉了揉耳朵,给身下女子甩了个耳光过去,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被我宠幸是你祖上不知道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还把你委屈上了?”
女子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印和被撕破的衣裳,一狠心,竟是要咬舌自尽。
谁知道被面前这位锦衣公子掐住了脸,手指探进来,硬生生阻止了她。
这下,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谁来……救救我吧!老天爷,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女子眼眶通红,目光中满是绝望。
“姑娘,为这个畜生流泪可不值得啊!”突然,女子眼前的锦衣公子哥被人一脚踢飞,后者撞到墙边,摔得七荤八素的,竟然还没昏过去。
王泺不可置信地晃了晃头,自从上次被人掐住脖子,他还是第二次这么屈辱。
等等?那人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陈西弯了弯腰,帮女子把眼泪轻轻擦去,微笑道:“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轻易放弃活着啊,只要活下去,就总会有好事发生,就像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再回到这里……哈哈……说多了说多了……”陈西站起身,把身上那件黑色的外衣脱下,盖在眼泪不断的女子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这时候才看到男人身后倒成一片的黑甲卫,然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了陈西身上仅剩下的单薄衣衫,强忍着哭,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快逃啊!我……我……呜呜呜……”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委屈。
“现在已经没事啦,”陈西轻声说道,然后看向不远处的那个“老熟人”,握了握拳头,自言自语道:“上回是家眷,这回是毫不相干的人,你还真是畜生啊?”
周围的黑甲卫已经包围了过来,不过陈西好像是将他们都无视了,一点眼神也不给。
上回是我怂了,打不过我认输还不行吗?可是真他妈的后悔啊,当初就应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不然也不会今日让这姑娘平白无故地承受这些。
美人?陈西看了眼自己微微颤鸣的剑,然后摇摇头。
不行,皇子现在还不能杀,我也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马上就要入冬了,在旅程开始之前,得少惹麻烦。
“皇城脚下,还由不得你放肆,来人,给我拿下!”王泺还是没认出那个脸黑乎乎的陈西,只以为是什么嫌自己活腻了的江湖人,想要行英雄救美之举。这样的蠢货,怎么每次都让自己碰上?王泺想不通。
陈西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看向还在哭泣的女子,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脑袋,算是安慰。然后脚步轻踩地面,飘向那个锦衣公子,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提起来抵在墙上,左手竖起食指晃了晃,“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哦,不然我怕我一个不小心就……”他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横着划了划,意思不言而明。
黑甲卫果然停了脚步,他们心中有两个疑问: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还有……怎么其他人迟迟没有过来?
王泺被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脸色通红,一脸震惊和恐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吓人的噩梦一般,浑身哆嗦着。
他终于想起来了,崩溃道:“妈的,怎么又是你这个疯子?!”
“嗯?”陈西手上加重了一些力道,摇摇头,演技略显生硬,他轻轻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不是哦,我不是那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