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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浦城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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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鼻烟壶
    咖啡厅,窗边雅座,李观渔和周学华相对而坐。



    为了不让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李观渔不得不一口灌下了整杯咖啡。



    眯眯眼的咖啡馆老板叫王富贵,是周队在这一带附近的重要线人,和周学华是老熟人了。



    昨晚谭家死去干事的尸体,就是今早凌晨在隔了咖啡馆两个路口的巷子里被发现的。



    周学华往椅背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说道:



    “言归正传,谭家干事尸检的过程中,我也在现场。他像是被锐器割断脖子一击致命,没有其他的明显伤口。”



    “周队英明啊!法医检测结果证明了你的猜测。死者没有中毒,除了颈部没有其他伤痕。”



    李观渔闻言,从怀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说道:



    “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和死者近期相关卷宗都在这。来的路上我已经翻看过。”



    周学华接过文件袋取出资料后,大致翻看了一下内容,速度快得让李观渔怀疑他是不是报过什么量子速度进修班。



    “说说你的看法吧,小李。”周学华起身朝楼梯走去,示意李观渔跟上。



    “根据我们已有的线索推断。今天凌晨4点到5点之间,死者在这附近和什么人约定碰头,却被这个神秘人杀害,这个约见死者的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真凶。”



    咖啡馆二楼是一家旅社,走廊两边是紧闭而幽静的客房。



    “你认为死者和凶手是约好了要见面的?”周学华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李观渔敏锐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却还没想通关键的节点,道:



    “是的,周队。我想不出其他理由有人会在凌晨4点多出现在那个位置。而死者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城,并且作息一直很规律。



    “而且死者是谭家的一个中下层小干事,对于谭家这样有灰色背景的地下帮派巨头,手底下人掺杂进了烟土之类的生意里,黑吃黑是很正常的,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个人仇杀,在浦城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听到李观渔的分析结果之后,周学华一言不发地把钥匙捅进锁芯,转动锁芯开门,像是对这一通分析很不满意。



    他独自进门后,并没有请李观渔进去的意思,而是反手慢慢把门关上。正当他咬住嘴里原本叼着的牙签,准备要说出那句“再见!”时,猛地像是有东西卡住了房间门的轴承。



    门一时被谁顶住推不动了。



    “等等!周队,也许死者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根本就不重要,这条逻辑链的线索是不充分的。”



    李观渔侧身顶住了门,竖起了手指在门缝里比了个“耶”。



    “第一,死者,也就是谭家的小干事衣服上的口袋和暗袋全部外翻,很明显是死后被人搜过身。凶手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说完,他明显感觉到周学华推门的力度减弱了,显然这才是对周学华来说有价值的推理。



    “第二,死者周围有许多来回踱步式的脚印,都是同一个人所留。也许凶手在死者身上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并且可能还没找到。



    “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进来吧。”



    不知何时,周学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而房间的门也彻底朝李观渔打开。



    周队远远没有巡捕房传言里说的混吃等死那么简单。这样的念头开始在李观渔的脑子里生根。



    周学华看了一眼手表,正色道:“时间差不多了,先准备一下。”



    “哦,忘了说了,这间客房——”他食指朝下指了指正下方地板,“就是死者死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也就是他死前居住的房间。”



    说完,他就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往里钻。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平常没少做这种事。



    “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李观渔只好从善如流地和他一起钻进了衣柜。



    木质衣柜内部空间倒是挺宽敞的,就是有股樟脑丸的味道。



    柜门微合时留有一道缝隙,正好对着房间正厅。



    两人按部就班躲好之后,周学华才开始利用等待的间隙,简单向李观渔说明计划。



    大致思路非常简单粗暴。



    只要凶手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大概率东西就还在死者的行李里面,凶手就非来这里不可。



    这家旅社的住户,往来办事的小本商人和行脚信差居多,多数要早起赶路。



    所以旅社的前台工作人员也要早起。



    午休时间进出旅馆的人就少了,凶手想要抢在巡捕房查到旅社之前就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只能冒险等这个时候出手。



    这也是周学华刻意叫八队的人提前通知李观渔换便服来送资料的原因。



    凶手必然还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暗中观察,一旦让他知道巡捕房盯上了旅社,就万不可能再冒险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锁芯被撬动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默。



    李观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近距离的暗中观察所带来的紧张感和刺激感,对他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透过柜子边缘的缝隙,可以看到两个蹑手蹑脚的身影正在上下翻找着什么东西。



    全对上了!这不是凶手是什么?



    情况危急,周队还不下命令是睡着了吗?



    他转过头期待地看着周学华,眼里满是猎物上钩的兴奋神情,只等周学华一声令下就要破柜而出。



    周学华摇了摇头,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李观渔,说道:



    “这两个小贼是这一代的惯犯了,偷东西进局子已经是常态。不过要他们杀人越货,他们可还没这个胆子。没想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撞上了。算了,不要打草惊蛇。”



    如同淋了一盆凉水,刚刚激起的紧张感被当头浇灭。



    李观渔只能眼看着这两个小流氓翻箱倒柜零元购。死者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这间房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小贼们没有见到有价值的物件,还以为是偷到丐帮的兄弟头上了,很快就意兴阑珊地离去。



    垃圾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



    鱼一直没有上钩,两个小流氓走后,李观渔和周学华陷入了冗长的等待中。



    久到李观渔开始怀疑凶手是不是早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场的一切都不过是凶手在故布疑阵呢?



    忽然之间,锁芯响动的声音再度传来,瞬间治好了李观渔的精神内耗。



    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这位访客没有像先前的两个小毛贼一样翻箱倒柜,而是有明确目的性地,一屁股坐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伸出手在沙发的坐垫夹缝里一阵摸索。



    而他的“寻宝之旅”顺利得出人意料,三两下就从坐垫夹缝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精致的鼻烟壶。



    隔着老远,李观渔也能看得出它的价值不菲,鼻烟壶身镶嵌宝石焕发异彩,远不是市面上那些劣质釉彩刷成的大路货能比的。



    访客借着窗户透出的日光,摩挲把玩了几下鼻烟壶,就把它放进贴身的暗袋里收好。



    “动手!”



    周学华一把推开柜门,一个箭步猛冲向前,如蓄势而发的猎豹,狠狠扑向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