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会上不能交头接耳聊天,唐可风憋足了一个小时,这让他本就蠢蠢欲动的话痨本性备受压抑,迫不及待地要挑起话头。
离奇死亡?
李观渔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和主线任务里的探秘非常规死亡事件有关联?
见李观渔没有答话,唐可风早已嘴痒难耐,自顾自说地了起来:
“这个暴毙的谭家干事算是个中层,谁敢随意刺杀一个谭家的小头目?这摆明了是有人要打谭家的脸。”
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李观渔想起来了。
谭家手里捏着的是全浦城的漕运生意,和做赌马营生起家的四通帮并肩为浦城最大的两家地下势力。
“黑帮械斗、做局暗杀本来是常有的事,可这次还闹到巡捕房来了。查案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根本就是糊涂账嘛。”
“可不是嘛。”李观渔察觉到了他刻意的停顿,适时捧哏。
见有人捧场,唐可风表现欲得到了满足,越说越活络:
“哈哈,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分到巡捕八队去处理这些破事了。”
提到八队,唐可风压低了声音,左右偷瞄了一眼怕有人偷听:
“听说八队破案效率最差,津贴福利最低,现在还摊上这种烂账。尤其是那个八队队长更是名声在外,出了名的摆烂混工资。破案效率最低,经手的案子全都变成糊涂账无从查起。
“警队老人们都说,跟着摸鱼佬,板凳坐到老。”
“我们这批新入职的,谁要是进了八队那就真是祖坟头上冒黑烟,趁早去拜拜城隍吧。”
边聊着天,李观渔等人的脚步也没闲着。
穿过沉闷喧闹的办公长廊,
就走到了公示宣传栏。
李观渔停步盯着琳琅满目的公示文件,
扫了许久才看到那张岗位分配表,手指点着名单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赫然写着:李观渔,巡捕房八队。
他眯起了眼,瞳孔一缩,情绪复杂地苦笑道:
“我的一生,是行善积德的一生,为什么偏偏要享受这种福报呢?”
······
李观渔穿行在狭长逼仄的小巷,走走停停。
常常要来回看个不停,找着路牌才知道自己又走了冤枉路。
巡捕房八队的队长周学华不在办公室处理公文,却让李观渔去一间咖啡馆里和他报道。
往来行人中,男士多是长衫配墨镜,油头梳得纹理分明。
女性多是波浪卷发搭着一件裁剪手艺精细的紧致旗袍,凸出各自的玲珑身段。
年轻鲜活的男女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坚定信心,都洋溢在对衣着打扮的考究里,在体态步伐的坚定有力里。
李观渔走了有一段距离,一直走到临近繁华的现代都市边缘。
浦城的另一重面纱才刚刚对他张开怀抱。
络绎不绝的叫卖小商贩——买吃食的、修铁器的、倒腾饰品和小孩物件的。
三两成群的,表情凶狠地征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都是衣衫褴褛的。
透着努力生活的疲态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两个光鲜和阴暗的镜面世界。
才能点燃人的欲望,让权钱的火舌侵蚀出了灰色边界。
成为黑暗嗜血的地下世界滋生罪恶的温床。
李观渔看到这样的画面,却神色一振。
越是充斥混乱和犯罪的地方,越有可能搜集到主线任务信息。
这甚至比刚刚看到的几个身材峰峦起伏,化着妖艳浓妆的妙龄旗袍女郎更让他心跳加速。
李观渔老任务达人了。
他在迎新讲话结束后,刚一进到巡捕房八队的办公室,就被通知来这个地方找八队的周队长。
既能让他先和队长报到,又可以顺便支配工具人送资料。
而这里,也就是昨晚谭家干事的死亡第一现场。
到达约定的接头地点咖啡馆,馆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吧台前,男人慵懒地侧身靠在墙,远远地和李观渔打着招呼。
李观渔也回以挥手致意。
虽然没看清长相,但是能在接头点和自己主动打招呼的还有谁呢?
随着李观渔的脚步向前,吧台前那个男人的外形逐渐变得清晰。
深深的黑眼圈就像是昨晚丰富夜生活留下的勋章。
满脸胡渣透着一股颓废和散漫。他独自一人坐在阴影里,和吧台的服务生闲聊。
巡捕八队队长,周学华。
他的声音倒是意外地坚定而有力:
“你好,小伙子,欢迎来到八队。同期一批进来的十三个人里面,你的运气是最好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被分配到我手下的。”
周队长语出惊人,一开口就给了李观渔一点小小的巡捕房震撼。
李观渔心里嘀咕,可不是吗?兄弟们都在背后笑我进八队享大福了。
“我在巡捕房是出了名的明星队长,
“论破案我点子最多,
“论身手我拳头最硬,
“论智慧我脑筋最灵,
“论正义我和赌毒不共戴天,
“遇到我这样的六边形完美男人作为你职业生涯的起点就是对你过去努力的最大回报!我叫周学华,虽然很多人私底下叫我风尘浪子、警队标兵......但是你可以简单叫我华哥,但是我更喜欢你叫我华仔。”
周学华咧嘴给了一个自以为充满感染力的深沉微笑。
不是吧,阿sir?
人家总探长发表演讲多少还要打个草稿,罗列个要点一二三。
周队你是全程脱稿胡编,还讲那么流畅的是吧。
要不是刚刚在警局听大家闲聊了不少这位周队长的轶事,
李观渔还真有点看不透周队长的深浅。
可现在他对周队长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配合周队长不修边幅的个人形象,和那些欢乐喜剧人式的传闻八卦。
周学华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笑容十分之灿烂的傻子。
“哐当~”
一杯小巧的意式咖啡被端到了周学华面前的木桌上。
在一旁洗着咖啡杯的咪咪眼中年咖啡店老板突然加入群聊,强行板着脸道:
“周队长,你说得很多,也说得很好。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你的忠实支持者。”
“但是你只订了个两人的餐位,现在又有风尘浪子、警队标兵、华哥华仔,白道鬼见愁,还有什么六边形完美男人,
再加上你们两条废柴十几个人了,我们一家小咖啡馆哪里坐得下。”
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李观渔在正午时分也不禁感觉后背阴风阵阵。
“王富贵你特么故意拆我台是吧?”周学华怒不可遏地呐喊道。
“王富贵你小子是没有心还是没有脑?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新人盼来了,你知道我为了这套拉风的台词准备了多久吗?
周学华内心万马奔腾,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