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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渡泗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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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投花问佛
    阳安从佛殿走出之时,依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做梦一般。在殿前的平台上呆立良久仍未回神,还是苦渡唤醒了他。



    “师弟莫发呆,我们该下去了。”



    说完他拎起阳安从平台上跃起,朝着山下俯冲而去。



    “师兄!”看着两旁快速掠过的景色,清醒过来的阳安脸色大变。“我、我们会摔死的!”



    “放心,死不了。这是我们孤剑山的传统,不能在我这里断了传承。”



    苦渡嘴角微翘,看着阳安由红到白,再到麻木的脸色,十分享受其中的恶趣味。



    片刻之间,他们便来到了阳安的住处。



    只见一道金光出现在苦渡脚下,阻下二人的坠势将他们托在半空中,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停在了悬崖边。



    “这、这、这……”传说中神仙般的手段,让阳安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一些小手段。只要师弟潜心修行,还有更厉害的在等着你。”



    苦渡放下阳安飞身而去。阳安只觉得脚下一软,瘫倒在屋中长舒了一口气。



    短短半日的见闻,就超过他十一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得自书本与他人之口。



    阳安头一次离那些传说中的人物这么近;头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视族人延续了千百年的土地。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居然真的有人能像鸟儿一样飞翔。



    “如果我能像师兄们一样厉害,为部族报仇又有何难!”



    他头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成为一个修行者。



    然而阳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仅仅只过了一夜,他的所有憧憬就被一盆凉水浇得通透。



    “还是不行吗?”



    孤剑山顶部的大殿中,阳安、本延、苦渡三人围在一块绢制的图画前,看着落在众多画像中央的山茶花,神色间满是疑惑。



    这块画布位于本延的蒲团与教祖塑像之间,上面画满了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密教神祗。



    教祖的画像位于画布最中央,往外延伸有数百个菩萨、佛陀、护法的形象。其中就包括了本延的本尊佛。



    本延称这块绢布为“莲华部曼荼罗”,是密教莲华部用来给新晋弟子投花问佛、确定本尊佛的工具。也是莲华部各境修士观想之根本。



    阳安已经在这幅曼荼罗上投了两次花,却依然没有选定本尊佛。两次都以毫厘之差,落在了这些画像的间隔处。



    想起昨日回到住处的豪情,当下的结果不免让阳安有些沮丧。



    “师弟无需气馁,我密教神祗万千,若与莲华部无缘,金刚部也有一部曼荼罗。”



    苦渡所说的“金刚部曼荼罗”与莲华部大同小异,中央同为教祖,只是在其他画像的身份和排布上有所区别。



    阳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山茶花第三次投出。



    “沙沙。”



    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花瓣在画布上旋转了一阵,路过了数个莲华部神祗。其中好几次就要停下,却又朝着一旁旋开。



    最终在曼荼罗上转了一大圈之后,还是落在了间隔处。



    “哎呀!”



    阳安懊恼得捶胸顿足。比起两位师兄的淡然,他毕竟还是一个少年郎。



    “师弟试试金刚部的曼荼罗。”



    阳安移到了另一侧,金刚部曼荼罗同样铺在蒲团与高台中央,只是其中的画像比起莲华部多了几分凶煞。



    第一次投下,阳安满怀期待跟随着的花瓣的轨迹,看着它在画布上旋转,悬着的心也跟着四处转动。



    阳安从未想过将自己的命运交在一朵花上,可如今花瓣却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山茶花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它停在了密集的画像夹缝之间,还不忘扭动几下才停稳,仿佛在嘲笑阳安一般。



    “再来,再来。”见阳安面色愈发难看,苦渡赶忙劝了起来。



    阳安捡起花瓣直接投了下去,四次失败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修行的天赋。然而这一次还是没有为他注入信心,他又失败了。



    不等苦渡开口,阳安默默捡起了花瓣。只是他握着花瓣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花瓣扔下,三道目光同时跟着它落在曼荼罗上。怒目金刚、善面菩萨、欢喜佛陀一一从它身边掠过,终于在抵达中庭之时渐渐慢了下来。



    中庭是以教祖为首的几大菩萨,若是能选定其中一个作为本尊佛,日后成就必定非凡。



    阳安紧握双手神色紧张,本延和苦渡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可就在花瓣即将在最中央停下时,却毫无征兆的多动了一下,依然落在了画像之外。



    “这……!”



    本延和苦渡面面相觑,阳安颓然瘫倒在蒲团上。一阵凉风穿入将花瓣从曼荼罗上吹落,大殿中落针可闻。



    “师弟莫要灰心。教祖曾言世人皆怀菩提心,都有去往净土的机会,更不用说只是小小的修行。你只需每日在这两部曼荼罗前修行,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本尊佛。”



    “我会的。”



    阳安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本延的安慰,但三人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个好结果。



    阳安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去,苦渡紧随其后,直到目送其抵达住处,才重新回到大殿中。



    “师兄,密教以前可有过无法选定本尊佛的弟子?”



    “投花问佛是如今密教选取弟子的第一步,但在多年以前,它只是为了弟子更容易观想而已。”



    “那师弟还有救?”苦渡面露喜色。



    “这也是我从先辈典籍中看来的。”本延摇了摇头。“至少从密教来到这片土地上开始,还从未有过师弟这样的先例。”



    “那教祖……”苦渡意识到不该提及这个名字。“我们将他收入门下,到底是对是错?”



    “佛部最讲究缘法。他在密教印决上天赋颇佳,身具被镇魔印封印的邪物,你将他从北荒带回,都是他和密教的缘分。更何况教祖曾言:世人皆可成佛。岂能因为师弟身上出现些许异常,就否定了他的修行之路?”



    “师兄感悟,师弟不及。”



    苦渡躬身行礼,随后循着本延的方向一同望向台上的塑像。



    所有不决之处,都会有祂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