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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渡泗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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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密教三境
    “真够惨的。”



    阳安听完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而且看眼前两人的状况,佛部恐怕很快就只剩下苦渡一人。



    “原来密教还分成这么多派别。”阳安淡淡应和了一句,不过他最感兴趣的是修行之事。“那法相境又是什么?”



    苦渡闻言看了一眼本延,得到他点头应允之后,身上顿时佛光大盛。借着与殿中金光的辉映,一个头戴宝冠,左手持金刚幔印,右手持大杵的虚影出现在他背后。



    “这就是法相境。以修为大成时,凝聚本尊佛之影为外显。而这个虚影,便是我的本尊佛——执金刚神。”



    阳安兴致大起,围着苦渡转了一圈。发现这尊本尊佛除了体相虚浮之外,无论神情、动作都比他见过的塑像要灵动许多。



    正在他沉浸其中时,怀中的祝雨突然动了动,他只得不舍的坐了回去。



    或许是许久没有新人上山的缘故,本延见到阳安心喜,又为他讲解起了密教的境界。



    本延与苦渡同为法相境修士,只是本延修行日久,修为更加精深些。



    在法相之下,还有问心境与三密境两大境界。



    其中三密境为密教修士初始境界,大多入门弟子在投花问佛,便开始学习印诀、真言及观想之法,是为身、口、意三密,合为三密境。



    阳安之前见过的诸如尹长耀、董怀瑞等人,都是处在这个境界。



    三密境往上,是清心除垢,自问菩提心的问心境。此境三部修行之法各不相同,莲华部主张远离尘嚣以净心,金刚部则认为入世经历世间悲欢才可直指本心。



    至于佛部,如今已经没了问心境修士,本延便不愿再提起。



    菩提心现,就可以直通本尊佛。怀悯世大悲之心久经历练之后,即可凝聚佛影入法相境。



    传闻法相境之后还有更高深的境界,只是对于如今的密教来说,恐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无论修为高低,又可在当下的境界里粗略分为初、盛、临三阶。



    “原来长耀年纪轻轻就已经赶上黑水城的那些老家伙,果然天赋不凡。”



    虽与尹家的仇怨浮上水面,但阳安对尹长耀还是心存感激。他情不自禁的抚摸起手中布卷,突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既然二位都是法相境,为何又说佛部不会有法相境的修士呢?”



    “说来惭愧。”本延长叹一声。“多年前的一场变故,致使《妙成不二法》遗失大半,如今仅剩的两卷,只能助佛部弟子突破至问心境。至于我二人的法相境,皆是以其他两部功法习成。严格来说,我们已经不是佛部的法相境了。”



    “唉……”



    两人齐声嗟叹,倒是让问出这个问题的阳安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片刻,只得将手中布卷往前推了推。



    “那这个能帮到你们吗?”



    “这恐怕是当年那场大变之前,我佛部先辈留下的镇魔印。”本延看着碎裂的符篆说道。“可惜一道符篆并无大用,只是让我们觉得有几分亲近。”



    “师兄,镇魔印下封印了一个极厉害的邪物。也是因为它,我才一直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位年轻人。”



    “无妨,教祖神像在此,没有任何邪物可以作祟。”



    苦渡闻言收回自己的镇魔印,阳安则缓缓拨开布卷。本延嘴上说着无事,可还是放出了自己的法相。



    他的本尊佛是一个慈眉善目、手拈法诀的菩萨形象。身形看上去更为凝神,也印证了其修为高于苦渡的说法。



    红色符篆散向四方,露出了里面的人皮。



    此时的人皮已经重新缩回阳安的左眼大小,在本延二人的法相压迫下冒出淡淡黑雾。只是相较于苦渡对战时的魔气冲天,似乎是弱了许多。



    “好重的邪性!”本延惊叹道。“不过它好像受到了重创,是师弟所为?”



    “是他胸前的那枚玉佩。”



    “原来如此。”



    本延打量了人皮一阵,随后将布卷封好,又与苦渡同施镇魔印附于其上,才将布卷重新还给了阳安。



    “此物凶邪异常,尽量不要让他再现于世间。如今封印已碎,我二人的修为也只能将其束缚一段时间。若日后你有幸遇到真正的佛部法相境修士,再让其重刻符篆吧。”



    本延神情凝重,阳安也不好再多说,将布卷收起默默坐在一旁。



    本延与苦渡二人目光对视良久,似在交流什么阳安却无法得知。



    足足一刻钟之后,两人同时朝着台上的佛像跪定,待到佛像上亮起一道金光,两人才悠然转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叫阳安?”



    这是二人第一次问起阳安的名字,他默默点头,本延立马又提出下一个问题。



    “你可愿加入孤剑山,成为密教佛部第十四代弟子?”



    “成为密教弟子?”



    阳安半张着嘴愣在了当场。从他知晓密教开始,就一直觉得这是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名字。



    光是一个“缘”字扑灭了大多数人的希望,否则也不会偌大的燕北城,只有尹长耀一个密教修士。



    他不止一次羡慕尹长耀那一身奇特的印诀,尽管尹长耀明里暗里教了他不少,但阳安终究不是真正的修行者。



    以前被当做奢望的追求,如今就摆在自己眼前唾手可得,阳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我可以修行?”



    “从师弟的描述,你在密教印诀,也就是三密中的身密与口密上颇有天赋,应当是有缘之人。只需投花问佛确定本尊佛,再观想、修行些日子便可直入三密境。”



    “真的吗?”



    本延说得十分清楚,可一想到自己要成为尹长耀一样的密教弟子,他还是觉得有太过梦幻。



    “真的。方才我们叩问教祖,已经得到祂的应允。”



    “教祖?”



    阳安抬头看向身前的塑像,金身裹覆之下,它的脸、耳甚至合十的双手都处处透出威严。



    “能得到这样的人物肯定,想必自己真的是有几分天赋。”



    阳安心中窃喜,用力的点了点头。



    本延二人见状露出几分笑意,尤其是作为佛部最后一位弟子的苦渡,笑得尤为开心。



    “如今佛部就剩我们三人,也不用拘泥于所谓的辈分,你也和苦渡一样,与我们师兄弟相称吧。但法号之仪不可废,就叫广安吧。”



    “广安见过二位师兄。”阳安朝着二人行礼,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露出为难之色。“那、那我需要和师兄一样剃度吗?”



    “原来你担心这个。”本延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密教修行重心不重形,全凭你自己做主。”



    “那就好、那就好。”



    阳安长舒了一口气。他不过总角之年,还有许多事不曾经历,可不想像两位师兄这般枯坐山顶清心寡欲。



    “既如此,随我们一起叩拜教祖吧。”



    阳安跪在二人旁边的蒲团上,九叩之后起身,正式成为佛部孤剑山的新弟子。



    本延取出一块正面刻有一座剑山的木牌,翻到背面雕刻什么。苦渡则趁此向阳安介绍起了孤剑山。



    佛部的几座殿宇和住处,都位于孤剑山的顶部。而在山顶的浮云之下,足足还有千丈以上的高度。



    本延与苦渡身为法相境修士,凭借修为就可以凌空虚度而去。至于阳安,就只能靠着山崖上的石头与浅坑出入。



    此外本延二人修为精深,已对寻常的吃食没有太大需求。阳安想在山上生存,需得自己解决一应需求。



    好在苦渡也曾经历过这个阶段,直言山上有不少可以果腹之物,还有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珍贵草药,才让阳安苦瓜般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说完这些,本延也停下了手中活计。轻轻拂去木牌上的尘屑,递到了阳安身前。



    “这是你的身份牌。我佛部虽然鲜少在世间行走,但不能没有身份。”



    阳安接过木牌,才发现正面刻得正是孤剑山的模样。至于木牌的背面,则是本延新刻上去的“广安”二字。



    “广安师弟!”



    本延二人双手合十,微微一礼,算是正式接受了阳安入门。



    “本延师兄,苦渡师兄。”



    “你且随苦渡师弟先行休息,待到明日再来殿中投花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