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安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从投花的打击中缓过来。
他幼时曾因为体型瘦弱,遭到部族同龄孩子取笑。可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在习武上的天赋,生生成为了同龄人中的最强者。
此后部族逢变,他又靠着一个莫名出现的药方,将自己的身体打磨得强韧无比。并且在与尹长耀相处之时,轻易学会了他修习几年的印决。
最后更是在影幽谷中以一己之力杀了一位修行者。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了阳安足够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天赋不俗之人。
可当他真正触及修行之门时,却在第一步就被挡在了门外。
“难道我真的无法修行?”
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可一想到自己遍布整个北荒的仇敌,他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唧唧!”
祝雨突然从他怀中探出头来,让阳安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小雨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唧唧!”
祝雨的小脑袋扫过四周,然后露出似人一般的嫌恶神情,阳安脸上笑意更浓。
“我的仇人都是身居高位者,若是我放弃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报仇的可能。我们都忍一忍,好吗?”
“唧唧!”
祝雨不置可否,轻叫两声钻入阳安怀中。
阳安苦笑两声,耳边却响起了苦渡的声音。
“师弟,可好些了。我与师兄在大殿等你。”
阳安推开房门没有见到苦渡的人影,可他的声音却依然回荡在耳边。见识了飞行的他也对此见怪不怪,沿着崖壁缓缓向上爬去。
来到大殿中,二人已经为阳安安排了个特别的位置。
一个蒲团摆在两部曼荼罗之间,与两人正面相对,看起来颇为庄重。
“这个位置可与两部神祗亲近,对师弟确定本尊佛有益。”苦渡解释了起来。
“你如今在咒印与口诀上已经有所涉猎,唯有意密——也就是观想尚未入门。而所谓的观想,就是心中默想本尊佛的模样,与其建立纽带以借用佛力。”
“观想本尊佛?”阳安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陷入失落之中。“可我连自己的本尊佛是哪个都不知道。”
“师弟莫急。”本延接过话头。“苦渡向你讲解观想的过程,是为了让你有所悟时能做好准备。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熟悉两部的印诀,以及密教的符篆之术。”
说罢本延将两部经书摆在身前,一本是阳安在董怀瑞遗物中见过的《金刚顶经》,另一部则是莲华部的功法《大日如来经》。
此外还有一本略薄的册子,名为《密篆》。
“密教以印诀为法门,相信你已经见过不少。但教祖所留博大精深,光是印诀就几乎涵盖了修行路上的所有需求,你还需要多多用功。另外那本《密篆》你也要多留心,日后下山能给你带来诸多便利。”
阳安接过两经一册,随意翻看起来。
比起在董怀瑞手中所得,这本《金刚顶经》要多出好几卷,内容也十分精深。显然身为三密境修士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全本。
莲华部的《大日如来经》同样复杂,只是与《金刚顶经》对智慧的推崇,他们更偏向于以理待人,不染世间尘垢。
至于最后一本《密篆》,则是以丹砂、矾红书写符篆,行施愿、降魔之事。阳安还在其中一页,看到了怀中布卷上的镇魔印。
“另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件东西。”
一个泛着淡淡白光的小球出现在本延手中,上面裹着的一层氤氲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却又让人忍不住生出膜拜之心。
“这是师祖的舍利。”
见到阳安疑惑不解,本延又向他解释了一番。听到这是一位法相境的毕生修为凝练而成,顿时双眼冒光。
“你本尊佛未定无法借用佛力,在施印和画篆上多有不便,就暂时借用师祖舍利中凝聚的佛力吧。”
阳安双手捧过舍利,胸前的双鱼坠似乎有所感应,泛出淡淡荧光,但怀中的祝雨却钻得更深了。
“你手中已有须弥戒,相信已经知晓如何使用。密教修士身外之物不多,便无需再更换了。你既入我孤剑山,山上一切事物可任取之,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向我二人询问。只盼你能早日将两部经文融会贯通,然后修习《妙成不二法》,将密教佛部继续传承下去。”
本延话中透出几分沧桑,阳安虽然认识二人不过几天,但却能真实的感受到他们将自己当成了亲人一般。
这是他在真正踏足这片天地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外人的情谊。即便是尹长耀,也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师弟定不负二位师兄所托!”
阳安跪倒在二人跟前,连磕了三个头。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真正的孤剑山门人。
“长耀,你真的不知道那个阳安所藏是何物?”
阳安在孤剑山上安然修行,北疆对于他的搜寻却从未停止。
如今这支由几位年长僧人,几位年轻弟子组成的队伍,便有阳安的一位熟人——尹长耀。
“师父,我的确不知。”
与尹长耀对话的是领头的中年僧人,其神色冷漠,但提及阳安所藏之物时略有波动。想来莲华部修士,也并非传说中那般淡看世事。
“小师弟与他朝夕相处数月,却对他一无所知,是不是刻意隐瞒啊。”
开口的是一位比尹长耀略大的年轻人,不过从其脸色和语气看来,似乎与尹长耀有些恩怨。
“好叫师兄知晓,阳安起初只是我身边的一位仆人,就算表现出了些许异常,也只是在拳脚工夫上。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一位修行之人,因此我对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谁知道你是不是存了什么私心!”这位师兄咄咄逼人。
“好了,别吵了!”为首的僧人开口制止。“长耀好好想想是否有关于他的线索。如今他已经失踪半年,可北疆各密教门派,不管是我莲华部还是金刚部都不曾放弃,可见他所藏之物非同凡响。若是能落到我们燕台寺手中,定能在几年后的三部论佛中脱颖而出!”(某种比试)
“徒儿身为燕台寺弟子,定不敢欺瞒师长!”尹长耀下马跪了下来。
“好了,起来吧,我并没有怀疑你。”中年僧人看了一眼远处。“我们继续走吧。”
“师父,我们已经深入北荒多日。再往前走,可就是蛮人的地界了。”
“怎么,你怕了?”中年僧人盯着方才挑拨的弟子。
“不、不是。只是寺中先辈诫训:不得轻易涉足蛮人领地。万一……”
“为了燕台寺,打破祖训也无可厚非。”中年僧人拽紧马绳。“走!”
烟尘骤起,数骑消失在远处。而在北荒各处,还有众多门派上演着同样的故事。